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用接,在楼下的车里等着就好了。但卫凌砚不会说这种看似体贴,实则把人往外推的话。
门关上了,卫凌砚走到窗边眺望。
楼下空地上停着七八辆SUV,环绕着中间那辆劳斯莱斯。十几个身材壮硕的保镖分别站立在不同的方位,目光锐利地扫视周围。
每一个路过的人或车都会被他们牢牢锁定。
卫凌砚只是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其中几个保镖就猛然抬头望过来,眼神异常凶悍。
卫凌砚没被吓住,只是皱了皱眉。在美国,富豪出行的排场比这大得多,他早已见怪不怪,他只是隐约感觉到,沈鹤鸣的安全状况正在恶化。
迎着保镖戒备的目光,卫凌砚又看了一会儿,两分钟后,沈鹤鸣牵着旺财走出楼道,把狗绳交给一个保镖。
那人牵着旺财上车,开走一辆SUV。
卫凌砚眉头皱得更紧,打定主意下次要带旺财去工作室。哪怕被旺财咬烂了布料和成衣也无所谓,他不想沈鹤鸣因为护送旺财,失去一部分安保力量。
缩回脑袋,卫凌砚走进书房,快速收拾电子画板、笔记本电脑、素描本、铅笔、彩笔等办公用品。
两分钟后,沈鹤鸣回来了,一伸手便拿走了卫凌砚搭在肩膀上的沉重背包。
“我帮你拿。”
卫凌砚嗯了一声,忽然问道,“你介不介意换一条领带?”
“什么?”沈鹤鸣表情疑惑。
他今天穿了一套宝蓝色定制西装,版型硬朗,烫迹线笔直,内穿白衬衫,系了一条银灰色真丝领带,搭配得中规中矩,不算出彩,却也透着低调的奢华。
只是一瞬,沈鹤鸣就笑起来,随手便脱掉了领带,“你要帮我换穿搭?”
这种事是妻子才会做的,他的愉悦无法掩盖。
卫凌砚招招手,“跟我来。”
沈鹤鸣捏着领带跟上去。
两人走进衣帽间。
沈鹤鸣飞快扫了一眼。他的衣物没被碰过,全都原模原样地保存着。哪怕在看不见的角落,青年也恪守着最基本的社交距离。
他很有教养,这一点很好。
但沈鹤鸣却觉得不满意,甚至有些心堵。他现在最想打破的,便是这种泾渭分明的距离。
靠门的衣柜挂着一套藏蓝色西装,是他先前遗留的,很久没穿过。他抓起袖子闻了闻,布料里沁润着一股幽香。
刚才还抱过青年的沈鹤鸣知道,这是体香,来自于皮肤最深处,唯有长时间的接触才会侵染上,洗不掉。所以,哪怕这里看上去与以往没什么不同,暗地之中却也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沈鹤鸣放下袖子,愉悦地笑起来。
卫凌砚背对他寻找领带,没能看见他的神色变化。
“这条怎么样?”卫凌砚转过身,举起手里的嫩黄色真丝领带。
沈鹤鸣欣然同意,“好啊,你帮我系。”
卫凌砚走过来,认认真真地系领带,纤长卷翘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沈鹤鸣看得入迷,神色幽暗。如果这就是<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生活的预演,他觉得很不错。他对未来变得更加渴望。
嫩黄色领带与宝蓝色西装,说实话,这种搭配有些跳脱,领带上的佩斯里漩涡变形虫由细细的蓝色丝线绣制,太过繁复华丽,绝非沈鹤鸣的风格。
但卫凌砚毕竟是非常优秀的设计师,他的审美毋庸置疑。
这根领带让沈鹤鸣的内敛变作了张扬,华丽的风格凸显了他与生俱来的矜贵孤傲,没有表情的俊美脸庞散发着强烈的压迫感。
然而,气质上的改变并非沈鹤鸣关注的重点。他看了看系好的嫩黄色领带,又看了卫凌砚穿在身上的嫩黄色衬衫,忽然便低笑起来。
这种相互呼应的搭配是故意的吗?嘴上说不主动,行为却很热烈。真是可爱。
沈鹤鸣目光灼热地盯着卫凌砚。
卫凌砚看了看沈鹤鸣的腕表,从抽屉里取出同款戴上。这又是一个略显心机的小举动。
沈鹤鸣止不住地低笑,在沙发上坐下,勾勾手指,“过来。”
“干嘛?”
“让我抱一下。”
卫凌砚扣好表带,慢慢走过去。
沈鹤鸣指了指自己岔开的双腿,“站到这儿来。”
卫凌砚只好绕了半圈,站在他岔开的双腿中间。
沈鹤鸣一把抱住青年劲瘦的腰,头埋在青年结实紧致的腹部,深深嗅闻。
卫凌砚红着耳朵问,“你在吸猫吗?”
沈鹤鸣没有抬头,“你应该抱住我的脑袋。”
这个时候拒绝,亲昵的氛围就毁了。卫凌砚轻轻抱住沈鹤鸣的脑袋,手指插入他的发丝,缓慢摩挲头皮。
爱一个人太深,一定会产生这样的冲动。
沈鹤鸣的瘾症在发作。他以为抱住卫凌砚会好些,没想到越抱越渴望。犬齿痒得厉害,喉结急促滚动。
他饿到快要发疯。
他艰难地放开青年,撑着膝盖垂下头,将凶狠的面孔藏匿在阴影里。
卫凌砚伸出一根指头,小心翼翼地戳他一下。
他立刻抬头,沉声道,“给我拿一瓶冰的矿泉水。”
卫凌砚连忙去拿水。
沈鹤鸣一口气喝完整整一瓶水,捏扁了瓶子扔进垃圾桶,神色已恢复往日的儒雅温和。他从衣兜里取出眼镜戴上,眸子里残存的兽性被遮挡,这才弯唇,温声道,“走吧,去上班。”
卫凌砚愣愣点头,心中不由感慨:以退为进这一招真的很危险。沈鹤鸣有些失控。
可他抚了抚自己急促跳动的心脏,却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兴奋。他果然病得不轻。
两人默默走到玄关处换鞋。
沈鹤鸣把沉重的背包挂在肩头,向后伸手,“可以牵你吗?”
卫凌砚乖乖握住他的手。
沈鹤鸣立刻把自己的五指插入卫凌砚的指缝,牢牢把人掌控在手心。
整栋公寓楼都属于光隙科技,进进出出都是一个公司的人。两人手牵手从楼道里出来,行人纷纷瞩目,路过的车辆也都会忽然减速,不住徘徊。
沈总和一个年轻男人手牵手一起上班?什么情况?
沈鹤鸣侧过头看着卫凌砚,问道,“怕吗?”
卫凌砚疑惑地眨着眼睛,“怕什么?”
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十指相扣的手上,走路时盯着沈鹤鸣的长腿,哪会去看旁人?
沈鹤鸣顿时笑起来,“没什么。”
他发现自己就是治愈卫凌砚的良药,心中怎能不愉悦?
公司就在一公里之外,开车没花两分钟。牵着青年的手从专属电梯里出来,沈鹤鸣一边走一边介绍,“这一层楼都属于总裁办,走廊左边最里面是我的办公室,两边是秘书办公室。走廊右边尽头是茶水间。”
“我想泡一杯咖啡,你要吗?”卫凌砚指了指茶水间。
“要。”沈鹤鸣点点头。
卫凌砚走向茶水间,手却被沈鹤鸣牵着,胳膊拉直。
“你放开呀。”
沈鹤鸣轻轻捏他指尖,这才放开手。
卫凌砚走了几步回过头,沈鹤鸣还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我喜欢黏人的伴侣。”这是沈鹤鸣说过的话。可卫凌砚觉得,沈鹤鸣才是那个黏人的伴侣。
卫凌砚走进茶水间,心情很好地看了看四周。靠墙的位置有几台咖啡机,几名干练的女秘书正在排队泡咖啡,更远一些的窗户边,几名男秘书在抽烟,脸上皆挂着黑眼圈,可见工作压力不小。
人人都穿着笔挺的西装和昂贵的套裙,唯独卫凌砚一身嫩黄的衬衫,发型打理得十分精致,面容异常秾丽,走过时散发着幽香,身材黄金比例,皮肤在晨曦中宛若透明。
看着他,旁人便会不由自主产生恍惚感,好像置身另一个次元。
聊天的声音瞬间停止,所有人都在侧目,眼神奇异。
卫凌砚本该感到恐惧。然而,只要一想到这里是沈鹤鸣的领地,处处都散发着沈鹤鸣的气息,那种恨不能变作隐形人的不安感便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他还是尽量避免了与旁人的目光接触,越过正在排队的女士们,走到窗户边找了个空位抽烟。
他垂眸看表。
一分钟、两分钟……
自己不在,沈鹤鸣能等多久?
三分钟不到,沈鹤鸣便出现在茶水间门口。
室内响起整齐划一的问候声,“沈总早。”
一名女秘书殷切询问,“沈总,您是要喝茶还是咖啡?我来帮您弄。”
沈鹤鸣摆摆手,径直走到卫凌砚身边,低声说道,“借个火。”
“好。”卫凌砚正准备掏出打火机,后脑勺就被沈鹤鸣的大手按住,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
沈鹤鸣也倾身,头微微低垂,用叼在嘴上的香烟轻触卫凌砚同样叼在嘴里正在燃烧的香烟,灼热的呼吸喷在卫凌砚红潮蔓延的俊美脸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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