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你镜头感不是很好。”
何景希脚步有些虚,心里更发虚。他不知道凌喻是在诓他,还是原主镜头感真的很差?
死马当活马医吧!何景希毫不避躲地望向凌喻的眼睛,微笑着,努力遮掩心虚,“我有吗?”
对视数秒,还是凌喻先躲开了眼神。
“可能是我记错了。”
第7章 我会接住你
“记错就记错了,抓紧时间继续吧。”何景希松一口气,快步向前走去。
第二个房间里是一整面的资料柜,排列整齐的上千本病例档案。凌喻随手抽出几本,放在桌上翻阅起来。何景希也凑过去,两人几乎贴着脑袋,看的无比认真。
每份的格式、行距、字体完全一致,甚至连患者签名的笔迹都出自同一人之手。
“这是伪造的?”何景希问。
话音刚落,左侧墙底迅速弹出一副担架,穿着病号服的小男孩躺在上面,伸手抓上何景希的左脚腕。
何景希一惊,深吸一口气,为了面子硬是忍着没有惊呼出声。
他偏过头去看脚上触感的来源。小男孩的嘴缝着,硬生生被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什么鬼!”做的太过逼真,何景希一时接受不了,剧烈地甩起左脚,摆脱那只手后跑到凌喻右侧。
眼看那小男孩又向前爬两步抓上凌喻的脚,凌喻却毫无反应地继续翻病历本。
“啊!”突然,何景希整个人跳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抓上凌喻的肩膀。因为右侧也弹出个相同模样的小女孩。
凌喻无奈,配合地揽上他的腿窝,将他背在身上。
何景希这才发觉很没面子,脸都有点发红了,轻咳两声问:“你都不怕吗?”
“相比有人抓上我脚腕,还是你突然跳到我身上更吓人一些。”
“……”何景希迅速拍拍凌喻环着他腿窝的胳膊,又跳了下来。还不忘继续挽尊:“只是先抓的我,你有心理预期了而已。”
“嗯。”凌喻的嘴角似乎勾了勾,“是。”
“你幸福吗?”突然,两个小孩同时发问,“你幸福吗?”并且大有无人回答就永不停歇的趋势。
凌喻蹲下来,看着那小女孩。何景希却抢先一步开口:“能从这里出去我们就幸福。”
这一说不要紧,两个孩子开始大声哼歌,循环着一段相同的旋律,空灵尖锐,异常骇人。
“这干什么呢?”何景希被聒得脑仁疼,离的远了些。
凌喻蹲着静静听了会儿,“听,是同一段旋律。”
“这不就最基础的音阶吗?MiDoLaSol。3165?”何景希答,又脚很快地走到门口输入3165。
“密码错误,您仅剩一次机会!”
何景希瞬间石化在原地。
半天他才转过身,不好意思地笑笑,“哎我去。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这还有机会呢?”
凌喻看着他的表情和反应,莫名想笑,于是又微微勾起嘴角,“没事。可能没那么简单。”
何景希瞧见了,只觉得凌喻表情温和的时候很好看。虽然,冷脸也特别帅……
“那怎么办?”看到抓着凌喻脚腕的小孩终于被收了回去,何景希才边问边朝凌喻走去。
凌喻也站起身,在资料柜中寻找着什么。
“应该是编号3、1、6、5的病历吧。”
找出这几本后,两人翻看起来。几个年龄、工作各异的重度抑郁患者,仅治疗一周幸福度就高达99.8%。
不过,与其他完美到像伪造的病历不同,这四本都在痊愈认定处有拉划,旁边是张扬的笔迹:别碰我!别动我的思想!
“别轻信完美。”何景希刚把最后一句念出口,门立刻开了。
两人对视一眼,朝门外走去,左右两个方位,分别对应两种不同的选择。
“恭喜你们,找到了真正的密码。请选择:继续寻找完美的密码,还是接受不完美的答案?”
左侧写着继续破解,右侧标注放弃破解。
“进门时员工守则强调过,不要质疑完美。”见凌喻盯着右方,何景希抓上他的手腕提醒。
“可乌托邦是虚构的,完美是伪造的。有人是完美的吗?”
何景希皱皱眉,放下了手,“确实,没有。那我们”
“有一个。”凌喻自顾自地说了声,还是坚定地朝右边走去。
“谁啊?”何景希连忙跟上,好奇地问。
通道里讲话有回音,反反复复地重复“谁啊?”。凌喻不回答,何景希就好奇地更加厉害。
“到底是谁啊……”他小声嘟囔着,心想早晚要套出凌喻的话来。
再次走出通道,大厅的屏幕上循环播放着一段视频。一名患者坐在治疗椅上,头发被剃光,贴满电疗片,治疗过程看起来无比痛苦。他使出浑身力气挣扎着,却敌不过治疗仪的机械手臂。
“你们不是要消除我的痛苦!你们要消除我!”
“不要篡改我的记忆!虚假的幸福是囚笼!”
“这病院是通过编辑记忆来伪造幸福的啊。这就是乌托邦?”何景希问。
“嗯,走吧,应该结束了。”凌喻先一步往前走。
突然想到什么,何景希挑了挑眉,向前两步看着凌喻,故弄玄虚地缓慢开口:“那……让你痛苦那件事。”他顿了顿,没问是什么,只问:“你愿意忘掉吗?”
凌喻和他对视一刻,垂下眼不回答。
何景希想套他话,见他不吭声就急得团团转,“你”
“不愿意,也不会。”凌喻打断他,说完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加快脚步往前走。
何景希呆滞着停在原地,见凌喻人都没影了才缓过神抬脚。
还是个深情种?想不到这个小古板。
“与其困在虚假的幸福里,不如真实地痛苦着,我要逃出去!”广播里的声音继续着,“向上看吧!寻找真正的乌托邦红日。”
两人同时抬头,发现屋顶有个通风口,此刻被打开了。
“要咱俩爬上去拿钥匙啊?”何景希张大了嘴巴,这看起来得有三四米高。
四周是乱七八糟的铁架子,层层叠叠,需要爬到架顶取钥匙。单单第一层就有两米高,必须要两人协作,将其中一人抬上去。
依照他们俩的体型和力量,只能是何景希踩着凌喻的肩膀上去。可是……
“你的手要紧吗?攀爬不太安全。”凌喻说。
何景希摇摇头,“不要紧。”
手是不要紧,但他还有其他考量。
太高了,还都是铁架台。他克服得了吗?要怎么控制自己不去想升降台事故?
“我……试试吧。”
说干就干,凌喻即刻蹲下,何景希却又犹豫起来。
“再怎么说我也得有120斤吧,你受得了吗?”
凌喻没回答,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示意他上来。
何景希也不再迟疑,手扶上担架,抬脚踩在凌喻肩膀上,却总不好意思真的将重量压上去,于是迟迟抬不起另一条腿。
凌喻了然,抬手安抚似的拍了拍落在自己右肩的脚踝,“踩吧,你不重。”
“哦。”何景希莫名觉得被碰过的地方发痒,连忙发力抬左腿,整个人踩在凌喻肩上。
凌喻扶上他的小腿怕他摔下去,进而下底盘发力,轻而易举地站了起来。
何景希有些震惊,忍不住打趣他:“你的核心跟钢筋一样啊,凌喻。”
况且凌喻才21岁啊!天赋真是很残忍的东西……
“慢一点往上爬,注意手腕的伤。”凌喻没回答,只提醒道。
“好嘞,放心。”何景希也不磨蹭了,赶忙抓上第一层的架子,三两下爬了上去。这身体虽然没力量没核心,但好在也没什么重量,挺轻盈。
可刚在第一层架台站起来,何景希往台下望去,腿一抖眉心一皱,再次蹲下半跪在架台上。
“怎么了?”凌喻仰起头问他。
“哦……我”何景希的声音有些颤抖,“没事。”
“你恐高吗?”凌喻面色也严肃起来,立刻冲他展开怀抱,“那下来吧。”
何景希的态度也有些松动,但还是问:“那钥匙怎么办?”
凌喻轻轻叹了口气,“可以放弃的,下来吧。”
何景希一听这话却皱了皱眉,“就放弃了?这么轻易。不行!我还就非拿到不可。”
何景希的表情太过于认真,眉毛皱起来轻压着眼睛,凌喻被吸进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半晌没回话。
那里装着不符合这具身体的野心和坚韧。凌喻放下了手臂。
“嗯,那不要往下看。”
“我要是掉下去,你会接着我吧?”何景希还是有些犯怂。
“会。肯定会。”凌喻答。
何景希顿了顿。
别人要是说这话他可是不信的。大概率是嘴上这么说,真从高处掉下个人,一定躲得飞快。
但凌喻这么说……何景希心里热热的,相信凌喻真的会那么做。至于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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