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程冽的声音很轻。“真的没事。”
“我能看得出来,元帅很紧张你的安全,也很在意帝国。”
陆赫燃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
然后伸手,一把将人拉过来,整个人压进自己怀里。
力气很大。
他手臂箍着程冽的后背,下巴搁在的肩窝里。
呼吸打在颈侧,又重又急。
过了很久,呼吸才慢慢平稳下来。
“阿冽。”
“嗯。”
“我不能接受这种事再发生。”
陆赫燃的声音闷在他肩膀上,嘶哑得不成样子。
“重活一世,我如果连护住你都做不到,那还谈什么护住整个星系?”
“阿冽,我不能接受你再受伤害。”
“克隆体的事是我疏忽了,我该早点跟皇叔通气。”
程冽的手悬在半空中,最终落在陆赫燃的后背上,轻轻拍抚。
“赫燃,这一世我已经很满足,很幸福了。”
陆赫燃的呼吸又重了一拍。
两个人就这样靠在沙发上,谁都没动。
寝殿外面传来极轻的敲门声。
陆赫燃没松手。
“殿下。”秘书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极其小心。“元帅在外殿求见。”
程冽松开手臂,伸手帮陆赫燃整了整衣领。
“去吧,殿下,帝国需要齐心协力,共御外敌。”
陆赫燃敛了情绪,又恢复成那个冷静沉稳的太子殿下。
他站起身,伸手揉了一把程冽的银色发顶。
“你先休息,我很快回来。”
说罢,将人抱上床,拉起被子将人盖好。
转身走向门外。
程冽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叮嘱。
“赫燃。”
陆赫燃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来。
程冽眼底浮现出些许柔软。
“别跟元帅翻脸。他所做的,也是他该做的。”
陆赫燃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
门合上了。
外殿。
陆池翰站在窗边,没有坐。
军帽拿在手里,拇指反复碾着帽檐上的金色麦穗徽章。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两个人对视。
陆池翰率先开口。
“殿下,你今天在审讯室做的事……”
“皇叔。”陆赫燃打断了他。
他走到陆池翰对面两步远的位置站定。
金色的瞳孔平静了很多。
“是我疏忽了,应该第一时间跟您通个气。克隆体的事,我从头跟您说一遍。”
陆池翰神情严肃看着他,静静听着。
陆赫燃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重新讲了一遍。
从最初在黑金星发现克隆实验室,到程冽将那些东西带回帝国准备秘密销毁。
从程沐远的虫族血脉,到母巢信标和八十九天的倒计时。
从头到尾,没有遗漏。
第209章 幕后之人
陆池翰的表情在听到“程沐远是虫族血脉”时,明显变了。
但他没有打断。
全部听完后,外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陆池翰缓缓吐了一口气,将军帽放在桌上。
“这些事,你为什么不早说?”
“时机不到。”陆赫燃看着他的眼睛。“而且我跟阿冽还在钓幕后之人。”
这句话不轻不重,但砸在陆池翰心口上,沉甸甸的。
他闭了闭眼。
“真话针的事……”陆池翰的声音顿了一下,“是我操之过急了。”
“他精神海那时刚经历过崩溃。”
陆赫燃的语气控制得很好,但每个字之间的间隔比平时长了半拍。
“如果那针扎进去,人就没了。”
陆池翰没有辩解。
沉默了几秒后,他点了一下头。
“我跟军部会重新评估这件事。程冽的军职,明天恢复。”
陆赫燃看着他,没有道谢。
“皇叔,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克隆体被人劫走。现在外面有十六个行走的锚点载体。”
陆赫燃的语气转冷。
“必须集中精力对付的事。”
“还有……”
“他们背后的主子,我已经查到是谁了。”
两人凑近小声耳语,陆池翰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竟然真的是他!”
“我早就怀疑了,只是没抓到证据。”
“这事就按你的计划执行。我来负责收网。”
陆池翰重新拿起军帽,戴正。
他欣慰一笑,重重拍了拍陆赫燃的肩。
“你比我和你父亲都要强。帝国在你的领导下,一定会走向更辉煌的未来。”
“我会永远支持你,放手干吧,殿下。”
陆赫燃莞尔,“谢谢皇叔。”
“好了,”陆池翰收了郑重的神色,轻松了许多,“我该回去了。”
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
“赫燃。”
“嗯。”
“程冽那个孩子……”
陆池翰的背影顿了一瞬。
“如果他真如你所说,替帝国挡住了那些东西。”
他没有回头。
“那我欠他一个道歉。”
“帝国胜利时,我会亲自补给他。”
门关上了。
陆赫燃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深吸了一口气。
决战时刻,就快来临了。
陆赫燃回到卧房时,程冽窝在被子里,只露出小半张脸,眼睛闭着。
半杯水还放在茶几上,杯壁上凝着浅浅的水雾。
他的呼吸极其绵长,是真的睡过去了。
银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手腕上那道红痕翻在外面,在暖色灯光底下显得格外扎眼。
陆赫燃在床边边站了很久。
然后换了家居服,坐上床将人搂进怀里,释放出安抚信息素。
程冽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似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往陆赫燃颈窝贴了贴。
程冽被陆赫燃拘在皇宫里养了三天。
三天后,程冽的脸色才勉强恢复了些血气。
陆赫燃给他请了病假,每天雷打不动地把人扣在自己卧房,亲自盯着他吃饭、喝药、做精神力修复训练。
程冽嫌他烦,赶了三次没赶走,第四次懒得开口了。
第四天早上,陆赫燃的光脑收到一封烫金电子请柬。
发件人:杜延洲。
【殿下,我爷爷七十大寿,准备大办一场寿宴。下周六晚,杜府正厅。你要是不来,我就去皇宫门口跪着。】
后面还缀了一行小字:【嘉礼和顾萧我也请了,咱哥几个好久没聚了。】
陆赫燃靠在床头,拇指在请柬上划了两下,偏头看了一眼正坐在窗边翻阅情报的程冽。
“杜商厉七十大寿,延洲请我去。”
程冽抬头看过来,亮了亮自己的光脑。
“我也刚收到请柬。”
“杜商厉是内阁首席议员,位高权重。他这次邀请这么多军政界要员,同僚多少都得给些面子,所以大多数人都会去赴宴。”
两人对视片刻。
程冽压低声音道:“动手吗?”
陆赫燃点头,“准备动手。”
四日后。
杜府山顶庄园里灯火通明。
前来赴宴的贵客乘坐的悬浮车从街头排到街尾。
车门上的家族徽章一个比一个显赫。
陆赫燃和程冽到场时,沈嘉礼和顾萧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杜府山顶庄园的正门两侧,悬挂着一对三米高的烫金寿字红灯笼。
暖黄色的光从绢面透出来,将门前的白玉台阶映得温润如脂。
沈嘉礼远远就看见了陆赫燃的车,一头红发在灯笼光下格外扎眼。
他靠在门柱上,手里转着一枚请柬,冲下车的两人吹了声口哨。
“嗨,太子爷携太子妃驾到。”
顾萧站在他旁边,双手抱胸,闻言翻了个白眼。
陆赫燃下车后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
程冽从车里出来,今晚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修身立领长衫,银发束在脑后,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
手腕上那道红痕已经褪了大半,被袖口严严实实地遮着。
顾萧上前敬了个军礼,“殿下,少将。”
程冽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沈嘉礼三步并两步凑上来,胳膊往顾萧肩上一搭。
“程队,你气色不太好啊,脸白得跟纸似的?”
“他前几天身体不舒服。”
陆赫燃从后面走上来,手掌自然地贴在程冽后腰上,语气随意。
顾萧的视线在程冽身上扫了一圈,他跟程冽在军部共事最久。
现在算是程冽的得力下属。
自然看得出这人状态不对。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走到程冽另一侧,跟陆赫燃一左一右地把人夹在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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