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低声:“嗯。”


    “你爸没教你遇见人要叫吗,光一个嗯字?”


    西蒙攥紧书包带,瑟缩道:“抱歉,隆克叔叔。”


    男人冷沉地嗤声。


    “你最近回来得都比平常晚啊,身上还总有淤青,在学校遇到什么了?跟叔叔说说。”


    “没,没什么。”


    “你不说,那我去问你爸?”


    “不要!”


    西蒙急声,他从来没有跟他爸说过自己在学校被人欺负的事。他爸现在在给别人做保安,如果他知道,可能会去学校里质问老师,那保安的工作也可能会被牵连没了。


    “我就是,在跟别人学格斗……”


    男人挑眉:“贵族学院还有这门课程,我还以为少爷小姐们都懒得自己动手,只会交给保镖冲锋陷阵。”


    “不是老师教的,是我一个同学。”他打心里很畏惧这个叫隆克的男人,瑟声道,“叔叔,你…你不要去找我爸。”


    “你那同学不会是霸凌你的吧。西蒙,对着长辈可不能说谎。”


    “没有,他真的没有欺负我,他只是好心地教我怎么反击别人。”


    “一个贵族学院的学生,能会什么格斗术。”男人一脸不信,丢开手里的一只机械臂,“过来,隆克叔叔看看你都能学到个什么。”


    隆克叔叔经常这样。他总是热衷于跟周围的人打好关系,还经常会来给自己家送东西。但他爸爸从来不要。后来,他就会从自己这里入手,小零食,小玩具,西蒙每次都很眼馋,想要。但他很听爸爸的话,也从来不收。


    但男人特别执着,隔三差五就要找他一次,西蒙拒绝不掉。


    这次要是不给他看,他可能也会一直缠着自己。


    西蒙没办法,把谭莉殿下教给自己的姿势,原模原样地打给他看。肢体不协调,但胜在记忆力很好,所以姿势看起来还可以。


    施展完后,隆克叔叔神色古怪地盯着他看了好久,旋即温和地笑道:“小西蒙,教你这些的那个同学,叫什么名字?”


    西蒙下意识觉得他这个表情不对劲,抓着书包带,隔了几秒道:“他叫哈维·奥斯汀。”


    ……


    “今天上学怎么样?跟同学玩得开心吗?”


    刚系好安全带,他就听到西奥多这么问自己。他每次来接自己都会问这一下,但今天的语气格外不一样,酸溜溜的。


    他照常说挺好的,西奥多语气登时更酸了:“比跟哥哥在一起玩还开心?”


    “……?”


    这又是哪根筋不对了。


    【小茉莉:他早上看见你和西蒙嘻嘻哈哈地进去了,哎呦,男人啊,哎呦,Alpha啊,哎呦哎呦。】


    他吃西蒙的醋?那还是个孩子啊!


    但哄西奥多是当务之急,他贴住抱住男人的手:“怎么会,跟哥哥在一起玩当然是最开心的。”


    西奥多的脸色并没有好多少。他看过西蒙的资料,谭川对他定然会有产生同情和自责,这种情感往往不是好的预兆。


    怎么这也哄不好?


    【小茉莉:要不然,川川你装可怜转移他的注意力。】


    谭川思忖了下,有道理。他升起车窗,单向玻璃挡住一切来自外界的视线。


    垂着眼眸道:“哥哥,我的脖子好痛。”


    西奥多语气倏然紧张:“我看看。”


    谭川撩开自己的衣领,指着昨晚被西奥多咬出来的吻痕。


    “这些地方都好疼…”他努力地装无辜和可怜,“可能,哥哥给我舔舔就不疼了。”


    “哥哥,你帮我舔舔吧。”


    第38章


    实际证明,这个方法真的很有用。


    至少西奥多没再酸溜溜地问他什么,而是把精力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毛茸茸的银发耸在胸前,谭川被他推着往方向盘上靠,双腿弯曲,艰涩地伸长脖子。


    “等回去再…哥哥……会被看到的。”


    “不会。”西奥多的舌头湿热地舔舐着肌肤,声音发哑,“你不是疼吗,哥哥给你舔软了再回去。”


    谭川是真的软了。


    身体一抽一抽地颤着。


    他想要推搡西奥多的头颅,但动作更像是抱着他,让他更近一点。舔舐从锁骨,到胸膛,隔着一张薄薄的皮肤就能吻到他心脏的距离。


    “心脏……”谭川低声,“跳得好快。”


    “嗯,你的。”


    “哥哥的心脏呢?”


    西奥多没有答话,握住他的一只手,贴到自己胸口:“摸摸看。”


    谭川指尖轻动。原来西奥多的心跳比自己的还要响,还要快。如果心脏意味着情感,那是不是说明,西奥多喜欢自己,比自己还要多得多?


    潮湿的舌头越舔越向下。


    衬衫被扯开,濡湿的布料半透明,能看见红色的一点。


    男人张口。


    刚要含上,谭川突然往后倾,刺耳的鸣笛声瞬间响起,把两人猛地拽回原位。


    在车里是很刺激,但他们还在校门口。来来往往都是其他贵族子弟,虽然看不到他们,但认得王宫的车。如果谁突然上来敲窗户问候,更扫兴致。


    西奥多忍得心痒难耐,最终还是把大腿上的少年抱回副驾驶座上,替他整理好乱糟糟的衬衫。目光略过半透明布料下的突起,喉结滚得更快。


    要命。


    在军校那些年自己是怎么忍耐的?


    他现在的耐性似乎越来越差了。


    谭川也觉得很不好意思,把外套飞快扯上,搓着发红的耳垂,赶紧转移气氛:“好像要下雨了,哥哥我们早点回王宫吧。”


    西奥多喑哑:“好。”


    ……


    今晚是个雷鸣惊人的暴雨夜。


    谭川和西奥多相拥而眠,外界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偶尔惊雷落地,震得整个世界都在巨颤。


    他不喜欢打雷天,害怕雷声。因此不断地蜷缩进西奥多怀里,每当闪电一亮,全身就会僵成一条冻鱼般,在未知中等待着骇人的雷声降落。


    这个时候西奥多就会抚摸他的头,亲亲他的头发:“哥哥在这里,不用害怕了,不用怕。”


    他没有去录制雷声的白噪音,这是他以前每次雷雨夜都会做的事情。


    谭川用西奥多的睡衣擦着掌心的冷汗,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哥哥,你不去录雷声吗?你抽屉里那么多磁带,每次打雷都会录的吧。”


    “今天不想录了。”


    “喔……”


    谭川重新把头埋回去,声音从西奥多的身体里传出来:“哥哥为什么会喜欢录制雷声?”


    这个问题,谭川以前就没搞懂过答案。


    “我也不知道。”西奥多道。


    “为什么?这不是哥哥的爱好吗?”


    他又好奇了,再度探头出来。这时候窗外一道红色闪电劈落,肩膀一抖索,接着被西奥多抬手按回怀里。


    “害怕就别总是探头出来看。”他用指尖梳理着少年黑亮的头发,道,“录制雷声与其说是喜好,更像是一种习惯。从我6岁起,就养成的一个习惯。”


    “契机呢?”


    “……忘记了。”


    西奥多自以为,曾丧失过年幼时的一段记忆。


    没错,是自以为。


    根据医生和当时主要负责照看他的玛拉夫人说,他的记忆并没有任何缺漏。6岁那年每天发生过什么时候,他都记得很清楚。


    但西奥多声称自己缺失了一段记忆,但他自己也想不起这段记忆到底是什么。


    后来,医生认为,大概是他做了一场梦。但由于梦中的一切过于真实,让他以为那就是现实。然而人醒后,总会忘掉梦中的所有。这就是他以为的那段缺失的记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然而,被西奥多全盘否定了。


    那不是梦。


    他的本能,他的躯干,以及灵魂,都认为,那就是一段被他遗忘掉的现实。


    录制雷声的习惯,也是从那段空白的记忆里凭空产生的。


    可是,在经过无数次精神科和脑科的检查治疗后,心理医生给出的答案是:病人疑似患有轻度的躯体型妄想症。


    没有任何人相信西奥多的话。


    谭川想起来了。


    他刚认识西奥多没多久时,听到过同校其他军校生在背后说过,他年幼时脑子不正常,有幻想病,实际上是一种躯体型妄想。但跟常见的病例又不太相同,西奥多各方面都表现得很正常,不像其他病人那样坚持认为自己患有生理疾病。他的唯一诉求就是:我失忆过,所以我需要找回那段记忆。


    医生再厉害,也做不到给他凭空造一段记忆出来。最后鉴于西奥多的体征正常,没有暴躁易怒,也不会自残轻生,这件事只能在吃了几个疗程的药后不了了之。


    “好奇怪。”谭川不解,“哥哥如果完全没有记忆,怎么会觉得自己忘掉了什么呢?”


    “直觉。”他顿了顿,在黑暗中透着几分不确定,“你会觉得我年幼时真的不正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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