晚上七点，他回到公寓。一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谢云深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回来了？洗洗手，马上开饭。”
连眠没动，站在玄关看着他：“为什么把名额让给我？”
谢云深动作一顿，把锅铲放回厨房，解下围裙走过来：“先进来，边吃边说。”
“我要先听你说。”连眠很坚持。
谢云深叹了口气，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我没让。只是觉得报上去没意义，不如把机会留给更需要的人。”
“我就是那个‘更需要的人’？”连眠挑眉。
“我不是那个意思。”谢云深揉揉眉心，“眠眠，你第一部电影就拿到最佳男主提名，这已经是奇迹了。但你要知道，金雀奖历史上，从来没有新人第一次提名就拿奖的先例。”
“所以你就替我放弃了？”连眠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却十分强势。
“不是放弃，是……”谢云深斟酌着用词，“是给你减轻压力。你不用跟那些老戏骨争，专心拿最佳新人就好。最佳新人奖，你十拿九稳。”
连眠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谢云深，你是不是觉得，我赢不了那些老戏骨？”
谢云深没说话。
“回答我。”连眠逼问。
“不是觉得你赢不了。”谢云深终于开口，“是觉得没必要去争。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这次能提名已经是最好的肯定了，何必非要……”
“非要什么？”连眠打断他，“非要证明自己？非要让你看看，我不需要你让？”
谢云深呼吸一滞。
两人对视着，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较量。
良久，谢云深先败下阵来。他伸手想拉连眠的手，被躲开了。
“眠眠，”他声音有点哑，“我不是不信任你。我只是……不想你承受太大压力。这次提名已经有很多人盯着你了，如果你再拿最佳男主，会有多少人眼红，多少非议，你想过吗？”
“我想过。”连眠说得很认真，“但我不怕。”
他看着谢云深，眼神清澈而坚定：“云深，我要的不是你的保护，是你的相信。相信我有能力面对那些压力，有能力承受那些非议，有能力——堂堂正正地赢。”
谢云深愣住了。
连眠继续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真正的为我好，是相信我，支持我，而不是替我做决定。这次就算拿不到奖，我也要争。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是为了对得起我自己，对得起陆轻舟这个角色，对得起《逐日》整个剧组。”
这番话说完，连眠自己都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激动。
谢云深看着他，看着他气得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紧抿的嘴唇，突然笑了。
笑得有点无奈，又有点骄傲。
“对不起。”他说，“是我错了。”
连眠眨眨眼，没反应过来。
谢云深伸手，这次连眠没躲。他握住连眠的手，拇指轻轻摩挲他的手背：“我不该替你决定。你说得对，我应该相信你，相信我的眠眠，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
连眠鼻子一酸，别过脸：“谁是你的眠眠……”
“你呗。”谢云深笑着把人搂进怀里，“不过说真的，你刚才那样子，帅极了。”
连眠窝在他怀里，闷声说：“本来就帅。”
“是是是，你最帅。”谢云深亲亲他的头发，“那这样，颁奖典礼我陪你去。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在你身边。”
“嗯。”
“还有，”谢云深补充，“以后我再也不替你做决定了。你想争什么，我都支持。”
连眠抬起头，看着他：“真的？”
“真的。”谢云深眼神温柔，“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
“好。”连眠终于笑了。
窗外的夜色渐深，公寓里灯火温暖。
这一晚，两人聊了很多。关于奖项，关于未来，关于如何并肩站在一起，而不是一前一后。
夜深时，连眠靠在谢云深肩上，轻声说：“其实我知道，你是心疼我。”
“知道还跟我吵？”谢云深捏捏他的脸。
“该吵的还是要吵。”连眠理直气壮，“不然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谢云深失笑：“行，以后多吵吵，增进感情。”
“想得美。”连眠打了个哈欠，“我困了。”
“睡吧。”谢云深把他抱起来，“明天开始，我陪你准备颁奖典礼。咱们要漂漂亮亮地去，风风光光地回。”
“嗯。”连眠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意。
金雀奖，他来了。
他要让所有人看到——连眠，不需要任何人让路。
第52章 颁奖礼启程
五月中旬的北城，天气已经彻底暖和起来。午后阳光透过公寓落地窗洒进来，在浅色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连眠站在衣帽间里，看着眼前一字排开的几套礼服，有点选择困难。
“这套黑色丝绒的会不会太正式？”
“银灰色那套倒是衬肤色，但款式好像有点普通。”
“深蓝色……会不会和其他演员撞衫？”
他自言自语地嘀咕着，身后传来谢云深的低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挑结婚礼服。”
连眠回头，瞪他一眼：“金雀奖诶，人生第一次提名，当然要慎重。”
“是是是，慎重慎重。”谢云深走过来，从衣柜深处拿出一个防尘袋，“试试这套。”
防尘袋拉开，里面是一套烟灰色的西装。颜色很特别，介于灰色和浅蓝之间，光线不同会呈现出微妙的变化。剪裁极其精良，面料摸上去细腻柔软。
“这是……”连眠眼睛一亮。
“找人定做的。”谢云深把衣服拿出来，在他身前比了比，“上个月量的尺寸，刚送来。配你的气质，应该不错。”
连眠接过衣服，触感果然不同寻常：“什么面料？”
“混纺的，加了点真丝，所以有光泽感但不过分。”谢云深说着，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还有这个。”
盒子里是一对袖扣。铂金材质，设计成竹叶的形状，叶片上镶着细小的钻石，在光线下闪烁如晨露。
“青竹袖扣？”连眠认出来，“和那枚胸针……”
“一套的。”谢云深笑，“当时看到这套设计，就觉得适合你。胸针平时戴，袖扣重要场合用。”
连眠拿起袖扣仔细端详，竹叶的纹理雕得很精细，每一道叶脉都清晰可见。
“谢谢。”他轻声说。
“不准说谢。”谢云深捏捏他的耳垂，“快去试试，不合身还能改。”
连眠换好衣服走出来时，谢云深正在接电话。听到动静回头，通话明显顿了几秒。
“怎么了？”连眠被他看得不自在。
电话那头沈清在问：“云深？怎么不说话了？”
“没事。”谢云深对着话筒说，“等会儿再说，先挂了。”
他挂断电话，走到连眠面前，仔细打量。烟灰色西装妥帖地包裹着年轻修长的身躯，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裤腿长度刚好到鞋面。袖扣在手腕处若隐若现，低调却精致。
“转一圈我看看。”谢云深说。
连眠配合地转了个身。西装后背的剪裁也很完美，肩线平直，下摆自然垂落。
“怎么样？”连眠有点紧张。
谢云深没说话，只是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指尖不经意擦过脖颈皮肤。连眠缩了缩脖子，耳朵泛红。
“很好。”谢云深终于开口，声音有点低，“特别好。”
连眠松了口气，走到穿衣镜前自己看。镜子里的人确实……不错。这套西装把他的身形优势完全展现出来了，颜色又衬得皮肤愈发白皙。他侧了侧身，袖扣在镜中闪过一道细碎的光。
“你的礼服呢？”他问谢云深。
“在隔壁。”谢云深说，“我的是深灰色，和你这个算同色系。”
连眠挑眉：“故意的？”
“当然。”谢云深理直气壮，“走红毯当然要搭。”
两人正说着，门铃响了。谢云深去开门，门外站着个三十出头的女性，提着硕大的化妆箱，一进门就笑：“哟，二位大帅哥都在呢！”
“李姐。”谢云深让开门，“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我高兴还来不及。”李姐全名李薇，是谢云深的御用化妆师，合作快十年了。她走进来，看见连眠，眼睛一亮：“哎呀小连老师！久仰久仰！我看过《逐日》，你演得太棒了！”
连眠礼貌地笑：“李姐好，叫我连眠就行。”
“那多不礼貌。”李姐放下化妆箱，围着连眠转了一圈，“这套西装选得好，颜色、剪裁都适合你。来来来，坐下，咱们开始妆发。”
化妆地点就在客厅。李姐手脚麻利地支起化妆镜，摆开瓶瓶罐罐。连眠坐在椅子上，谢云深就靠在旁边的沙发里看手机，时不时抬头看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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