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一看她脸色,并没有那种要邀请他同居的羞涩浮现。


    迹部:……


    美树她,很单纯啊。她意识不到自己这么说,意味着什么吧?


    她估计认为,即使偶尔住一下,也用自己常用的东西会更舒服。所以才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他没猜错。


    她的确这么想的。


    那睡不舒服,即使一个晚上也不舒服。反正枕头都换了,其他的换一下也没关系。


    这是她家。那迹部现在是她男朋友,她来为他准备也合乎情理。


    “那你把品牌和想要的款式,颜色都发给我吧。”美树眼神认真地说。


    迹部:“……我自己来吧。”


    女朋友这么主动,他怎么好不给面子,说没那个意思,换个枕头就够了。既然她提出来,他当然不会反对了。


    不过也不可能真的让她花钱准备。


    迹部决定明天就把客卧床单被罩换成自己常用的。床垫也换了。


    嗯……再放点东西过来。衣服不够。文件,书,都可以放一些过来。


    真是心情愉悦。


    然而下一秒,


    “你在笑什么?”美树在旁边看两秒,好奇地问。杵在那儿也不说话,突然就笑起来。看起来跟中邪似的。


    迹部:“……没什么。”他竟然笑出来了……真是太不华丽了。


    *


    晚上九点半。


    迹部处理完所有事务后来到客厅。


    美树在茶几上认真摆橘猫。


    只见她用了一个完整剥出的橘子放在雪白陶瓷盘子右上方,再用零散的橘瓣凑拼出橘猫的身体,单独挑了四个橘瓣摆成腿。


    拼耳朵时,美树用手指将一瓣橘子掰开,溅出的橘黄汁水沾在了指尖上。


    她看看那一点橘黄,然后抬手指,指尖停在自己粉润的嘴唇上。微张嘴,舌尖轻轻抿去了那一点橘汁。


    动作并不诱惑。但看在不远处站立的迹部眼里,仿佛这一刻被八倍速放慢了一般。


    迹部甚至连她指尖颜色的变化都看得十分清晰。她嘴唇微张那一刻,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肾上腺素的激增。似乎周身血液都烧沸起来,带起血管的鼓胀。


    接着美树又剥橘子摆橘猫的尾巴,撕下经络摆弄成圆圈当橘猫的眼睛。摆弄得认真,仔细。目光都凝在了上面。


    片刻,她以手支颐,欣赏自己的成果。


    迹部不敢再看,转身回了客房。


    因为刚才那一刻,他真的很想,像她摆弄橘子那样,也去摆弄她……


    十点。睡觉时间。


    不早了。


    又过一会儿,美树重新摆完一次橘猫,拍照留念。起身看看,迹部房间门居然紧闭。


    “他今天这么忙吗……”好像整理完行李箱就没怎么见他出来。


    居然没怎么抱也没亲,还真少见呢。


    美树看了看拼盘,去敲迹部门:“要吃水果吗?”


    过几秒,门里有个声音答:“什么水果?”


    “橘子。”竟然不开门?


    又过三秒。


    “今天不。”迹部答。门还是没动静。


    美树奇怪地看门几秒,也没追问,自己回客厅把拼盘里的橘子吃完了。


    在她洗好盘子,刚关了客厅灯,准备回房间睡觉时,一抬眼,发现客卧那扇门开了。


    此时客厅漆黑,整个房子里唯一的光就剩迹部客卧里的灯,但他就杵在门口,把大部分光线都挡在了背后。整个人就被光影覆盖,周身轮廓模糊。


    迹部转头,目光从阴影里探了过来。


    语气平缓:“还不睡吗?”


    美树愣了一下,被他这么盯着,产生一种要被他盯死在原地的错觉。但其实走近看,又觉他目光并不灼炽,可能是黑暗衬托得他眼睛要比以往更明亮一些吧。


    “嗯,准备睡了。”想了想,实在忍不住,“刚才你怎么不开门?你不想吃橘子吗?还是不想吃水果?”


    因为练习拼盘,这两天都没买其他水果。如果迹部不吃橘子,明天她得买点别的才行。


    “想吃。”迹部看着她脸,认真回。


    “那你刚才不开门?”


    “不能开。”一旦开,就不止开门那么简单了。他开了门,也会想打开她。刚才那一瞬,他对她的渴望,像是达到一个新的峰值。那一刻,他真的会控制不住的。


    “……”


    听不懂他说什么。 “癫”来得猝不及防。


    美树耐着性子又问:“那就是,还是想吃橘子?”


    “都可以。”


    “……嗯。”


    那就还是橘子吧。算了,再搭配点其他水果吧。美树虚着眼看他几秒,准备退回主卧休息了。


    “那我回房间了。”


    其实两人的房间隔得很近。书房稍远一些。美树看着他,认真告诉他,自己要回主卧了。


    迹部原地没动,只看她:“晚安。”


    “我回房间了。”


    “晚上好。”


    “我回房间了!”


    “……”


    这是怎么了?迹部就是再不懂,此时也明白,美树和他说了三次“我回房间了”,绝不是想和他表达这件事。她有别的目的。但他一时还真没搞懂,她到底怎么了。


    但不妨碍他感觉得到,美树马上要生气了。


    迹部认真思考,试探性开口:“你……要回房间了,所以……?”


    美树脸开始烧起来,但还是遵从本心,直言道:“所以你过来,”声音含糊,音量陡然变小,“亲我一下。”他是木头吗? !自己暗示了三次,他都听不懂。杵在那儿就会说晚安。晚安用得着听三次吗? !


    迹部:“……”


    不是,他好不容易才克制住不去动她的。


    但现在不亲,估计她要翻脸了。


    迹部机器人似的靠了过去,含蓄在女友嘴上啄吻一下,想了想,又伸手抱一下,立即松开。


    他想做。


    但美树已经一脸满足地又说一次晚安,这次都不等他回,自己直接回主卧了。留下迹部在原地:……


    她被亲一下,就满足了吗?那他呢?


    迹部低头,看了自己身下一眼,又抬眸看她走过的地方,片刻才收回看她房门的视线,一脸漠然地转身也回了客卧。


    房门被关上。


    整个屋子,彻底跌入黑暗。


    *


    第二天清晨五点十五,迹部起床下楼晨练。遇到入江奏多。


    两人交谈两句。


    入江主动提了小橘猫的事:“伤得重,有人为痕迹。”


    迹部提出费用他来承担。


    “不用。我朋友的医院有免费救助流浪猫狗名额。”


    两人突然兴起,各自热身后去球场切磋了一下。


    入江又在那儿演,装得自己接不到迹部球一样。


    看得迹部有点无语。又不是才认识,入江奏多怎么可能完全接不到自己球?


    然后他也不管,把自己招式挨着用一遍,改良版的也用一遍。不管怎么样,就算对方在演,那也比自动喂球机好用。


    察觉到自己被迹部当人形版自动喂球机的入江:“……迹部君,和国中比起来,你变了很多呢。”


    迹部看他一眼,打出一记升级版唐怀瑟发球,贴着入江左脚球鞋擦过去。


    入江奏多:他话都懒得接了吗?


    这是经历了什么?他此刻看迹部像看到了立海大那个真田。


    迹部如果知道入江疑惑,那肯定会笑。


    要说让人无语。除了美树,现在没人能让他更无语了。他还没见过谁比美树更脱线,不按常理出牌的。有时候还搞得他接不上话。


    *


    此时美树也醒了过来。一看手机。五点四十五。迹部留言,楼下晨练,打球。


    于是她也洗漱收拾,下楼看他。


    清晨的小区,空气清新微湿,人少。尖锐的鸟鸣,长啸声划破长空,短促的停在枝头。


    美树来到住宅区里网球场边,走近时刚好听到迹部调侃地对入江说“一大早就这么辛苦?”。


    入江微笑着回:“被发现了呢。”


    美树好奇地看迹部,又看一眼入江。辛苦?迹部指的什么呢?


    迹部见她来了,也只是转头看她一下,并没有立即就提出不打了。


    美树很懂地站在场外观战。


    看了一会儿,在入江又没接到迹部球,迹部表情有些无语。两个人短暂停下时,她才开口:“入江前辈……”


    面前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她。


    美树看入江奏多,表情诚恳:“接一下吧,入江前辈。”停顿一秒,“因为,会被投诉。这种可能不是没有的。”


    “啊?”入江不解。


    “球一直掉在地上,声音很响。比球拍接住球,声音响。所以,”美树语气平淡,“接一下吧,前辈。”


    入江奏多:“…………好。”


    迹部这个女朋友有毒吗? !她居然说他一直演会被投诉。因为球落地声音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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