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人立刻附和,“就是,这里全都是人,你怕什么?我们又不会吃了他。”


    黄南旗舔了舔唇,说道,“沈池,我知道你很缺钱。我不要你利息,我甚至不用你还钱。你让我见卫凌砚一面行不行?”


    沈池耳边回荡着苏清的话,“沈池,咱俩上床的时候,我拍了你几张照片。我带上这些照片去找卫凌砚谈判,你说他会是什么反应?他还能跟你好吗?”


    面对这种威胁,沈池怎能不屈服?他咬了咬牙,恶狠狠地说道,“说好了什么也不干,只是见一面。你们要是敢侮辱他,我立马翻脸!”


    黄南旗的脸颊浮现病态的潮红,急切地催促,“我保证什么都不干!你快给他打电话!”


    沈池拿出手机,走向外面,“我去打电话,借钱的事,你们谁都不许在卫凌砚面前提起!”


    他走之后,黄南旗握着两个拳头,兴奋地嘶吼一声。他带来的那些富二代们疯狂摇晃啤酒瓶,再放开堵住瓶口的拇指,尽情挥洒着泡沫。尖叫声此起彼伏。


    只是见一个人而已,竟然能为此支付两千万,钱北望博士深感震撼,并且完全不能理解。


    他悄悄问李赟,“卫凌砚是谁?见他一面很难吗?”


    他常年待在实验室,对外界,尤其是时尚圈,知之甚少。


    李赟似在回味什么,语气幽幽地说道,“等他来了,你就知道这群人为什么这么疯了。”


    沈鹤鸣缓缓交叠起两条长腿,左臂搁在沙发靠背上,状似悠闲地打着节拍,眼里却闪烁着阴暗至极的光芒。


    四十多分钟后,卫凌砚走进迪厅,脑子有些发蒙地看着周围。镭射灯球在空中旋转,缤纷闪现的光斑落在一群狂欢的人身上,音浪好似猛然爆发的海啸,扑面而来。


    他立刻把两只手插进裤兜,竖起防备,眼眸低垂,浓睫覆盖,避免与任何人对视。


    他知道沈池会作妖,所以他来了。来了才会受委屈。来了才能拿出手机,哭着给沈鹤鸣打电话。他现在的人设是一个在泥潭中挣扎的小可怜。他需要沈鹤鸣给他很多怜悯和关爱。


    黄南旗和沈池一眼就看见了卫凌砚。


    事实上,在场所有人都发现了这个突然闯进来的猎物。


    他穿着真丝纯黑衬衫,西装裤也是黑色,垂坠感极强的料子紧贴身体,肌肉纹理清晰可见,扣子解开了三四粒,一大片胸膛袒露出来,锁骨深深凹陷,胸肌的轮廓十分饱满,冷白的皮肤爬满或粉或绿的光斑,像个自然诞生的精灵。


    他与所有人都不在一个次元。


    他慢慢穿越人群,脚步轻盈优雅,像一只野性的豹子。明明是镭射灯洒出的光斑,却仿佛从他身体里逸散的光彩。


    狂舞的人为他让道,喝醉的人为他眩晕,坐在李赟身边的钱北望博士张大嘴,却迟迟没把唇边的酒水饮下,两颗眼珠渐渐发直。


    无需多问他便知道,那群人为之疯狂的卫凌砚就是这个青年。


    除了他,还能有谁?


    黄南旗的情绪瞬间失控,揪住沈池的衣领,在喧天音浪中大声嘶吼,“我给你一个亿,你把卫凌砚让给我!”


    第63章


    黄南旗喊得非常大声,因为太过激动,双眼微微泛红。


    沈池愣在原地。


    沈鹤鸣勾了勾唇,眼里凝起一片寒霜。


    他们心思各异,却都在看着越走越近的青年,像一群野兽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


    钱北望放下酒杯,张了张嘴,声音呐呐,“他就是卫凌砚?”


    李赟眼也不眨地看了老半天,奇怪道,“上次在爱马仕新品发布会上我远远看了一眼,这次再看,怎么变得更漂亮了?”


    陆宸笑着打趣,“他跟我做过邻居。我老婆天天在外面遛狗,就是为了路过的时候看他一眼。我两个女儿整天卫哥哥长卫哥哥短的,知道他搬走了,哭了一整夜。”


    李赟调侃道,“年少的时候不能遇到太惊艳的人,陆总,你两个女儿将来找男朋友可就难了。”


    陆宸不以为意,“难就难吧,把她们口味养刁了,以后才不会被骑鬼火的黄毛骗走。我这心里还踏实不少。”


    李赟听了哈哈大笑,钱北望也跟着笑起来。


    舞池中,狂欢的声浪因为青年的到来而锐减。黄南旗持续性地战栗着,脸上的潮红已经蔓延到脖颈。


    他用力抓住沈池的手腕,急促说道,“沈池,你把他让给我!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你他妈把卫凌砚当什么了?”沈池揪住黄南旗的衣领,面容扭曲。


    黄南旗嬉笑反问,“把他当商品的人难道不是你吗?你别忘了,你刚刚才把他卖了两千万。”


    沈池愣住。


    黄南旗一把将他推开,用力挥手,“卫凌砚,这里!”


    对社恐来说,酒吧这种环境简直是一个地狱。卫凌砚硬着头皮走过去,对沈池说道,“你跟我出去,我要和你谈白天那件事。”


    沈池连忙点头,“好,我们出去。”


    黄南旗抢步上前,拦住了卫凌砚的去路,“别走!有什么事你们坐下聊不行吗?”


    卫凌砚皱眉,“这是我们的私事。”


    沈池推了黄南旗一把,“你滚开!”


    黄南旗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好心好意地劝道,“卫凌砚,你跟沈池这个人渣分手吧。他今天把我们叫出来是为了借钱帮苏清还债。我跟他说如果能把你请过来见一面,我就借给他两千万,他答应了。”


    沈池目眦欲裂。他以为自己和苏清的事很隐秘,没想到黄南旗竟然调查他!这个狗东西!


    “你他妈找死!”沈池扑过去。


    黄南旗的跟班们立刻围拢过来,把沈池架住。


    沈池只能焦急地辩解,“卫凌砚,你别听他胡说!我没有!”


    卫凌砚定定地看着黄南旗。


    黄南旗激动得快要站立不稳。他扶住沙发靠背,急促说道,“卫凌砚,我还知道你和苏清之间的事。你恨他们全家,你要整死他们。沈池不但不帮你,还想把你卖掉给苏清还债。你不生气吗?”


    卫凌砚慢慢把目光移到沈池身上。他果然来对了,待会儿该怎么打电话跟沈鹤鸣倾诉自己的委屈呢?


    沈池摇摇头,满脸恐慌。


    卫凌砚忽然跨前一步,一只手按住沈池的胸膛,将他推倒在沙发上,一只手紧握成拳高高举起。他背部的肌肉紧绷到极致,隆起充满爆发力的线条。


    这一拳打下去,沈池少说也会鼻梁断裂。


    黄南旗目光痴迷地看着这个野性十足的背影。现实中的卫凌砚比他想象得更带劲!


    李赟等人下意识地看向沈鹤鸣,毕竟挨打的是他侄儿。


    沈鹤鸣一只手搭着沙发靠背,一只手覆在膝盖上轻敲节拍,竟是十分慵懒闲适。他并没有站出来阻止这场冲突。


    然而,卫凌砚的拳头却迟迟不曾落下。


    周围人的惊呼渐渐变成了默然不解。


    黄南旗一屁股坐到沈池身边,仰脸看着卫凌砚,催促道,“你打呀?你怎么不打?沈池真的很过分!”


    卫凌砚用力压了压沈池的胸膛,举起的拳头却缓缓放下了。刚才的愤怒只是一场表演,实则他心中毫无波澜。


    哪怕沈鹤鸣不在,他也时刻谨记自己的人设。他深情、专一,却永远等不到真心对待。


    黄南旗着急地喊,“你不打他,你打我好不好?”


    卫凌砚侧眸看他,充满怒气的脸像一柄丝绸包裹的刀,不减锋锐,又增糜艳。


    黄南旗看得眼珠子都转不动了,拍了拍自己潮红的面颊,嗓音沙哑,“卫凌砚,你打我呀!我犯贱!我挑拨你们关系!你往这里打!”


    卫凌砚愤怒的眼眸里浮现出困惑的情绪。这个要求真的很奇怪。


    李赟叹为观止。


    钱北望表示完全无法理解。


    沈鹤鸣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仿佛一个宽厚的长辈漫不经心地旁观着小辈们的胡闹,膝盖上的那只手更快地打着节拍。


    卫凌砚摸不清黄南旗的脑回路,劝了一句,“有病就去治,别在外面乱跑。”


    说完,他压着沈池胸膛的那只手也收了回去,转身就走。


    沈池慌忙站起来,急促地喊,“卫凌砚你别走!我跟你道歉!”


    卫凌砚仿佛没听见,加快了脚步。


    沈鹤鸣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停顿,用力压了压,嗓音低沉地下达指令,“卫凌砚,过来陪我坐坐。”


    这道极具穿透力的磁性嗓音清清楚楚地传入卫凌砚的耳膜。对于心爱之人的呼唤,他总是极其敏感。他猛然停步,随即便感到一阵后怕。


    好在他做什么事都会坚持到底,刚才完全没崩人设。


    黄南旗等人也都循声看去,瞳孔为之一缩。竟然是沈鹤鸣!他该不会一直都在吧?


    沈池声音打颤,“六叔,你怎么在这儿?”


    沈鹤鸣瞥他一眼,语气很淡,“滚回家去。”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