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抽屉,储物格里的内裤也是类似的风格。沈鹤鸣挑出一件,慢慢走向浴室。


    掌心里攒着小小一块布料,纯黑色,偏偏卫凌砚的皮肤很白,雪一样,泛上红潮的时候极为惹眼。他穿上是什么模样?


    沈鹤鸣忽然想起一件事。沈池曾说有商家找卫凌砚拍内裤广告,子弹款。他很生气,当场就回绝了。


    那时的沈鹤鸣没有太直观的感受,可现在……


    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玻璃门上映出一张阴沉的脸,沈鹤鸣愣了愣,然后才扯开一抹温和的笑容。


    与此同时,卫凌砚正垂头丧气地坐在马桶上。他没能等来沈鹤鸣的回馈,想象中的破门而入,激烈拥吻,抵死缠绵,全都成了泡影。


    听见外面隐约传来烘干机运作的声音,卫凌砚微微抬起泛红的眼眸,愣了几秒,然后便捂住了弯起的薄唇。


    没有越界,没有失态,不曾被欲望掌控理智。这才是沈鹤鸣。


    虽然白忙活一场。


    但是,真好啊……


    卫凌砚靠着冰冷的瓷砖,眼眸里缓缓流转着滚烫的爱意。


    沈鹤鸣在外面礼貌地敲门,低声询问,“卫凌砚,我能进来吗?”


    卫凌砚“嗯”了一声,微微带着些鼻音。


    沈鹤鸣推门进去,递上裤子,“穿好了出来喝醒酒汤。”


    他没有多留,甚至也没有多看。浴室里的潮气全都带上了青年的体香,一个劲地往他毛孔里钻。分明是凝结的水珠,却带来火焰灼烧的痛感。目光触及青年那张异常艳丽的脸庞,以及那副完美到令人产生吞噬欲望的躯体,他的理智会更快消融。


    卫凌砚接过裤子,看着沈鹤鸣转身离开。玻璃门上映出一张酒后半醉的脸,以及眼里微微的眷恋。


    沈鹤鸣真的很温柔,很体贴,也很有分寸感。克己复礼,儒雅矜贵,这八个字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卫凌砚呆呆地坐了一会儿,想着沈鹤鸣的好,感觉有些失望,又莫名觉得温暖。他好像每过一天就更爱沈鹤鸣一点。


    笨手笨脚地穿好裤子,卫凌砚慢吞吞地来到餐厅。


    沈鹤鸣早已盛好醒酒汤,坐在餐桌边等待。他转过头,目光快速打量青年。腰带松了,领口太深,胸膛露出一大片,腹肌也若隐若现。皮肤像浸透花汁的玉石,白嫩里处处带粉。


    沈鹤鸣喉结微滚,面上却不动声色,拉开身旁的一把椅子。


    “过来喝汤,喝完了睡觉。”


    卫凌砚呆呆地站了几秒,然后才走过去坐下。汤很热,他舀了一勺,极有耐心地吹,嘴唇一会儿撅起一会儿抿着,动作一板一眼,很可爱。


    沈鹤鸣很想拿出手机拍照,或者录一段视频,却又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做这种事非常突兀。他微微眯眼,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完美掩盖了他骨子里的凶狠和贪婪。


    卫凌砚终于吹凉了一口汤,喝下去,五官立刻皱起。


    沈鹤鸣看着好笑,故意问,“好喝吗?”


    卫凌砚没有马上回答。他调整了一下表情,然后又一板一眼地吹凉一口汤,送入嘴里仔细品尝,露出一个赞叹的表情。


    “好喝。”


    沈鹤鸣揭穿他,“我自己尝过,很酸。你对我撒谎。”


    卫凌砚低头喝汤,没敢接话。


    沈鹤鸣盯着他的侧脸,叹息道,“我照顾你一晚上,你就不能说几句让我高兴的话?”


    “说好喝也不行吗?”卫凌砚一口一口喝汤,眼睛瞟了一下,轻声询问。


    “不行。”沈鹤鸣把他湿漉漉的头发抹到脑后,哄道,“卫凌砚,你知道我想听什么。你说几句让我开心的话,我给你奖励。”


    卫凌砚喝了一口热汤,嗓音有些软,“什么奖励?”


    沈鹤鸣斟酌道,“我给你的公司注资,只要10%股权,不参与决策。不附带业绩承诺条款。不会要求你必须在五到七年之内上市,没有退出机制。这算不算奖励?”


    这已经不是奖励,而是带飞了。卫凌砚的大脑很卡顿,却也立刻激活了事业心。


    他确认道,“真的?”


    “真的。”沈鹤鸣颔首。


    卫凌砚安静坐了一会儿,慢慢说道,“汤好酸,你的手艺好差。”


    抱怨的口吻,一点儿也不客气。即使不用大脑去思考,卫凌砚仅凭本能也知道现在该如何讨好沈鹤鸣。


    沈鹤鸣在逗弄他,就像逗弄一只猫。猫咪翻开肚皮固然可爱,但如果用小爪子抱住他的手指,探出乳牙不轻不重地咬一口,带来的感觉会更微妙。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策略不是顺从,而是忤逆和得寸进尺。


    卫凌砚用汤勺敲了敲碗沿,语气理所当然,“醒酒汤好像有很多种做法,沈鹤鸣,你回去好好研究一下,下回给我煮一碗甜的。”


    沈鹤鸣盯着他,眸色格外暗沉。


    卫凌砚以为自己说错话了,不由紧紧捏住汤勺。


    近乎窒息地等待了几秒,沈鹤鸣忽然低沉而又愉悦地笑起来。


    一个娇气的卫凌砚。一个会挠人,会发号施令,会把索取视作理所应当的卫凌砚,真是鲜活可爱。


    卫凌砚看着他笑,眼神茫然又期待。


    这是成功了?


    沈鹤鸣靠向椅背,语气餍足,“明天早上九点半,我带你去钱博士的实验室看看他的研究成果。然后我们讨论一下股权融资的具体方案。”


    卫凌砚轻轻点头,眸子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潮气。


    沈鹤鸣笑着说道,“我回去之后就在网上找一找教程,下次给你熬一碗甜的醒酒汤。”


    卫凌砚有些头晕,又有些高兴,端起碗咕噜噜地喝了一大口。放下碗,他尽量不让五官皱起,小声道,“其实这一碗也还好,慢慢品的话会有一点回甘。”


    沈鹤鸣又一次被逗笑,忍不住问,“卫凌砚,我发现你每次都能精准地把控我的心理,你是不是专门研究过如何讨好我?在本子上记笔记,每天都要复习演练那种?”


    卫凌砚呼吸一窒,耳朵由粉色飞快变红。


    沈鹤鸣本是随口一说,看见他红得滴血的耳廓,心尖不由微微一动。还真让他猜中了?


    青年脸皮薄,这个话题不应该再深入。可沈鹤鸣心痒难耐,于是换了一个更委婉的方式询问,“卫凌砚,再过两个月就是我的生日,你有没有提前给我准备生日礼物?”


    很少有人会提前两个月准备生日礼物,如果真有,那就表明他们心里时时刻刻都挂念着那个特殊的日子,并且极为看重过生日的人。


    这是一种试探。沈鹤鸣对此没有多少期待。哪怕是宠爱他的父母,也得在助理的提醒下才能想起。而助理之所以记得是职责所在。


    卫凌砚捏勺子的手轻轻一颤,眼睛快速眨了眨,耳朵上的红晕蔓延到脖颈。


    太可怕了,难道沈鹤鸣有读心术?


    看见他害羞的反应,沈鹤鸣不由愣住,心里那点可有可无的期待忽然膨胀成巨大的喜悦。生日还没到,礼物也没看见,可青年慌乱的反应却早已满足了他最深的需求。


    他捏住青年羞红的后颈,沉声追问,“真有礼物?”


    卫凌砚沉默了几秒,慢慢点头。他知道自己喝醉了,卡顿的大脑和迟钝的身体发挥不出精湛的演技,无法将这事掩盖过去。而沈鹤鸣眼神这么锐利,一定能洞悉他的谎言。


    欺骗会降好感度,如实回答,反而会获得沈鹤鸣的喜欢。


    卫凌砚在一点一滴积累着沈鹤鸣的喜欢,就像在收集一幅全世界最复杂的拼图。每一个碎片都不能丢。


    他抬起头问道,“你想现在就看看吗?还没完全准备好,只是半成品。”


    沈鹤鸣放开他的后颈,眸色变得极为深邃。


    审视了一会儿,他站起身,“带我去看看。”


    卫凌砚放下勺子,用纸巾擦了擦手,慢吞吞地说道,“你等一下。”


    他走进厨房认真洗手,出来之后又抽了几张纸巾擦手,确认两手洁净干燥,这才带着沈鹤鸣来到书房。


    书桌上铺着一块洁白的布,布上摆放着一个圆形的,类似团扇一样的东西。


    沈鹤鸣走近了才发现,那是镶嵌在绣绷里的一块深蓝色手帕,帕子上用丝线绣出一只振翅长鸣的仙鹤,果然是半成品,翅膀的黑色还没填满,插着一根绣花针。


    沈鹤鸣愣住了。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卫凌砚准备的礼物竟然是这个。亲手绣的一块帕子,一针一线都仿佛藏着说不出口的千言万语。


    他忍了忍,却还是抑制不住地朗笑起来。


    真是巨大的反差,完全出人意料。青年长着这么艳丽的一张脸,毒蛇一样具有攻击性,内里却如此柔软温慧。


    “妻子”这个陌生的名词,忽然在沈鹤鸣的脑海中有了具体的形象。


    第69章


    沈鹤鸣慢慢走到书桌边,看着这块绣了一半的手帕。


    类似的东西,他收到过不少。很多高定品牌会在每一季上新的时候送来几盒手帕,各种款式,各种颜色。市面上售价几千块的东西,在沈鹤鸣这里跟抽纸没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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