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古代言情 > 暴君的宠臣 > 第5页
    宣峤挑眉,笑问道:“这话是谁教你的?”


    元嘉白震惊,他怎么知道是别人教的?


    他什么表情都写在脸上,可谓是一点隐瞒也没有,宣峤心想,上回说不用行礼的时候还一脸喜悦呢,这回就成“礼不可废”了,同样的话反应却大相径庭,除了别人教的还能有什么可能?


    想到此处,宣峤心中闪过一丝不悦,他与元嘉白说话,关他何事,要他来多管闲事。


    “是谁教的你?”宣峤又问了一遍。


    元嘉白说:“我大哥说的。”


    原来是他大哥,那倒是不好苛责了,只是须得把元嘉白再掰正回来。


    “如无必要,你我之间不必行那些虚礼。这可是孤第三次说了,可能记住?”


    “可是,我大哥说,礼不可废的啊......”


    还悄悄和他说,伴君如伴虎,半君也是君,得小心行事。


    宣峤上前一步,问:“那你是听他的,还是听孤的?”


    他语调悠悠,分明慢条斯理,但或许是常年身居高位,不怒自威,且他眼眸极黑,高耸的眉骨朝下压来,竟有种迫人之感,叫人头皮隐隐发麻。


    元嘉白迟疑道:“听,你的......?”


    宣峤笑了:“乖孩子。”


    “......”元嘉白嘟囔,“我才不是孩子。”


    算上上辈子,我两世加起来,都能做你爹了好不好。


    他小声嘀咕,小表情很是灵动,看得宣峤心念一动,抬手揉了下他的脑袋。


    此举虽是无意之举,却显亲近,元嘉白不知何时已然完全放松下来,刚进宫时的僵滞已然消失。


    宣峤拉着元嘉白的手臂,一同在榻上坐下来。


    元嘉白有些好奇地打量太子寝宫,当然,是暗戳戳的,只不过他不知宣峤看得一清二楚,不仅没有觉得失礼,反倒觉得颇有可爱之处。


    “对了,殿下,你是要我做什么事呀?”看了片刻,元嘉白想起正事,忙问道。


    宣峤沉吟片刻道:“你暂且当孤的伴读,如何?”


    元嘉白没有意见:“好的。”


    没料到他应得如此干脆,宣峤一顿:“你可知太子伴读并无品阶?”


    “知道啊。”


    元嘉白小小地露出了一点不高兴,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太侮辱他的智商啊,连他十三岁的妹妹都知道太子伴读没有品阶的。


    “你不介意?”


    “不介意啊。”元嘉白一头雾水,“要介意什么吗?”


    宣峤看了他片刻,忽而笑了起来:“没,没有。”


    不过,宣峤也不欲元嘉白有误会的可能,握住他的肩膀,叫他看着自己,轻声说来。


    第6章 昏君潜质


    “那日太过匆促,孤未曾仔细思考,以己度人,便想着提拔你,好叫你高兴,事后却知,你并非那追名逐利的性子,反倒恬淡寡欲......”


    说到这里,宣峤不免停顿一下,暗觑元嘉白的表情,想知道他是否会对自己调查他的行为而反感。


    元嘉白表情有些不自在。


    太子人还怪好的,还帮他把胸无大志改成恬淡寡欲......


    他心里有点不安,该不会是知道了他的真面目,后悔了,打算辞退他吧?


    虽然他确实没什么大志向,但上班第一天就被辞退,是不是有点太丢人了?!


    元嘉白不自觉咬住下唇,苦思怎么回答能显得自己是真“恬淡”。


    他的表情太纠结,太灵动,灵动到连自诩城府颇深的宣峤都有些拿不准,这到底是反感还是不反感......说不反感吧,脸蛋都快皱成一团了;说反感吧,又着实不像。


    “你可是介意?”


    “哈哈哈哈哈,这样啊,好的好的,那我就先回去了!”


    宣峤难得露出错愕:“你要去哪儿?”


    元嘉白猛地回神,糟糕,想得太认真,脱口而出了。


    好在元嘉白反应也很迅速:“去房间,我想着去我要住的房间......看一看呢。”


    因着宣峤急着见元嘉白,他一入东宫便被戚广德带了过来,至于他的小包袱则由内侍先行放了过去。


    声音越来越小,元嘉白的脑袋终究还是慢慢垂了下去。


    脸颊红得像春三月的桃花。


    宣峤轻笑,温声道:“等会儿再看。”


    以他眼力,难道看不出元嘉白是在找借口吗?可少年已经羞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他再言语真叫他恼了就不好了。


    元嘉白忙不迭点头:“嗯嗯,我知道了。殿下,你刚要说什么,继续说吧。”


    宣峤便又问了一遍。


    元嘉白讶然,再次感叹,太子殿下人真好。


    对于此事,他并不介意,一来他没啥见不得人的,二来,这里又不是讲究隐私权的现代世界,太子是东宫之主,是储君,身边之人当然得调查清楚,不然谁知道会不会有那包藏祸心之人?


    查了还能放心些,双方都放心。


    宣峤看着元嘉白,心甚慰,身为太子,他身边的人自然都得调查清楚底细来历,他认为这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事,若真有人对此有意见,宣峤也只会嗤笑一声,实则并不在意。


    但他却并不想前世为自己付出性命的元嘉白也那般。


    好在,元嘉白是心性豁达之人,并不曾因此生出龃龉。


    宣峤又对元嘉白多生出两分喜爱之情。


    心想,嘉白并无志向也无妨,有他在,难道还会刻薄了他去吗?


    待他登上皇位,便是封嘉白为一等公也未尝不可。


    元嘉白不知道自己将来已经有了个板上钉钉的一等公爵位,他见太子在沉思,也没有打扰,揪着自己腰间佩戴的玉佩穗子玩。


    待宣峤回神,失笑,还是小孩子心性,一把穗子也能玩得这般开心。


    他记得他私库里有一块好玉,倒是可以送与嘉白玩。


    “嘉白,既知你所想,孤不愿为难你,便叫你先做个侍读,平日里也不用如何,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好?”


    日后若见有能使得嘉白分一杯羹的,再叫他去分一杯镀镀金。


    这样一来,将来封一等公的时候,便是名正言顺,元嘉白也是有功劳的,而不是媚上得来,谁也无法置喙。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元嘉白重复重点。


    “嗯。”


    “可,殿下你不是让我来帮你做事的吗?”


    宣峤道:“这就是我让你做的事。”


    不懂,但想着太子殿下应该是有他自己的打算,元嘉白没再问,点点头,表示自己听组织安排。


    正事说完,两人之间一时沉寂下来。


    元嘉白抠了抠手指头,又挠了挠脸颊,说道:“殿下,我先去房间收拾一下。”


    虽说宣峤想再和他相处片刻,但他也看出了元嘉白的不自在,不欲叫他不适,便颔首:“去吧。”


    元嘉白站起来出去,宣峤望着少年稍显窄瘦的背影。


    戚广德等人都立在外面,得知他要去回房,立即指了个内侍上前来为他领路。


    他的住处距离太子的寝宫并不远,没多久就到了。


    小院子很宽敞,院中有池水泠泠,绿树红花芬芳,树下有石桌石椅,最为惊异的是,树上竟然还绑着一副秋千。


    元嘉白坐上去荡了两下,这才起身去卧房。


    他的小包袱就在桌上放着。


    元嘉白将床头的枕头一把甩到床尾去,把自己的枕头放到床头,满意地拍了拍。


    这就不用担心睡不好觉了。


    元嘉白只带了两身衣裳,那跟他过来的内侍忙上前来要为他收拾,一边将衣柜打开,一边笑着说道:“其实公子不带也可以,公子且看,这些都是殿下吩咐奴才等人准备的。”


    元嘉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他之所以只带两身衣裳,就是记得太子说会给他准备,但他也没想到太子竟然准备了这么多啊。


    衣柜有两个他展臂相接那么大,而这么大的衣柜里,满满当当塞满了衣裳,颜色鲜亮,都是他平时好穿的,除此以外,里衣鞋袜均是应有尽有。


    就连发簪、配饰也是有的,真可谓是周到至极。


    “这是不是太多了?”好半晌,元嘉白才发出声音。


    那内侍笑着说道:“不多,不多。”


    好吧,其实他也觉得多,东宫属官之中,元嘉白并不是第一个能在东宫留住的,毕竟若有要事,论个十天半月也是有的,太子殿下自然也会吩咐他们仔细看顾。


    但这位元嘉白元小公子,是第一个殿下连衣裳都过问的人。


    而且,十天放一次旬假,这些衣裳,元小公子就是一天换两套都穿不完呢。


    不过这是主子的吩咐,他们也没资格过,听就行了。


    元嘉白伸手摸了下面前那套正红色圆领袍,又摸了下旁边两件,料子都是一等一的好。


    好得他有点惶恐了。


    殿下人真的太好了,可他是来报恩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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