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何景希说,“我们还要练很久,每天都有东西可拍。”
“好!说干就干。”
于是隔天,练习室里就多了台固定机位和三台手持摄像机。镜头晃动着,从何景希趴在桌上改词拍到凌喻坐在钢琴前弹曲,从陈晨对着镜子唱跳拍到刘聿珩窝在角落里反复按同一段和弦。
有时候摄像机架在角落,一拍就是一整天,有时候摄影师跟着成员满屋子走,镜头扫过散落的谱纸、写满标记的白板、窗外从亮到暗的天光……
不过,没有人注意到镜头什么时候会对准自己,因为没有时间在意。
他们只是忙碌着,忘记房间里有摄像机。
而那些被记录下来的画面,不管是困到趴在琴键上睡着又被手机震醒的清晨,为了一句歌词争得面红耳赤又笑着和好的午后,还是录完一版练习室舞蹈后全员沉默的深夜……无论看到过几次,还是会让人心里发热。
近一个月,四人都泡在昏暗狭小的练习室里,不分昼夜。专辑终于进入收尾阶段。
真的迎来生理上和心理上的双重解放后,哥几个见到阳光都有些不适应。
“有种重见光明之感啊……”陈晨吐槽,“你们看我是不是老了十岁?”
“没那么少。”刘聿珩连看都没看他,话就接上了。
“那你更多!”陈晨捶他胳膊,“胡子也不管,看着像劳改犯。”
“那你要小心我二次犯罪了。”
陈晨笑着斜他一眼,正经起来:“你看视频,我总觉得我这个动作做的很僵硬,该怎么办?”
两人说着消失在视线里。
何景希四周看看无人,突然牵上凌喻垂在身侧的手,穿进去和他十指相扣。
“凌喻,我们今晚吃放纵餐吧!奖励一下。”他笑着,满眼期许地盯着凌喻。
这眼神,看得凌喻有些胡思乱想。
“什么、放纵餐?”
“我想去吃火锅,你想吗?”
凌喻耳尖突然有些红,轻咳两声点点头,“好。”
何景希歪着头看了一眼,疑问道:“是不是很冷?”
十一月的天,风确实已经很凉了。他伸出手,捂上凌喻的耳朵。
好奇怪,分明是热的呀。
可是这份轻松并没有持续太久。
既然专辑的收尾工作交给了团队,那一向很会压榨人的公司就催促着继续拍摄前面搁置的团综。
还好团综只是玩些游戏,和高强度的练习比起来和放假休息其实差不多。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公司为了避免刻意,竟然采取了真正的随机抽签组队。
何景希抽签抽到陈晨时还有些懵,咬着下嘴唇偷看凌喻一眼。
默契问答。两个人一组,一个人戴耳机听歌,另一个人看题板做动作,猜对最多的一组胜。
何景希戴耳机前回头看了凌喻一眼,那人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抿了抿嘴。如果不是何景希现在已经能读懂凌喻脸上每一根肌肉的走向,大概根本看不出来。
但何景希还没来得及多想,陈晨已经把题板翻过来了,第一题是“企鹅”。陈晨愣了一下,然后把手夹在身体两侧,笨拙地左右摇摆,像一只脖子被卡住的鸡。
何景希马上被逗笑,别的想法飞出九霄云外,笑得蹲在地上:“你这是什么?猪?”
陈晨急了,又摇了两下,何景希还是没猜出来。
陈晨干脆一跺脚,整个人往地板上一扑,拖着腿往前滑。
何景希笑得喘不上气:“你是海豹??企鹅!”
第二题是“弹吉他”,陈晨比了个抱着吉他的动作,手指在空气中乱拨。
何景希秒答:“弹吉他。”
陈晨冲他竖了个大拇指,何景希也伸出大拇指,两个人的指尖在空中碰了一下,像某种只有他们懂的暗号。
凌喻在旁边看着。
他的目光从那两根碰在一起的拇指上移开,落在何景希笑得弯起来的眼睛上。
刘聿珩站在他旁边,抱着胳膊挑挑眉,没有说话。
下一题是“踩到狗屎”。陈晨看着题板沉默了三秒,然后抬起一只脚,表情扭曲地往地上蹭了蹭,五官皱成一团,满脸写着“好恶心”。
何景希只看了他一眼,几乎是立刻喊出来:“踩到狗屎!”
陈晨点点头。两个人击掌、大笑,笑得蹲在地上,肩膀碰着肩膀,头凑在一起。
连主持人都笑着说,两人默契之至,是最佳拍档。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凌喻的后槽牙快要被咬碎。
后面的节目怎么录下去的,凌喻已经完全不清楚,他只是行尸走肉般配合着节目组安排,机械地完成任务。
中间休息的时候,何景希很快跑回凌喻身边,还顺走凌喻正在喝的水,直接就着口闷了半瓶。
“渴死我了。”
凌喻看他一眼,把瓶盖攥进手心里,“一直说说笑笑,是会渴。”
何景希却没嗅出话里话外的意思,附和道:“是呀,陈晨要乐死我了。”
凌喻咬紧了牙。
他就从来不具备让何景希这样开怀大笑的能力。从来没有。
重新开拍时,第二轮是嘉宾自主选择搭档。
凌喻是第一个选的,全场都以为他会走向何景希。这不是理所当然,没有任何悬念的吗?
何景希也站在原地,笑盈盈地看着他往这边走了两步。
然后凌喻停住了。他的目光从何景希身上移开,落在旁边的陈晨身上,突然开口说:“我选陈晨。”
何景希的表情没有撕裂没有崩溃。只是嘴角的弧度僵住两秒,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但很快恢复了平整,甚至换上了新的笑容,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拍摄地的众人脸上都有些复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眼神无一不落在何景希脸上。
可何景希还是很自然地笑着,一如往常的平和,像小太阳一样照耀着一圈的人。似乎永远不会有情绪。
不知情的工作人员甚至在想,这俩人果然只是麦麸不是真的。不然怎么会都不带生气的?
而知情者陈晨站在原地,笑容僵在脸上,“啥、我?”
他看了刘聿珩一眼,又看了何景希一眼,最后看凌喻一眼。
真是靠了……
【作者有话说】
聪明宝宝会知道下一章有什么> <
第54章 你太慢
接下来的录制一切如常。何景希该说话说话,该笑就笑,甚至和凌喻对视的时候眼神也是正常的。
晚饭时他和凌喻坐在一起,还会在凌喻慢吞吞吃饭时给他夹菜,一切如故。回酒店的路上两人也并肩走着,似乎确实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洗漱、换衣服、关灯、躺下。
两个人背对着背,隔着两拳的距离。
凌喻睁眼盯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听着何景希的呼吸。
何景希的呼吸是均匀的,像是已经睡着了。
是的,竟然毫不在意的,已经睡着了。
凌喻觉得心里又酸又沉。他说不上来自己在期待什么,可能是只何景希问一句为什么,也可能是何景希对他生气,或者,哪怕只是问一句你今天怎么了。
但凌喻什么都没等到。
可能何景希根本就不在乎。
凌喻心里有些苦楚。都说占有欲的最高层次是希望对方对自己也有浓烈的占有欲。那这么说的话,凌喻对他似乎早已经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
可对他来说,凌喻却是可有可无的。不管和谁做、做什么、为什么,全都无所谓。
他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觉得自己的情绪实在太多余了。他应该知足的,自己已经拥有了那么多,怎么还为了这点小事就耿耿于怀。
凌喻闭上眼,不出声地沉沉叹了口气。他准备强迫自己快点睡着,不要再吃这些无谓的醋,不会有任何结果。
可是安静又昏暗的房间突然窸窸窣窣地发出声响。
在睁眼看到之前,凌喻先一步感受到了。热源快速靠近,紧接着重量压了上来。
何景希竟然翻身坐起来,跨坐在凌喻身上,动作快得完全是蓄谋已久。
凌喻被他的重量压得闷哼了一声,刚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反应,衣领就被揪住了。何景希坐在他身上,拉着他的衣领把他上半身拽起来,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凌喻借着床头那盏小夜灯看清了何景希的脸。眼睛湿漉漉的,眼眶里那层水光被他用力收着才没掉下来。
“你他妈……”何景希的声音在抖,但极力忍耐着,“你今天为什么选他!?”
凌喻愣住了。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解释,而是呆滞地看着何景希眼里的水光。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话,何景希又开口了:“你为什么不选我,为什么!”
歇斯底里。所有伪装在一瞬间全部破碎。
何景希咬住自己的下嘴唇。那颗没掉下来的泪珠在眼眶里打了个转,还是没有落下来,像他竭力控制了一天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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