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继续慢慢吃饭。


    而坐在对面的凌柒,却早已支棱起了耳朵。


    他的听力异于常人,刚才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全听了进去。


    虽然他不知道“九点半”究竟是个什么时辰。


    但听这语气,想必是很快就要出发了。


    不能耽误盛先生的行程!


    凌柒瞬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张开血盆大嘴,就想把手里剩下的半块三明治一口气塞进去。


    一只手还没碰到嘴边,头顶就飘来一道冷飕飕的视线。


    “你是想噎死?”


    盛琰扫了他一眼,语气冰冰凉。


    “正好,一会去医院,顺便还能给你抢救一下。”


    凌柒只好悻悻地将三明治从嘴边撤回,又恢复了小口小口咬着吃的模样。


    “不……不必麻烦。”


    只是那速度,明显比刚才快了不少。


    ……


    九点十五分,一辆黑色的宾利平稳地驶出了别墅区。


    这是凌柒第一次安心地去观看这座州府的市井样貌。


    他趴在车窗边,兴奋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高楼大厦、平坦道路上车水马龙的铁盒车。


    这就是盛先生生活的世界。


    和大盛截然不同。


    “盛先生,”


    凌柒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盛琰,眼中满是好奇,“医院是……看病的地方吗?”


    “嗯。”盛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淡淡的回应,“给不听话的小孩打针的地方。”


    凌柒:“……”


    从车窗前收回视线,乖乖坐好。


    司机开着车,很快驶入一栋极具现代感的建筑群,停入了地下车库。


    盛琰领着凌柒走进医院大厅。


    自动门一开,一股淡淡的、混杂着某种药剂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凌柒的鼻子动了动,身体本能地绷紧了。


    这味道,他有些不喜欢。


    他刚穿越过来那两天,被抓进去的一个“狱所”就是这种味道。


    这家医院是陈伯安开的。


    属于高档会员制三甲综合医院。


    专门为<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豪门</a>提供专属服务。


    医院内装修豪华明亮,两名导诊小姐姐在贵客进入大厅的一刻,便笑脸迎上前来。


    “您好,盛总,陈院长已经在VIP诊室等您了。院长说让凌先生先抽个血,一会报告出了,我会为您送到诊室。”


    盛琰淡淡“嗯”了声,跟着导诊小姐姐的引导,走向检验科。


    一行人还没走到检验科的窗口,一阵杀猪般的哭闹声震惊四座。


    “我不要!我不要打针!妈妈!哇——”


    一个看起来五六岁的小男孩,正被两个导诊按住胳膊腿,往检验窗口塞。


    旁边站着一大家子人,揪心哄着。


    小男孩死命地挣扎着,小脸哭得通红,满眼惊恐看着窗口。


    检验员手里握着针头瞄来瞄去,就是瞄不准小男孩的胳膊。


    凌柒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顺着声音看过去,正看到有人手里握着细长的、闪着寒光的针,正准备扎进小男孩的胳膊。


    男孩的哭声瞬间拔高了一个调。


    凌柒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那……那是什么?


    真的会给不听话的小孩打针吗?


    第31章 呵呵,胆小鬼


    盛琰察觉到凌柒的僵硬。


    侧眼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抽血窗口前,那个小男孩哭得声嘶力竭,手脚跟八爪鱼似的,死死撑住检验窗口。


    明明针还没靠近他,他却像是已经挨了千刀万剐般。


    旁边一位老妇人实在心疼,忍不住上前将孩子搂进怀里。


    “哎呦,我的乖孙孙……”


    小男孩哭得更凶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哇——奶奶!我不要打针啊!好疼啊!疼死了!”


    凌柒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赶紧收回视线,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但逐渐变白的脸色,已经泄露了全部的情绪。


    虽然他不怕疼,但谁没事愿意被上刑呢?


    “盛先生。”凌柒悄悄抬眼瞧着盛琰的脸色,小声试探,“我够乖吗?”


    盛琰:“……”


    他仰头深吸一口气,斜眼扫过身边可怜巴巴的凌柒一眼,又看向那个哭闹不休的小男孩。


    导诊小姐姐对凌柒的紧张毫无所觉,还在微笑着将两人引导至检验科前。


    盛琰的脚步停在了那哭闹不休的小男孩面前。


    他微扬着下巴。


    严肃冷酷的神情,垂眼睨着那小男孩。


    莫名其妙的威压,吓得那小男孩闭了嘴。


    小男孩窝在奶奶怀里,露出一只眼瞧着面前这位“凶巴巴”的叔叔,抽噎着憋住了哭声。


    小孩家人以为是孩子哭闹吵到别人,正要上前跟人劝说安慰一番。


    谁知盛琰对小男孩不咸不淡说了句:“呵呵,胆小鬼。”


    小男孩:“……”


    小男孩家长:“……”


    “哇——”


    男子汉的自尊受辱,小孩哭得更大声了。


    检验员眼疾手快,“嗖”的将针扎进小男孩的臂弯血管中。


    盛琰收回视线,对凌柒道:“看,不疼。”


    凌柒:“!!!”


    最终,小男孩抽完血也没走,较劲般的监视着凌柒。


    凌柒安安静静在检验窗口坐下,撩起衣袖。


    不等检验人员取针,他的眼睛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掌盖住了。


    脑袋被搂进一片结实的怀中。


    隔着单薄的衣料,凌柒的脸颊还能感受到衣料下线条清晰的腹肌。


    熟悉的清冷香气钻进鼻尖。


    是盛先生的味道。


    头顶传来低声安抚,“乖,只疼一下,。”


    臂弯处传来一片冰凉,接着是微微刺痛。


    这点痛对凌柒来说,跟蚊子咬差不多。


    不多时,检验人员拔了针。


    凌柒眼前的手掌撤开,视线恢复清明。


    目光上移,迎面便撞上小男孩一脸怨怼地神情。


    小男孩抿紧嘴,委屈地又要哭了


    凌柒:“……”


    陈伯安的诊室就在走廊尽头。


    导诊小姐姐姐推开门,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正坐在桌后。


    看到他们,立刻笑呵呵地站了起来。


    “来了?坐。”


    陈伯安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目光在凌柒身上转了一圈。


    “来,小七子,把上衣脱了,我看看伤口。”


    凌柒下意识地看向盛琰。


    见盛琰对他微微颔首,他才听话地解开运动外套的拉链,然后脱掉了里面的T恤。


    宽大的衣物褪下,露出清瘦却不羸弱的少年身形。


    锁骨的线条清晰漂亮,紧致有力的腰线后,凹着两个臀肌擎起的腰窝。


    背上狰狞的伤口已经结痂。


    周围的皮肤还泛着些许红肿,但比起最初血肉模糊的样子,已然好了太多。


    “嗯,不错。”


    陈伯安戴上医用手套,仔细检查着。


    “愈合得很好,琰小子还挺会养人。”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在后背的筋膜上轻轻按压,测试肌肉恢复情况。


    “这里有感觉吗?”


    “……”


    “这里呢?”


    指尖按压的力道传来,带着一丝酸胀的刺痛。


    凌柒的背脊猛地一僵,肌肉线条根根凸显,像一张被瞬间拉满的弓。


    “轻点。”


    一道低沉而不悦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陈伯安抬起头,隔着镜片,对上盛琰那张写满不爽的俊脸。


    他“啧”了一声。


    “他是瓷做的?碰一下都不行?”


    盛琰的脸冷得像冰,没什么表情。


    “按坏了你赔。”


    陈伯安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护短给气笑了。


    他认识盛琰这么多年,这小子什么时候管过别人死活?


    真是稀奇。


    “嗯,不按了,赔不起。伤处恢复得不错,再有几天就能拆线了。”


    说完,他目光又落回凌柒身上,看着那件几乎能把他整个人罩住的T恤,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笑意。


    “不过话说回来,你总不能老让他穿着你的衣服吧?”


    “你看这松松垮垮的,一点都不合身。”


    盛琰没接话。


    他的衣服,他乐意给小孩穿,怎么了?


    他乐意。


    盛琰直接转移了话题:“能洗澡了吗?”


    这话一出,凌柒的脸先控制不住地红了,心虚地垂下头。


    是……是自己身上有味道了吗?


    他明明每晚都用热布巾把自己从头到脚擦洗得很干净了。


    可终究不如沐浴来得彻底。


    殿下自幼便有洁癖,是自己疏忽了,竟让殿下闻到了不洁的气味。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