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如现在就让沈池和卫凌砚分手,挽回失控的局面。
身边走过几个人,苏清停止思考,换上认真工作的表情。过了几分钟,他戴上耳机,拿起手机,来到茶水间煮咖啡,然后打开收藏的一段影像。
手机屏幕上,沈鹤鸣正在接受主持人的采访,神态松弛,语气漫不经心:“我可能不会结婚。”
“不为什么。情感生活不是我的必需品。”
“不,沈池不一定是我的继承人。我只会把万裕鸿基交给有才能的人。”
“如果沈池将来的妻子比他更有能力,我当然不介意把这份家产送给一个外人。”
主持人眼神里藏着一丝讶异,夸赞道,“沈先生您真是心胸宽广。”
苏清关掉视频,看着煮好的咖啡发愣。这段采访他反复观摩过许多次,也曾认真研究过沈鹤鸣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由此确定对方说的都是真的。能力是沈鹤鸣最看重的东西。
得到沈鹤鸣的赏识,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再与沈池绑定,苏清就能得到一切。这是一条捷径。但问题是,他的性别不对。如果因为他,害得沈家断子绝孙,沈鹤鸣的反应或许会很激烈。
所以苏清得找个人帮自己预演一遍,把能踩的雷全都踩爆。现在,他离这个目标只有一步之遥,他说什么都不可能放弃。
眯了眯眼,他暗暗忖道:既然沈鹤鸣能欣赏卫凌砚那种只有一张脸能看的人,换我这个高材生跟沈池谈恋爱,他应该更容易接受吧?或许我以沈池男朋友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也不会遭到他的打压?要不要亲自试一试呢?
第19章
卫凌砚正低头缝制礼服,周述忽然揽过他的肩,把他的脑袋往电脑屏幕前凑。微信视频通话界面里,他那张极具攻击性的脸一瞬间就转换成陌生模样,连周述也改头换面,完全认不出。
“Ben,过来跟学长打个招呼。”周述笑得狡黠。
Ben是谁?卫凌砚心里疑惑,却没多问,对着镜头乖乖喊:“学长好。”
“你们竟然真的在一起。这是在国内?”学长随意地问。
“是呀,我们合伙开了一家公司,准备创业。”
“那祝你们顺利。”学长像是有急事,摆摆手挂断了视频。
周述关掉页面,嗤笑一声:“傻逼沈池,老子玩他跟玩孙子似的。”
卫凌砚投去疑惑的眼神,周述却把他的脑袋推开,不耐烦道:“没事了,缝你的衣服去。”
卫凌砚没有多问,拿起针线继续干活。桌上堆积成山的钻石需要他一颗颗缝上去。用胶水粘,那就不叫高定礼服,叫地摊货。
忽然想起一件事,他说道:“机票我帮你买好了,明天早上九点半出发。行李也帮你整理好了,你自己检查一遍。”
周述伸了个懒腰,“不用检查,你办事我放心。这次去美国,我一定帮你把人挖回来。”
“嗯,你告诉安柏,我可以给他股份。国内市场大,很有前景。”
“这些话不用你教,去了美国,我会跟他分析利弊。放心吧,搞得定。”
周述是黄金猎头,入行以来从无败绩。他说搞得定,那一定没问题。
卫凌砚点点头,继续缝制礼服,桌上铺满钻石,灯光投射而下,五彩斑斓的火彩映照着他的脸,美似幻梦。
周述盯着好友看了一会儿,嘟囔道:“妈的,沈池真是瞎了眼,竟然暗恋苏清那个傻逼。”
说曹操曹操就到,沈池打来一个电话。
卫凌砚放下针线,拿起手机,对面传来讨好的声音,“卫凌砚,晚上我把我的跑车开过来送给你。过户手续明天办。我在垄上有一套别墅,也过户给你,你别在外面租房子住,不安全。”
卫凌砚皱起眉头,“我不需要你的跑车和房子。”
沈池蛮横地说道,“送你你就拿着。”
卫凌砚想了想,说道,“一个月之后我们再谈这件事可以吗?我现在很忙,百花盛典很快就要开始了。”
沈池这才想起自家六叔介绍的那笔业务。卫凌砚的工作室能不能在国内打开局面就看这一次。
他马上道歉,“对不起,我性子急,想一出是一出。那你忙吧。忙完了我再过来找你。”
“嗯。”卫凌砚挂了电话。
周述嘲弄地笑了笑,“他急了。”
卫凌砚疑惑地问,“他急什么?苏清要跟别人结婚了?”
周述的语气更加讥讽,“跟别人结婚?怎么可能?苏清的目的就是绑死沈池。”
卫凌砚对那两人的事不感兴趣,拿起一颗钻石又开始认认真真地缝。
周述站起身揉了揉他乌黑细软的发丝,叮嘱道,“大傻柱,我不在,你千万别被人欺负,要懂得反抗。”
卫凌砚头也不抬地说道,“被人欺负了才好。”
周述瞪眼,“你说什么?”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卫凌砚用针尖挑起一颗钻石。
周述,“你想让沈鹤鸣奶你?看看沈家的下场,他根本没有感情那种东西。他是北市第一毒奶!”
卫凌砚摇摇头,“感情会有的,老公也会有的。一切都在我的节奏里。”
周述啧了一声,“妈的,完全看不懂你的节奏。”
飞机冲入云霄,时间一晃而过。
一个月之后,卫凌砚给杜霜打去电话,“杜姐,今天晚上就是百花盛典,半个月之前最终效果图就已经出来了,您说您不能签约,怕成品与图片不符。我一周前把成品也做出来了,让您试穿,您说您没时间。那今晚呢?您今晚肯定要穿礼服走红毯吧?您那边是不是已经有了更好的选择?您从一开始就不准备跟我签约,对吗?”
杜霜漫不经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现在把礼服送过来吧。我给你发一个地址。”
卫凌砚立刻带上几名助理赶过去。
天域是百花盛典主办方指定的酒店,许多保姆车停靠在门口,警戒人员里里外外围了三层,粉丝们拉着各种各样的横幅,明星们戴着鸭舌帽和大墨镜,做贼一般往大堂里冲。
卫凌砚一行人果然被保安拦住,给杜霜打电话,那边总是不接。
卫凌砚也是名人,但这是国家级的奖项,没有邀请函,他也不能硬闯。
僵持了四十多分钟,被来来往往的行人看够了笑话,杜霜的助理才慢悠悠地走出电梯,扯开一抹假笑,“杜姐的手机放包包里了,没看见未接来电。走吧,我带你们上去。”
杜霜是一线明星,红得发紫,每天有多少商业电话要接?不拍戏的时候,她恨不能把手机焊死在掌心里,哪可能放包包?
这个借口简直太假,连保安都听得直摇头。
卫凌砚却神色平静地说道,“原来是这样。”
助理诧异地问道,“你不生气?”
卫凌砚情绪很稳定,语气也温和,“不生气。”
助理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刷卡把人带进电梯。
一进房门就听见杜霜尖着嗓子在骂人,几个化妆师红着眼眶站成一排,地上横七竖八掉落许多口红。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浓烈到呛人的香水味。
“这就是你们研究了大半个月的妆造?唇色给我涂得像死人一样!重新做,不然我现在就换掉你们!”
卫凌砚带来的几个助理连忙往他身后躲,表情怕怕的。
卫凌砚也怕,尤其他还社恐。刚才在楼下被保安拦住的时候,他差点就提桶跑路了。但他是老板,不能在员工面前丢脸,只好把礼服从盒子里拿出来,状似沉稳地说道,“杜姐,礼服我带来了,您要试穿一下吗?”
杜霜把一盒散粉随意扔进抽屉,指着一旁的沙发说道,“你把礼服和首饰放那儿吧。我的造型团队会帮我试穿,这里没你事了,回去吧。”
地毯上遗落了一朵粉红色的绢花,花蕊由细小的白色珍珠拼凑而成,十分精致。
卫凌砚看着这朵绢花,语气平静地说道,“杜姐,走之前我能问您两个问题吗?”
杜霜似笑非笑地开口,“你想问什么?”
卫凌砚的话很直白,“第一个问题,我把礼服和首饰放在您这里,第二天还能拿回来吗?第二个问题,您今晚走红毯,选定的礼服是L家的花季系列?”
杜霜傲慢的表情僵在脸上。
她的团队一个个瞪大眼睛,像是见了鬼。卫凌砚这个老实人怎么会忽然发难?
卫凌砚捡起地上的绢花,看了看背面残留的胶质,又放在鼻端闻了闻,拨弄着珍珠拼成的桃心花蕊,徐徐说道,“看来您的确选择了花季系列高定礼服。这朵花是裙摆上的吧?去年的全球时尚盛典,我跟在一个女模特身后,一路都在帮她捡裙摆上掉落的绢花,花蕊和这个一模一样,也喷了浓烈的香水,掩盖热熔胶的气味。她穿的就是花季系列高定礼服,我印象很深刻。”
证据都摆在了台面上,杜霜一时间愣在原地。
卫凌砚抬眸看她,更加直白地说道,“我把礼服和首饰放在这里,明天早上您若是告诉我它们被人偷走了,我好像也没有办法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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