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忍不住凑近一些,“不对!比小狗还可爱。”
他又抬了抬凌喻的下巴:“而且比小狗更乖,不咬人。”
凌喻的脸红起来,呆呆地看看他,半晌又移开眼睛,去看小狗。
何景希还以为他在对比自己和小狗谁更可爱。还没来得及笑,就听到凌喻说。
“它好像……”
何景希转头也去看狗。
尿了!
黄色的小狗尿正快速向何景希脚边流。他立马站起来,还不忘拉着凌喻跳到另一角。
“你早点不说!”他捏凌喻手腕。
凌喻很委屈,张张嘴又闭上,最后弱弱开口:“我也刚看到。”
何景希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来保持冷静。凌喻啊……
“你要把我可爱死……”
那小黑狗却像发泄不满一样,突然仰头对着天嚎叫几声,“汪汪汪!”
两人转头看狗一眼。
何景希又笑倒在凌喻怀里。
放眼望去,大片玉米林惹眼的绿色快速后退,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躺在酒店的床上,何景希知道,总得从这场梦出来,回到现实的。
还挺不舍的。
他想,如果自己真的运气好还能回到TaX,那真希望以后有一场团综能是进村过慢生活的。
和凌喻一起。和陈晨聿珩一起。应该会很有意思吧。
“虽说关键证人是有,但证据还是不足。”
凌喻惯会煞风景,何景希是知道的。
“那就再找找。”他这么回答。
但其实几条证据链的路都已经走死了,再找证据哪儿有那么容易。
“我是这样想。”凌喻坐在床边看他,“上次去医院,你只拿了证明和签字单。我们再去一次,找找当时负责他母亲病情的医生护士,看能不能有其他发现。”
何景希看着他。
凌喻对这件事的认真程度远超他的想象。看到凌喻这样,他总是觉得心里涩涩的,不是滋味。
“多少年前的事了……”
“试试。”凌喻拉他手腕,“可以吗?”
下午他们就再次出现在医院门口。
这次凌喻也不怕两人同行被认出了,说什么也要一起去。
虽说监控定期清理,但病历管理很严格,想找到五年前负责的医生护士还是不难。
两人穿梭在档案室、医生坐诊室、护士休息室,好不容易找到几个有关人士。
一般时隔多年的病案,记不记得、清不清楚,需要思考良久才对。
可是所有相关的人员,只要看清楚来人是何景希,再看看病历上的信息,就直接对他摇摇头,“不记得。”
“您再想想。”
“我要去值班了,不好意思。”
“我要去手术了,不好意思。”
“我要下班接娃了,不好意思。”
实在怪异。
像提前商量好的,只要是这个病历,所有人都会不假思索地说出那句“不记得”。
何景希猜都猜的到是谁在搞鬼。
一直忙活到傍晚,他拉着凌喻出了医院,坐在侧门花坛旁休息。
“竹篮打水一场空呀。”他无力地吐槽。
沉默了一会儿。
“对不起。”凌喻说,“我以为会有收获的。”
何景希的眉头瞬间紧皱起来,忙扶着凌喻的下巴转过他的头,让他看自己。夕阳落在凌喻脸上,把他那双总是沉静的眸子染成了浅琥珀色。
“你又胡说什么……”何景希是善言的人,可面对凌喻时总有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刻。比如现在,完全不是凌喻的错,他也会道歉。
“你最不需要道歉的人,就是我。”何景希叹一口气。
远处有人遛狗,一只柯基摇着屁股从花坛另一边绕过去,主人跟在后面喊它。何景希盯着那只狗看了两秒,视线又落回凌喻脸上。
“现在我的时间一点都不值钱,耽误就耽误了。应该说我连累你陪我浪费时间才对。你现在出场费多高呀,还跟我道歉。”
他放开凌喻,看着花坛里哪朵边缘已经开始发黄的月季。
“况且你的想法本身是对的。如果不是galaxy铁了心要搞垮我,甚至无所不用其极,今天就一定会有收获的。”
“走吧,”他站起来,朝凌喻伸出手,“吃饭去,饿死了。”
凌喻犹豫了一会儿,把手放在何景希手上。
这可把何景希高兴坏了,今天的无功而返在他心里都没那么糟糕了。
他得寸进尺,攥着凌喻的手犹觉不够,还不老实地分开凌喻的手指,和他十指相扣。
难道十指相扣是直男会和男人做的事吗?
凌喻脸又红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
“慢慢来吧。”何景希甩起两人牵着的手,甩的高高的。证据没找到,但人还是美的不行,“我就不信这狗公司还能做到不留一点余地?”
“只不过,慢慢来可能会耽误你时间,你介不介意,凌喻?”
凌喻没说话。
“我——”
“景希?是景希吗?”
两人同时转过头。
【作者有话说】
虽然在期末周,但我不小心上了个1.5w字的榜单(扶额
所以这周有五更,直接更到表白!恋爱!开饭!!
燃尽中……
第46章 大快人心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花坛另一端,手里拎着保温桶,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他眯着眼睛看了何景希好一会儿。
“真是你!”他走过来,步子很快。
何景希看着他,在大脑中反复检索。
失败。
哦哦,因为本来就不是他的记忆啊!他呆呆地对凌喻笑笑。
全世界大概也就凌喻一人能懂他了。也回他一个笑。
“你不记得我了?”男人笑了笑,“我跟你妈是病友呀。一个病房住了好几个月。”
他看着何景希,感慨万千:“长的真快,成大小伙了。你那会儿才这么高吧——”他比了一下自己胸口的位置,“瘦得跟竹竿似的。”
何景希稀里糊涂地点头,“叔,您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那可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癌症。
“好多了。”男人拍拍自己胸口,“稳定了,定期复查,不用再住院了。今天来开药。”
“那太好了。”何景希思考良久,还是还是决定开口:“那……您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
何景希坐下来,把自己遇到的麻烦,来龙去脉复述一遍。
男人点点头:“我明白了。你等会儿。”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了一会儿,拨了一个号码。
“闺女,你以前在医院拍的那些视频还在不在?就是你拍我那个,有林阿姨和她儿子的……对,你找找。”
何景希的心脏猛地跳着。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小,何景希听不清,只看见男人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喜。
“u盘?你放在哪儿?”
何景希恨不得凑过去听。
“行,我一会儿回去找。没什么事儿,挂了啊。”
他挂了电话,笑着看向翘首以盼的何景希和凌喻两人。
“我闺女那会儿爱拍视频,记录我抗癌的过程。她说要留个纪念,每天都拍。你和你妈也每天出镜。你看需要吗?”
“需要!”
何景希眼泪都快出来了,喜出望外,转过头看向凌喻。
凌喻的表情虽然平静,可眼睫却像有蝴蝶在颤。
他们跟着男人回了家。从床头柜抽屉里翻出一个旧u盘,插在电视上。
何景希坐在沙发上,看着屏幕。画面晃得厉害,一开始是对不准焦的模糊影像,然后一个年轻女生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今天是爸爸化疗的第三天——”
镜头慢慢转过去,拍到一个靠窗的病床。床上躺着一个中年女人,头发几乎掉光了,脸色蜡黄,眼睛却在笑。她看着镜头里那个瘦骨嶙峋的孩子,穿着校服,正低着头削苹果。
那就是何景希!
一段、两段。几百个视频出现在眼前。
何景希的眼眶彻底红了。
他们迅速拷贝了u盘里所有的视频。
男人送他们下楼,走到小区门口时,忽然叫住他,眼眶也红了,“景希啊。”
他看了凌喻一眼,开口有些哽咽:“你能交到这样的朋友……你妈妈也可以安心了。”
何景希愣了一下。
“是啊。”他滚了滚喉咙,“可以安心。”
回到酒店,两个人把那几百个视频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何景希坐在床上,凌喻坐在椅子上,电脑放在两人中间的床头柜上。
视频一个一个地播,每到一个有何景希出现的画面,凌喻就按下暂停键,记下时间和内容。
何景希靠在床头,盯着屏幕里那个瘦削的、穿着校服的少年,看着同一副身体却完全过着另一种人生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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