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喻。”
“嗯。”凌喻转过头看着何景希,有些疑惑。
“你做练习生几年了?”
话一出口,何景希一惊,忙坐起身来,“不是!我有点忘了。”
“不是忘。我进公司早,你本来就不知道。”
何景希这才又安心地趴回桌上,“哦是吧,哈哈哈。”
凌喻抬起手撑着头,向下睨着何景希,眼帘低垂,长睫半掩,盯着他思考。
何景希觉得这样的眼神温柔又疏离,捉摸不透。
凌喻的眼窝深,眉骨却高,此刻一双明亮的眼睛深陷眉骨的阴影之中,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睛。
也看不清他。
何景希鬼使神差地坐直身子,手也撑起脑袋直视他。
于是凌喻的眼神从下到上,追逐到何景希停下动作。
“你的眼睛好漂亮,有人说过吗?”何景希又说。简直是鬼迷心窍。
凌喻一愣,睫毛颤动着,答非所问:“13岁进的公司,7年了。”
见他的反应,何景希才意识到刚刚自己说了什么鬼话。撑头的手放下去做着小动作,强装镇定。
幸亏夜是黑的,火光又微弱,还可以装作心没有和眼睛一起颤动。
“十三岁。”何景希转了转眼球,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那一定很辛苦吧。”
生长痛和竞争压力并驾齐驱的那些年,虽说他也体会过,但13岁的年纪过于小了,一定比自己还要辛苦。凌喻为什么会这么坚定地选择这条路呢?
练女团舞的音乐声连着天接着地,震得人心脏都在随之鼓动。
凌喻的心脏不受自己控制,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于是别过头不再看何景希,说:“不辛苦。”
“切。”何景希觉着没劲,也转过头再次趴下,“就你能忍。你就没什么不能忍的事吗?”
凌喻不回答,何景希也并不指望他回答。
大路上传来稚嫩的童声。刚过八点,村子里聚一起玩闹的孩子们路过大路各回各家,被这里热闹的景象吸引,作伴大着胆子往里进,打闹声笑声传进耳朵里。
工作人员见状也直接打开院子的围栏大门,邀请他们来玩。于是不大的院子里立刻热闹起来,十来个孩子围着篝火转圈唱歌,音响师也切了女团曲,放起兔子舞的音乐。
何景希被可爱到笑出声,干脆起身,还要拉上凌喻,“我们也去。”
凌喻有些抗拒,眉间轻轻锁起来,“你去吧,我不想。”
何景希才不管那些,直接忽略他的拒绝,依旧拉着他的手腕就准备往前走,“来都来了,快走。”说完还喃喃一句什么,凌喻没听清。
【灵犀这入室抢劫般的爱情啊】
“你说什么?”
两人一同往前走,何景希确定摄影拍不到,才小声又重复一遍:“我说你,小古板。”
……
两人一同加入小孩阵容,微微蹲着身子和孩子们牵上手,随音乐一起围着篝火跳舞。
风里携着松木燃烧的甜香,音乐的鼓点踩着跳动的心脏,舞步荡起的灰尘随火星和烟缕一齐往空中飘。
何景希扭头望着凌喻,笑容亮过中心的篝火,和身后闪烁的火光一起映入凌喻漆黑深邃的眼球,成为夜空中唯一闪耀的明星。
瞳孔那抹黑色瞬间坍缩,聚焦成一个亮点。
“凌喻!”
今晚的星星好亮。
“你在发呆吗?我踩到你脚了。”
而且离他很近。
凌喻摇摇头,“没事。”
大概是错觉吧。
另一边,烧烤炉飘出的烟被风吹到刘聿珩和陈晨脸上,陈晨被呛到咳嗽,挥着手连连后退,脸色比炉里的煤炭还黑。
第9章 掉马?!
“我们玩个游戏吧!”孩子堆里年纪最大的孩子王发了话,小朋友们当然全部答应。工作人员也点点头,把其他嘉宾一起叫来,总算结束了陈晨和刘聿珩的黑奴工作。
“击鼓传花,停在谁手里谁表演节目好不好?”
“好的!”何景希和其他孩子们一起回应,还得到对面某陈姓男子白眼一枚。
音乐又响起来,站在何景希右侧的小孩异常紧张,“哥哥你等一下快点。”
何景希极其认真地点头,“没问题。”
几片就地取材摘下的树叶团作一团的“花”开始传了,右边的小孩拍着他的大腿干着急,“哥哥快快快。”
花离何景希还有十来个人,他无奈地笑笑,“好的,快速等待中!”
“3!”
花团越来越近,何景希也紧张起来,和小孩用着一样的动作去拍左边的凌喻,“凌喻你快点快点。”
“2!”
“嗯。”凌喻转头看他一眼,“我也在快速等待。”
何景希一惊,心想这是刚刚说他古板,不服了。
“1!”
来不及多想什么,花团传到凌喻手上,倒数却到了1。凌喻的动作停下来,表情不大好。
何景希全看在眼里,猜到他已经不好意思再传给自己,却又不喜欢在这种场合被起哄表演。
何景希纳闷儿,凌喻怎么就非要这样好呢?时间没停,传下去不是天经地义吗,活该……
可是,他还真不想看凌喻为难。
“快传呀。”最后时刻,何景希从凌喻手里抢过花球,弯腰佯装要继续往下传的样子,右边的小孩被吓得直直后退。
“停!”
何景希直起身子,装作很遗憾地看着那小孩开口,“再退可以打个车回家了。”
全场哄笑起来,何景希赶忙转过头去看凌喻,冲他抬眼挑挑眉,是交给我的意思。
最后,他转身继续哭诉,“好倒霉啊,要惩罚我什么呀小孩哥姐们!”
大家围成一个圈,何景希坐在圆心里,被要求清唱一首全世界最好听的歌。
“最好听的歌呀!那就唱首儿歌吧。”
“我们都七八九岁了!”杂乱的童声如潮水般涌过来,所有小孩都抱怨起来,何景希连忙摆手,“好的,那唱?”
王鑫等报复的机会等一天了,当然要找事,于是一挑眉大喊,“就唱热歌榜榜一吧!”
此话一出,全场除了不知情的小孩子们,其他人全沉默了。
榜一是何宥南这个月才出的新歌,名叫渐台。渐台原调D调,最高音甚至到C5,是他用练了15年的嗓子打造的炫技之作。
此刻王鑫不知道他就是何宥南本人,还提出让唱这首歌,显然是在故意刁难,要看他出丑。
连陈晨都吃惊于王鑫的厚颜无耻,却乐得看何景希为难的热闹。
何景希攥了攥手心。现在的嗓子条件摆在这儿,即便自己就是本尊,怕是也唱不好这歌。
声音很轻,他微微低下头,说:“不会唱。”
王鑫却不愿松口,步步紧逼:“这可是顶流的歌,你不会没听过吧?”
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唱也不是,不唱也不是。何景希滚了滚喉咙,看着工作人员送上来的吉他,“不会弹,没看过这个谱子。”
“那好办啊,我帮你弹。”说着他还真的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朝何景希走过去。
何景希不可思议地看他一眼,没想到他会厚颜无耻到这种程度。
【搞什么?突然请神上身了一样】
【别蹭凌希的热度了行不行】
?【招笑,你是说潜力股新生代演员·未来<a href=tuijian/yingdi/ target=_blank >影帝</a>王鑫也需要蹭两个糊咖的热度了??】
?【。。你梦里的未来影帝】
【不知当不当讲……何宥南还在病房里生死未卜有人在意吗?就这样消费顶流吗】
?【同感!!很不尊重人】
?【+1。同时得罪三家人 情商堪比成年泰迪】
【没事都是娱乐啦~顶流的歌本就不是谁都能唱好的。反耳有些人…吃相真难看】
算了。何景希深吸一口气,唱倒是能唱。只是要真让王鑫给自己伴奏,还不知道要怎么动手脚升调呢。
正纠结着怎么体面地拒绝,就见凌喻同时站起身,先一步走到王鑫面前,伸出胳膊挡了一下。
“我来吧。”他开口。
“我们比较熟悉,我更清楚他的唱法和习惯,谢谢你的好意。”
一瞬间,何景希耳边的风停了,他世界中央的风也停下,仿佛置身赤道无风带,呆呆地望着凌喻越走越近。
【啊啊啊我们更熟悉~】
【其实凌喻是很寡言很不爱多管闲事的人,所以更加…有人懂吗】
“这首歌难唱,唱不好也很正常。”凌喻轻声安抚何景希,坐在他身边抱起吉他,又在手机上把歌词调出来递过去。
何景希本想说不用,全世界还有谁比自己更熟悉这首歌?可又意识到新身份,还是接过了。
真不爽。自己的作品被别人利用来威胁自己,还不能相认的感觉、被侵犯的感觉。
这种时候,再装傻跑调简直是在侮辱自己、侮辱这首歌。他决心即便冒着被发现身份的风险,也要认真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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