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背身对着他，声音闷在被子里。
霍无熵沉默着走到床边，弯腰把掉在地上的拖鞋并排摆好。
抬手拍了拍陆野的腿。
“挪过去。”
陆野往里缩了缩。
霍无熵关了灯，在外侧躺下来。
床垫沉了一截，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黑暗里，陆野翻了个身。
手臂伸过来，搭在霍无熵的腰上。
腿也缠了上去。
整个人贴了过来，像一只不安分的八爪鱼。
霍无熵的身体僵了一瞬。
“哥。”
“嗯。”
“你要是找王妃了，以后我睡哪？”
空气凝了一下。
“谁跟你说的？”
“我听到的。”
陆野把脸埋在霍无熵的肩窝里。
“莱安说他看到什么候选人照片。”
霍无熵沉默片刻。
“阿野。”
“嗯？”
“那你呢？你是纳兰太子，将来也是要找omega结婚的。”
陆野收紧了手臂。
“我们都不找不行吗？就这样一家四口，一直在一起？”
霍无熵叹了口气。
“阿野，你是太子。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肩上都扛着守护帝国的责任。”
“你不可能没有omega伴侣，纳兰将来不可能没有皇位继承人。”
一句话，两人都沉默了。
屋内安静了许久。
陆野的心跳有些快，又有些烦躁。
他说不清这种情绪，到底是因为什么。
他跟霍无熵都是alpha，按说将来各自都会有自己的omega。
但是，他一点都不期待。
比起跟霍无熵分开，他宁愿一辈子单身。
陆野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
霍无熵却毫无睡意。
或许，他该试着跟陆野分开一些。
……
接下来的日子。
霍无熵开始频繁回奥斯帝国。
周三下午。
陆野刚下完体能训练课，汗淋淋地靠在训练场围栏上刷通讯。
霍无熵发了条消息过来。
“这周末回奥斯。霍氏集团那边有事。”
陆野回了个“哦”字。
霍无熵偶尔回去处理霍氏的事，很正常。
他擦了把脸上的汗，把通讯器塞回裤兜里。
第二周，又是一条消息。
“周六有个商学院的课题答辩要准备。这周不回别墅了。”
陆野盘腿坐在宿舍床上，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
手指悬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最后只回了一个“好”。
第三周，连消息都变短了。
“回奥斯。”
陆野把通讯器往枕头上一扔，翻身面朝墙。
周末回别墅变成了他一个人的事。
悬浮车里后座空了一半。
晚饭桌上也少了一双筷子。
陆野夹了一筷子鱼肉送进嘴里，嚼着嚼着就慢了下来。
以前霍无熵坐他旁边的时候，会把鱼肉挑好刺，放到他碗里。
陆野把碗里剩下的饭，扒拉了两口。
“爸，我吃好了。”
“这才半碗。”
“不饿。”
陆野上了楼。
经过霍无熵的房间，门关着。
他还是推开房门，进去溜达了一圈。
躺在床上，打开通讯器翻聊天记录。
往上滑到一个月前。
那时候霍无熵还会跟他闲聊。
简单的几句。
每天都有好多条。
现在聊天框里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三天前。
“回奥斯。”
陆野把通讯器扣在胸口上。
天花板上的灯光刺眼。
他抬手挡在眼前。
十二年了。
从来没有这么慌过。
周一的战术课，换了个助教。
一个戴眼镜的大四学长站在讲台上，照本宣科地念着教材内容。
陆野趴在桌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
无精打采。
他哥这次怎么回去那么久，还不回来？
下课后，室友拍了拍他的肩。
“阿野，周六晚上林赋过生日，去唱歌。你来不来？”
陆野原本想说不去。
周六他得回别墅。
但转念一想，回去也没人陪他玩，有什么意思？
“去。”
“真的？你不是每周末都回家吗？”
“这周不回了。”
周六傍晚。
军校南门外的商业街上亮起了霓虹灯。
一群新生班的男生浩浩荡荡涌进了一家KTV包厢。
林赋订了最大的那间。
桌上摆满了酒瓶和零食。音响里震耳欲聋地放着歌。
陆野坐在沙发角落里。
面前摆着三罐已经喝空的啤酒。
“阿野！来一首！”
“不唱。”
“你今天怎么了？平时不是最能闹的吗？”
陆野仰头把第四罐灌了下去。
越咂摸越不是滋味。
草！
他哥回去这么多天了，连个短息都不回。
是不是一点都不惦记他？
陆野抓了抓头发。
眼睛一亮，想出个主意。
他掏出通讯器。
开了个人动态页面，拍了张照片。
照片中是桌上乱七八糟的酒瓶和包厢昏暗的灯光。
配了一行字。
“你今晚几点来我家？”
发出去。
底下很快有人留言。
“阿野通宵？带我一个！”
“哟，太子爷也有夜生活啊。”
“谁去你家？约了omega吗？”
陆野翘着腿靠在沙发上，看着那些留言。
嘴角勾了一下。
他在等一个人的反应。
凌晨一点四十。
陆野回了别墅。
他等了一晚上，也没有等到霍无熵的查岗通话，和没质问信息。
他有些沮丧。
或许是自己试探错了。
他哥现在真的没有那么在乎他了。
第338章 喝醉
陆野回到别墅时，屋里只有走廊上的夜灯亮着一排。
二楼走廊尽头是父亲和爸爸的主卧。
门缝底下透着灯光，应该还没睡。
陆野绕开那一段，光脚踩在地板上，尽量放轻脚步上楼。
从另一头的楼梯上去。
他的房间在三楼东侧。
推开门的时候，没有开灯。
但他在黑暗里看见了一个人。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
一道修长的轮廓坐在他书桌旁边的椅子上。
深色的外套，腿交叠着。
姿态很静。
沉檀的味道很淡，弥散在空气里。
陆野的手指停在门把手上。
霍无熵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他的通讯器。
屏幕的光映在霍无熵脸上，照出一双紫色的眼瞳。
表情看不太清，但轮廓线绷得很紧。
“你去哪了。”
霍无熵先开了口。
陆野低头勾唇，有些窃喜。
他轻咳一声，把门带上了。
室内彻底暗了下来，只剩窗帘缝隙里那一线月光。
他没有开灯。
“你不是回奥斯了吗？”
陆野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
“怎么在我屋里？”
霍无熵没有立刻回答。
椅子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站起身走了过来。
月光从侧面切过来，照亮了他半张脸。
眉头微皱，嘴唇抿成一条线。
“凌晨两点，喝了酒。一个人打车回来。”
这语气有些强硬，像在清点罪状。
陆野低笑，往前走了两步。
酒精让他的步子有些不稳。
“你管我。”
三个字冲出来，带着一股憋了将近一个月的闷气。
霍无熵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陆野。”
“你三周没怎么搭理我。”
陆野又往前走了一步。
两个人之间只剩不到半米的距离。
他能闻到霍无熵身上那股沉檀木的气息，比平时浓了一点。
“四次回奥斯。战术课换了助教。晚自习你不来。食堂也碰不到你。”
“阿野！”
“哥，你有什么事？”
陆野嗤笑一声，酒精烧过的嗓子有些发干。
“你以前什么时候这样过？”
霍无熵停住脚步，皱眉看着陆野。
“你喝酒了？”
陆野跟上去。
手抬按上霍无熵的肩膀，转身往后一推。
霍无熵的后背，“砰”地贴上了身后的墙面。
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撑在霍无熵头侧的墙上。
整个人欺了上去，把霍无熵堵在墙壁和自己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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