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赫燃瞳孔猛地收缩。
程冽开始分化了?!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他猛地扯动手腕上的锁链,冰冷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哗啦——”
靠在床沿的程冽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回头。
陆赫燃心里一沉。
他又用力扯了扯锁链,希望弄出更大的动静,让程冽看他一眼。
可程冽依旧没有反应。
不对劲。
正常的分化期虽然痛苦,但不至于让人失去意识。
程冽的状态很不对劲。
陆赫燃试图调动精神力,却发现那股名为“情人泪”的药剂,依然死死地禁锢着他的精神海。
他张了张嘴,干涸的喉咙里挤出沙哑的气音。
“阿冽……”
没有回应。
陆赫燃强忍着精神海的刺痛,勉强释放出一丝带有安抚意味的朗姆酒信息素。
他想用自己的信息素,去包裹那个正在被痛苦淹没的人。
然而,当他那点微弱的信息素触碰到空气中浓郁的兰花香时,仿佛火星落入了滚油。
兰花的信息素瞬间暴动起来。
那股甜腻的气息变得更加猛烈,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疯狂,疯狂地向外倾泻。
“阿冽!”
陆赫燃彻底慌了。
他能感觉到,程冽的精神力正在失控。
再这样下去,程冽会死的。
陆赫燃开始发疯般地挣扎。
用尽全身的力气拉扯着手腕和脚踝的镣铐。
“当啷!当啷!当啷!”
金属撞击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响。
床头的金属栏杆,被他恐怖的力道扯得开始变形。
手腕上作为缓冲的海绵垫早已脱落。
冰冷的金属深深地嵌进皮肉里,磨破了皮肤,勒出了深红的血痕。
鲜血顺着金属环的边缘,一滴一滴地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陆赫燃却只死死地盯着程冽的方向。
SSS级的精神力,在极致的狂躁下,被强行唤醒。
“咔……咔咔……”
金属不堪重负的呻吟声响起。
陆赫燃浑身的肌肉虬结贲张,青色的血管像一条条狰狞的龙,盘踞在他的皮肤下。
“砰——!”
一声巨响。
固定在床头的实心金属链条,被他硬生生地扯断了。
断裂的链条带着凌厉的风,狠狠抽在床头的软包上,划开一道深刻的口子。
陆赫燃猛地坐起身。
他看都没看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腕,也顾不上还锁在脚踝上的镣铐。
他几乎是扑到床边,一把将地上那个烧得神志不清的人捞进怀里。
程冽的身体滚烫得吓人。
“阿冽!”
陆赫燃将他紧紧搂进自己怀里。
浓烈霸道的朗姆酒信息素瞬间爆发,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不由分说地将那朵濒临枯萎的兰花死死罩住。
信息素的强行安抚,让程冽倒抽一口气,发出一声痛苦地呜咽。
那声音破碎,压抑,像是被人死死扼住了喉咙。
他在陆赫燃怀里不安地挣动着,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
“别……别说话……”
“殿下……监听器……”
陆赫燃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危险的针尖。
监听器?
程冽在对谁说话?
程冽依旧不清醒,他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甲隔着薄薄的衣料,深深地陷进陆赫燃腰侧的肌肉里。
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整只手都在无法控制地痉挛。
“我……护着你……”
“赫燃,别……”
程冽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断断续续,却透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别爱我。”
第146章 原来他也是重生的
“别爱我。”
三个字落下来,陆赫燃的呼吸停了一拍。
某种他说不清楚的感觉,犹如一根细针,扎进了他以为早已不会再疼的地方。
记忆的缝隙中,又流淌出那些不愿意再想起的过往。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程冽整张脸埋在他腹部,眼睫不停地颤,脸颊烧得通红,整个人在高烧里辨不清方向,只是本能地往他身上蹭了蹭。
泪水从眼角溢出来,沿着侧脸缓缓滑落,滚烫的热意渗进陆赫燃的皮肤。
程冽在哭。
没有哭声,很安静。
只是眼泪一道道滑落,似是泪腺决了堤,又似委屈到了极致。
陆赫燃看着那片湿迹,喉咙发干。
他听着程冽的呼吸一阵比一阵乱,感受那股混着热度的气息,落在自己的腹部。
然后,陆赫燃听见了那句直击他灵魂深处的话。
“可不可以……不离婚?”
声音很轻,断断续续,像是从梦里透出来的,却用尽了气力。
陆赫燃愣住了。
离婚?
这个词悬在他脑子里,沉甸甸的,找不到任何着落点。
这一世,他们从未结婚!
这个字眼,对这一世的他们而言,根本不存在。
一个念头从心底浮上来。
难道……
前世的程冽,也回来了?!
陆赫燃低头,重新看向怀里的人。
程冽眼睫紧合,眉头微蹙,泪水还在沿着鬓角缓缓渗入发丝,意识早已不清醒。
前世的程冽清冷、疏离,不愿意与任何人亲近。
结婚三年,那人连看他的视线都很少。
陆赫燃曾经以为,程冽是立场使然。
他们互为政敌之子,程冽骨子里厌弃联姻,那些疏离不过是另一种表态。
那人对他的拒绝,那些刻意拉开的距离,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冷意,都是理所当然。
而他却是真的爱上了程冽,一眼万年,不能自拔。
在皇家平息反叛军后,陆赫燃一度满怀希望。
想着程冽终于脱离了家族桎梏,兴许能够回心转意,好好面对他们的婚姻。
可结果不如人愿。
即便程沐远死了,即便程冽已经跟反叛势力没有任何关系。
可那人对他,依旧冷淡、逃避。
再炽热的心,也终究会熄灭在冰川下。
最终,陆赫燃选择了放他自由。
重生以来,他一直告诉自己要克制,要清醒,要把前世那些心思压得足够深,深到自己都不会轻易去翻。
和程冽保持恰当的距离,不靠太近,不越界。
毕竟前世他们之间,哪有什么值得回头的?
所有的相处都是孽缘,所有的记忆都是酸楚。
他们的婚姻不过是彼此的牵制,和他陆赫燃的一厢情愿。
分开确实是前世最好的选择。
可如今这番,又让他该如何是好?
陆赫燃低下头,没有说话,只是将程冽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理智告诉他,应该保持清醒,不要再度沦陷。
可看到程冽哭成这样,陆赫燃那点自以为是的底线,崩的连渣都不剩。
他舍不得松开手,舍不得让这个人从他怀里清醒过来。
舍不得他这一世好不容易养阳光了的人儿,一觉醒来又回到前世那副清冷疏离的样子。
“阿冽。”
陆赫燃哑着声音开口,一个字都没能发出声。
他有很多话想说,全卡在喉咙里,一句也出不来。
若你真是重生回来的——
可让我日后如何面对你?
怀里的人又动了。
程冽的手指颤抖着蜷缩起来,攥住了陆赫燃的手,力道很重,像是最后的挽留。
“等我三年……”
那嗓音沙哑,被热度烧得模糊,断断续续。
“等我把那些恶鬼,都拖进地狱……”
他停顿了一下,喘息了几口气,好似连撑起这几个字的力气都快用尽了。
“我就把太子妃的位子,还给你……”
每一个字都很轻,轻得像是怕被人听见,却偏偏一字一字地落进陆赫燃耳朵里,却重的能砸断他的骨头。
“赫燃……”
程冽的眼眸微微睁开一条缝,泪水顺着鬓角渗进发丝。
那茫然且破碎的目光,四下寻找着陆赫燃的视线。
像是被主人遗弃的小兽,恐慌而绝望。
“求你……别不要我。”
陆赫燃的眼瞳震颤。
程冽刚刚说了什么?
他在求他?
他说……
别不要他?
这究竟是前世的程冽,还是今生的?
前世的程冽断然不会说出这种话!
可万一呢?
万一真是前世的程冽说出的心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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