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凌砚的鼻尖冒出一些细汗,脑海中思绪飞转。沈鹤鸣面对他总会习惯性地代入长辈身份。不间断地发送性暗示才能让他逐渐扭转态度。


    但卫凌砚的人设是乖巧、温顺、体贴、专情的晚辈。这样的形象一旦崩塌,沈鹤鸣的好感度必然急剧降低。


    所以,如何用足够隐晦的方式去撩拨沈鹤鸣的欲望,同时还不能被他识破,进而产生反感,这是一个难题。


    脑海中灵光一闪,卫凌砚顺势蹲下身测量腿长,然后仰起脸,澄澈的眸子轻轻地眨,小声询问,“六叔,您习惯摆哪边?”


    沈鹤鸣没听懂,“什么?”


    第60章


    卫凌砚用皮尺测量着沈鹤鸣修长的腿,重复一遍之前的问题,“您习惯摆哪边?我打版的时候好调整裆线。”


    沈鹤鸣不是专业人士,依旧没听懂,蹙着眉,“什么摆哪边?”


    卫凌砚抬起头,眼尾泛着粉晕,十分动人。


    他本是半跪的姿态,一只膝盖曲起,一只膝盖顶在柔软的长绒地毯上,全身的肌肉都在用力。


    这会儿他绞尽脑汁地思考着如何措辞,便换成了更省力的跪姿,两条腿微微叉开顶住地面,身体往后坐,一只手缠绕着皮尺,一只手尴尬地摸着鼻尖。


    他抬起微微润湿的眼眸,声音很轻地咳了咳,然后才慢慢说道,“就是那个,您的那个,是往左边摆,还是往右边摆?”


    话落,他飞快瞟了瞟沈鹤鸣的那处,冷白的皮肤慢慢氲出红潮。


    此时此刻,他所有自然而然的肢体动作和表情转变,实则都是一场精心设计。


    他知道微微叉开的跪姿能让腿部肌群绷得紧致流畅,看上去带劲又性感。他知道从下而上的仰视,能让高位者获得微妙的掌控感。他知道冷白的皮肤忽然泛出红晕,会像结冰的湖面落满桃瓣,刹那间春意盎然。


    他什么都知道,因为“诱惑沈鹤鸣”这门课程,他用了十年去钻研。他捏紧满是细汗的掌心,假装懵懂无辜地望着沈鹤鸣。


    沈鹤鸣终于明白过来,眸色瞬间暗沉。


    他垂眸看着跪坐在自己面前的青年。他双腿紧绷,脊背挺直,伶仃手腕缠绕着几圈漆黑皮尺,强烈的色彩反差很容易让人产生旖念。他跪坐着,高度正好在自己腰间,皮肤红透了,唇色也娇艳。


    这个姿势,这个表情……很适合做些什么。


    沈鹤鸣的眸色暗了又暗,脑海中浮现出很多近乎狂暴的画面。


    卫凌砚知不知道,他现在这副模样简直像一个雪团,漂浮在春日的碧波里,很快就要被暖阳融化。看见他的人要么会把他捞起来,珍藏在冰窖,让他永远保持纯洁。要么会把他塞进嘴里,用力嚼碎,连一点骨头渣子都不剩下。


    沈鹤鸣牙根发痒,漆黑暗沉的眸子闪过一抹凶光。他低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青年。


    卫凌砚仰头,无辜懵懂地回望。


    沉默中,某种急剧的,不容忽视的变化正在发生。


    卫凌砚猛然睁大眼,尴尬又恐慌地喊了一声,“六叔!”


    沈鹤鸣的声音很沙哑,“嗯?”


    卫凌砚连忙站起身,假装镇定地说道,“六叔,我去帮您倒一杯水,您先坐一会儿。”


    沈鹤鸣不置可否,只是眸色暗沉地看着青年匆匆逃走。


    接待室内一片寂静,时间过去了好几分钟,身体还紧绷着。沈鹤鸣低头瞥了一眼,眸底划过一丝玩味。


    把自己当做父亲?卫凌砚,这么明显,你还能装作看不见?父亲对儿子可不会这样。


    他迈开双腿,光洁的皮鞋踩过长绒地毯,慢慢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坐下。身体的反应无法掩盖,可他并不会觉得羞愧。


    错位的身份认知总要纠正过来,他不想一辈子都只是卫凌砚敬爱的六叔。


    况且,他已经胜利在握。


    拿出手机随意翻了翻,身体的燥热和胀痛终于消退,听见门扉开启的声音,沈鹤鸣抬头看去。


    进来的是安柏。


    “沈总,您的冰水。卫去洗手间了,过会儿就来,请您稍等一下。桌上的茶点您喜欢吗?我们还准备了西式甜品,您要不要尝一尝?”


    沈鹤鸣端起杯子,声音低沉地说道,“问你一个问题。”


    安柏连忙坐到对面沙发,神色慎重,“您请问。”


    沈鹤鸣盯着他,缓缓开口,“测量身体尺寸的时候,你们会询问男性客人习惯摆哪边吗?”


    魔都的一家百年老店为沈家提供了长达五六十年的服务,沈家几代掌权人的西装都从魔都那边空运过来,外国品牌也买,但很少。沈鹤鸣去店里量过尺寸,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师傅可没有问过这种奇怪的问题。


    安柏愣了一会儿,然后便暧昧地笑起来。


    “这个要看情况的。小尺寸的男人,我们当然不用问,因为怎么摆都不会影响裤腿的笔直和美观。但尺寸夸张的男人,我们就一定要问,适当给出冗余裆线才能做到裤缝的服帖。高级定制是这样的,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完美。”


    他瞄着沈鹤鸣,“沈总,一般华国人不会遇到这种问题。但您好像不是一般人呢。”


    沈鹤鸣喝了一口冰水,露出一抹温和礼貌的笑容,“你越界了,请出去。”


    安柏立刻站起身鞠躬,“打扰了,我马上出去。”


    接待室恢复安静,沈鹤鸣摩挲着冰凉的水杯,眸色幽深难辨。


    把两个手表盒对换,这是一种掩盖的心态。问出那种话,皮肤泛着春潮……种种迹象表明,卫凌砚对自己产生了异样的情愫。


    沈鹤鸣眯了眯眼,随后一口饮尽杯中的冰水,轻轻笑了。


    洗手间里,卫凌砚把冷水泼在脸上,试图降下两腮的高温,抬起的眸子湿漉漉,泛着红,一副渴望的模样。他的反应其实比沈鹤鸣更强烈,只是他逃得比较快,没被发现而已。


    上次通过“偷拍照”发送的那些性暗示,沈鹤鸣有没有接受到已不得而知。但这次的暗示,沈鹤鸣却给出了反馈。


    能够被撩拨,就能被攻略。能够被攻略,就能被独占。胜利似乎近在眼前。


    可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哪怕只是一个句号,也能让他们莫名其妙产生联想。


    因为太过乐观,从而错估形势,最终造成惨败的例子,现实中比比皆是。


    卫凌砚很快就恢复了清醒。他立下的人设,对他后续的行动造成了巨大阻碍。如何在不崩人设的情况下得到沈鹤鸣的喜欢,这很困难。


    他必须是无辜的,纯白的,被动的。


    沈鹤鸣若是对他皱一皱眉头,稍微露出一丝反感,都能让他感到莫大的恐惧。


    他对着镜子反复告诫自己:越是逼近成功,越要小心谨慎。如果沈鹤鸣不给出明示,你就不能仓促地越过那条界限。安全稳妥是第一位的,然后才能积极进取。


    做好心理建设,卫凌砚回到接待室,礼貌询问,“六叔,您休息好了吗?我们继续?”


    沈鹤鸣坐在沙发上翻阅杂志,俊美的面容未曾显露丝毫尴尬或难堪的迹象。


    那果然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吗?卫凌砚有些失望,却更为警醒,拿起皮尺说道,“六叔,麻烦您站直,我量一下您的腿长。”


    沈鹤鸣站直身体。


    卫凌砚再度跪下去,两只膝盖顶着柔软的长绒地毯,腿侧紧绷的肌群精炼有力,异常性感。沈鹤鸣垂眸看他,瞳色幽暗,指尖轻微地摩挲了几下。


    “我习惯摆左边。”他用低沉浑厚,充满磁性的嗓音,猝不及防地给出了答案。


    卫凌砚力持镇定,匆匆放下皮尺,拿起茶几上的本子和圆珠笔,“嗯,我记一下。”


    沈鹤鸣沉默地看着他。


    卫凌砚头皮一阵一阵发麻,既喜欢这样的凝视,又害怕沈鹤鸣忽然醒悟过来,从而反感自己的越界。


    靠近沈鹤鸣就像走钢丝,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气氛越来越古怪的时候,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震动。卫凌砚暗暗舒了一口气,放下笔和本子,接起电话,“沈池,你找我有事?”


    “看你说的,我没事就不能找你?”


    “我正忙,没事就挂了。”


    “好吧好吧,我真有事。你能借我一千万吗?”


    “什么?”卫凌砚愣住了。


    沈鹤鸣听见话筒里的声音,冷笑着拿过手机,“沈池,缺钱了不找我借,也不找你爸妈,你在隐瞒什么?你要拿这笔钱干见不得人的事?”


    沈池哑巴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惊呼,“六叔,你怎么跟卫凌砚在一起?”


    沈鹤鸣挑眉看向卫凌砚,问道,“你没告诉他我今天下午要来你店里量尺寸?”


    卫凌砚尴尬摇头。


    他非但没告诉沈池,还找了一个借口把沈池早早地打发走了。渴望与沈鹤鸣单独相处,这样的小心思也藏不住吗?


    沈鹤鸣盯着青年越来越濡湿的桃花眼,忽然就低沉地笑起来。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