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这么近，这么长久的盯着林斯远的脸。
林斯远也垂下眼皮看向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打出一片阴影，似乎是没料到他的举动，林斯远的眼底闪过一丝很复杂的情绪。他的睫毛小幅度的颤动了几下，太近了。
太近了。
许灿阳觉得自己好像忽然想通了。
林斯远是他见过的人里面，最固执的人。他固执的认为他们还没有分开，他固执的认为许灿阳会老老实实地在原地等他。
林显川把他教导成了一个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的人。哪怕得到的手段并不光彩，只要结果满意，中间的过程都可以忽略不计。
从五年前他被林显川送进监狱开始，他的痛苦、他的反抗，全部都是对林斯远来说可以忽略不计的过程。
他没有反抗的余地、他也没有反抗的权利，他要做的就是乖（和谐）乖接受现实，因为一旦他想要反抗的时候，命运就会给他当头一（和谐）棒。
他是林斯远还没有玩够的玩（和谐）具，而他要做的，就是乖（和谐）乖的被林斯远玩（和谐）弄，直到他满意为止。
许灿阳眯起眼睛，似乎听到了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林斯远，是不是我跟你说什么都没用？”他伸出一根手指，虚虚地的贴在了林斯远的喉结上。随后那根手指顺着喉/结、胸/口、肚/脐，最后停在了他的皮带扣上。
许灿阳垂着眼皮，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叹：“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放过我。”
林斯远被他没头没尾的话搞得有些不知所措，正有些迷茫的盯着他看。
许灿阳垂在身侧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林斯远那粉色的嘴唇上。
许灿阳微不可差的扯起嘴角，无声地笑了一下。
下一刻，他伸手猛地掐住林斯远的下巴，不等林斯远做反应，对着他那淡粉色的肉（和谐）唇，狠狠的一口咬了上去。
第88章 不能不要我
许灿阳的力道很大，直接把人掼到了门上。林斯远的后背狠狠撞上去，一阵钝痛顺着脊椎窜开，他的大脑在短暂空白了几秒，随即，那股被点燃的火气混着某种冲动从胸腔里猛地窜起。
许灿阳觉得他们不像是在接·吻，倒像是在打架。他恨不得现在就咬死林斯远，而对方也不堪示弱。
……
林斯远的眼神忽明忽暗，脸上写满了他们都心知肚明的情绪。
许灿阳知道自己逃不过纠缠，与其这样还不如就坦坦荡荡。等他玩腻了，自然会放过他。
他也快三十了，实在是没有精力再继续折腾。反正他这辈子都不会再结婚，就当他之前造的孽现在报应来了，他一个男人，也没什么承受不了的。
林斯远稍微一用力，yi''''fu前面的两颗扣子顺势崩开。他顺着许灿阳的视线落到了某处，随后挑起眉，略带戏谑地看着许灿阳。
许灿阳眉心一跳，迅速移开了视线。他忽然有些紧张，下意识就要逃跑。但他显然想多了，不管是灵活程度还是力量方面，林斯远这两年都没少提升，许灿阳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许灿阳咬着牙：“放开。”
林斯远一笑，露出一排白牙，森森开口：“晚了，是你先开始的。”
话音刚落，他身上的睡衣就被人三两下扒//了个精光。一阵羞耻感涌上心头，许灿阳趁着回身的间隙啪啪给了他两巴掌。
“差不多行了！”
林斯远被打的面皮发红，眼圈一瞬间红了。
许灿阳喘着粗气，忽然说不出来什么重话了，他咬咬牙：“你别得寸进尺，焱焱还在，要发疯也不是今天。”
林斯远的眼神忽明忽灭，他舔了舔嘴唇，低声问：“你什么意思，许哥。”
许灿阳移开视线，不耐烦道：“你不是就想要这个吗？我同意了……但今天不行。”
“我想要哪个？你说清楚。”
许灿阳瞪了他一眼，“你要是想做，可以直说，没必要废这么大力气，假惺惺地过来说什么对我好，你不累我累，我没精力跟你折腾。”
林斯远的眉头拧起又松开，他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气不打一出来：“你就是这样想我的？”
许灿阳有些莫名其妙，他沉默了片刻，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就是这样想我的？”
林斯远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他很少有这种外显的情绪，他瞪着许灿阳，瞠目欲裂道：“你怎么能这样想我？你怎么能？我要是真的为了这个，我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我至于等你等到现在？我早就应该那天晚上就把你……”
“那我要怎么想？”许灿阳搞不懂他又生哪门子气，仰起头瞪着他：“想你睡着我然后跟别人订婚？还是想你爸怎么算计我全家？”
“订婚不是真的！”
“那你爸呢？”
林斯远口气一瞬间软下来：“我和他没关系了。”
“是么？”许灿阳讥讽道：“我是不是该恭喜你？终于不用被他打了。”
“你知道我不是因为这个。”
“但也不全是因为我吧？”
林斯远沉默了。
“林斯远，你自已好好想想，口口声声说为了我，但怎么看都好像是你得到的更多呢？”
许灿阳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一到林斯远面前就开始扯这些事情，他明明不是一个爱翻旧账的人，他明明是那种可以轻易原谅任何人的人。
可为什么，到了林斯远这里，他就是无法原谅，也无法接受呢？
可为什么，他偏偏就是要对林斯远这么苛刻呢？
他转过头去，似乎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
“许哥。”林斯远的语气沉下来：“你不能这样说……你不能把我变成这样，然后又不要我。”
他向前走一步，高大的身影沉沉的压过来，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流转。林斯远像是被冷水浇头，苦涩道：“我要是早知道你会变成今天这样，那时候我就应该带着你一起走。”
许灿阳心头猛地一跳：“你总是这样，我不是你的一个东西，不是你想说带走就带走的。”
他叹了口气，多说无益。“你跟我纠结这些没意思，你做不到跟你爸完全切割，我也做不到若无其事当做你从来没骗过我。所以就这样，最合适不过。”
话音刚落，房间里传来一声奶声奶气的“舅舅”，他赶紧推开房门进去，许焱像是睡了一觉，黑曜石一般的大眼睛眨了眨，张着嘴打了个哈欠，在床上人模人样地伸起了懒腰。
许灿阳朝他温柔一笑，心头什么情绪顿时都烟消云散，他走过去抱起焱焱，凑近孩子深深地吸了口他身上的香味。
那是一种混着牛奶、爆米花和被阳光晒过的谷子味。
“舅舅……吃饭吗？焱焱，肚子饿。”
许灿阳一怔，许焱第一次说出来这么长、这么完整的句子，他又惊又喜地看向许焱，许焱也眨着眼睛看向他。
许灿阳下意识抬头看向门口的身影，林斯远靠着门，双手抱胸，歪着头朝他这边笑。
他有些慌乱地眨了眨眼睛，迅速移开了视线。
“焱焱真乖，舅舅给你弄点吃的，你在这自己玩一会好吗？”
许焱乖乖点了点头。
许灿阳不受控制地勾起嘴角，心头暖流掠过。
下午他最先收拾的就是孩子的活动区，这边房子大，活动区也相对较大，之前买的玩具放在里面显得很空荡。
许灿阳心里盘算着，得空还得再去添置些东西。他轻手轻脚地把孩子放进围栏里，刚直起身，猛然想起灶上还煲着汤，心头一紧，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厨房，拧灭了火。
打开水龙头洗手的功夫，林斯远已经跟着他来到厨房外。
“我帮你吧，许哥。”
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很自然地去拿放在橱柜的围裙。
许灿阳看着他蹲下去的身影，有些无奈：“没必要这样，你晚上不是还有事吗？”
林斯远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沉默着把东西放回去，轻轻关上了柜门。
那两粒被崩开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系好了，他直起身，就那样盯着许灿阳看了几秒。随后十分温柔地在他唇上轻轻贴了一下。
“我觉得我好像明白了。”林斯远的眼底满是温柔。
许灿阳的心一下子揪起来。
林斯远的脑回路和别人不一样，这一点他早就领教过无数次。
果然，下一秒，林斯远轻轻勾唇一笑，低道：“如果你是因为林显川才生我的气，那我就让他永远消失，这样，你可以原谅我了吗？”
许灿阳控制了几秒才没有把手里的锅铲砸到他头上，冷道：“你要发疯找别的地发疯去。”
“我没发疯。”林斯远平静地看向他：“我真的考虑过这个事情，我自己下不去手，但你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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