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琰看着地上缩成一团的人，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他赤着脚走下床，在地上站定。
“不渝，抬头。”
凌柒不敢违抗命令，僵硬地直起上半身，却始终垂着眼帘，视线只敢落在盛琰的脚踝处。
盛琰赤着精壮的上身，缓缓蹲下视线与他平齐。
“不渝，没有什么盛先生，也没有什么太子殿下。从头到尾，都只有我一个。”
凌柒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信和惊恐。
“不……不可能……”
他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盛先生身上没有疤，盛先生不懂武功，盛先生……”
盛琰伸手想去擦他的泪，凌柒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缩了一下。
这一躲，盛琰的手僵在半空。
凌柒也愣住了，随即脸色煞白，再次重重磕头。
“殿下……”
盛琰看着空落落的手掌，心口堵得慌。
他现在这副身子，融合着两世记忆，不管是圣景帝还是盛琰，遇见此刻的凌柒本就是心情复杂。
两世的他仿佛在相互吃着前世今生的醋，让原本欣喜的内心变得焦躁不已。
凌柒现在这分明是把他当成了洪水猛兽。
“小柒，”盛琰深吸一口气收回手，语气又温柔几分，“我们是灵魂融合了。”
凌柒身子一僵，没说话。
在他贫瘠的认知里，两个灵魂不可能共存。
既然太子殿下回来了，那那个温柔的属于现代的盛先生，一定是被抹杀掉。
想到这里，凌柒瞬间被绝望淹没。
他的盛先生没了。
窗外的雨还在淅沥沥的下，被风吹着敲打在玻璃上，发出一阵阵“噼啪”声。
屋内两人静静相对。
凌柒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眼泪决堤般涌出。
他不敢在太子面前放肆大哭，只能死死咬着嘴唇，把所有的悲恸都咽回肚子里。
盛琰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哭什么？”盛琰叹了口气，干脆盘腿坐在地上，也不管什么储君的威仪了，“你就这么喜欢那个‘盛先生’？连我都不要了？”
盛琰前世的记忆叫嚣着占据了上风。
不服、心疼、吃醋，所有复杂的情绪都混在一起。
他垂眼瞧着凌柒，“不渝，孤跟你的情义难道一点都不值得你惦记？”
凌柒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殿下……待属下极好，可……盛先生他是属下的夫君……”
“可如今我们融合了，”盛琰挑眉，“那孤也该是你的夫君。”
凌柒浑身一震，慌乱摇头：“属下……属下不敢……”
“你看，又是不敢。”
盛琰皱了皱眉，前世的自己有些烦躁。
他伸手强势地捏住凌柒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
“小柒，这一千三百年，我的灵魂融合后，这世上便只有一个我，自始至终。”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我三十年一苏醒，醒来就想你想到要死。”
“我用前世的记忆给了大盛三百年昌盛，用后世的记忆经营四大家族，一支撑到再次见到你。”
“不渝，小柒，你今日想见盛先生，必须先认我。”
凌柒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迷茫。
这种玄之又玄的说法，超出了影卫的理解范围。
他只知道，眼前这人眼神凌厉，气场压人，根本不是那个会温温柔柔喊他“宝宝”的男人。
凌柒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盛琰气笑了。
“怎么，还要我把以前的事一件件给你背出来？”
盛琰凑近了几分，鼻尖几乎碰到凌柒的鼻尖。
“你喜欢喝半糖的热拿铁，讨厌吃香菜。”
“你睡觉喜欢蜷着身子，手里必须抓着我的东西。”
“我们做的时候，你最喜欢……”
“殿下！”凌柒愣住了，慌乱地抬手，捂住盛琰的嘴，眼泪挂在睫毛上将落未落，“不要说了。”
这些确实只有盛先生知道。
可……太子殿下神通广大，若是逼供盛先生，也能查到的。
见他还是不信，盛琰眼神暗了暗。
看来得下猛药。
“还不信？”
盛琰松开他的下巴，手掌顺着他的脸颊滑到耳后，轻轻摩挲着那块敏感的皮肤。
“那这件事，除了你我，这世上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盛琰声音压低，带着一丝缱绻的回忆。
“十三个月前，RC雪山。”
凌柒瞳孔骤然收缩。
“我们滑雪度假，别墅小木屋里，我们缠绵了整整三天。”
盛琰盯着凌柒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我天地为主，风雪为媒，拜了天地，结为夫妻，约定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凌柒的呼吸停滞了。
这段记忆被他尘封在心底最深处，连做梦都不敢轻易触碰。
他太想念盛先生了，想到快要坚持不下去。
盛琰抬手轻轻触碰上凌柒的脸颊，揉捏着他的耳垂，“小柒，当时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盛琰的声音有些哑，带着跨越千年的执着，“你说，生生世世，生死相随。”
凌柒的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
他颤抖着嘴唇，狐疑抬头，视线模糊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那是只属于他和盛先生两个人的秘密。
“先生……”凌柒声音哽咽，带着试探，又带着一丝希冀，“真的是你？”
盛琰看着凌柒哭得红肿的眼睛，心都要碎了。
真是搞不懂，自己明明这么思念凌柒，这会却在自己跟自己较劲。
可现在，他真的舍不得再看凌不渝如此失落。
盛琰叹了口气，张开双臂，语气软得一塌糊涂。
“宝宝，过来。”
这一声“宝宝”，瞬间击碎了凌柒最后一道防线。
凌柒倏的抬头，直直望着盛琰的眼睛。
“你喊我……什么？”
盛琰笑了，温柔重复，“宝宝，过来。”
凌柒视线被水光淹没，他猛地扑进盛琰怀里，双手死死抱住男人的脖子，放声大哭。
“呜呜呜……盛琰……我以为你死了……”
盛琰被他撞得闷哼一声，却收紧手臂，稳稳地接住了这份沉甸甸的依赖。
“傻瓜。”
盛琰一下下抚摸着凌柒光裸的脊背，在他发顶亲了亲，“约定好陪你到老，我怎么舍得死。”
第178章 亲自验验货
凌柒哭得几乎岔气，眼泪鼻涕全蹭在盛琰身上。
他刚才真的吓坏了。
那种天塌了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好了好了，不哭了。”
盛琰耐心地哄着，手掌在他背上轻拍，“再哭眼睛就要肿成核桃了，明天怎么见人？”
凌柒抽抽搭搭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
他看着盛琰，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和那个温柔体贴的盛先生，真的变成一个人了？
凌柒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盛琰胸口那道在东夷边境受的箭伤。
“你穿越回去时……疼吗？”
盛琰抓住他的手指，放在唇边咬了一口。
“不疼。”
盛琰看着他，眼底燃起一簇暗火，“不过，你刚才那一推，倒是把我摔得挺疼。竟然舍得用内力打我。”
凌柒一听，顿时慌了，手忙脚乱地要去检查。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盛琰按住他乱动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既然做错了事，是不是该受罚？”
凌柒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乖顺地露出后颈。
“不想……受罚。”
可这副任君采撷的模样，简直是在考验盛琰的忍耐力。
盛琰眸色一沉，直接把人打横抱起，重新扔回那张凌乱的大床上。
“啊！”
凌柒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男人滚烫的身躯已经覆了上来。
“该罚。”
盛琰低头，在他锁骨上重重吮了一口，“罚你今晚不许睡觉。”
凌柒脸颊爆红，双手抵在盛琰胸口，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知道这是盛先生，可看着这张脸确实比十三个月前看起来年轻。
像是盛先生和太子殿下的融合版。
有太子的威严和霸气，有盛先生的温柔和深情。
凌柒有些害羞，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让他浑身都在发烫。
“怎么？还不适应？”
盛琰察觉到他的僵硬，动作停顿了一下，指腹摩挲着他的唇瓣。
“要不再确认一下？”
凌柒茫然地看着他：“怎么确认？”
盛琰俯身在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进去，带着几分不正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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