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足趁车停下时,扶了一下眼镜:“应该是吧,我没有问他。”
向日:“肯定是。”
上次迹部送人偶姬“珠宝”,对方不但不高兴,还训得迹部“抬不起头”。迹部这都不生气,还不是喜欢吗?忍足谦也明明也在场的啊。
“你那么肯定?”谦也还问向日。
向日:“那天你不是在吗?”
“哪天?”谦也跟失忆一样地问。
向日受不了地看他:“送珠宝那天。”
是,他们直到现在都认为那是一盒珠宝。因为没人真正看到盒子里的东西,更没人去问美树。
“嗯……那个啊,像是有点像。”但谦也还是有点不确定,“迹部部长平时,是挺大方的吧。”主要迹部这个人就是多金又大气。
忍足这时笑了一下:“应该是的。”
又不好解释。这明显是在打情骂俏了吧。
迹部是经常爆金币,但你去训他两句试试?也不能只看送东西的。迹部不反驳,他只是将就喜欢的女生而已。不代表他性格软。
向日总结:那就是在追人偶姬嘛。
所以他才这么肯定回复谦也。
这时,小春的面包车和白石的本田已经相继发动。
忍足也打方向盘跟了上去。
迹部的越野车在最后,他还没发动车。
此时他看了一下前面三辆车,问美树:“要换直升机去吗?”
美树:“???”
又这么癫。
她想起上次,自己近乎“不要脸”地逼他,才让他答应不再出海去找通道。
当然后来,私底下她也认真问了一次:“你真的肯定,大海里有我回去的路吗?”
迹部:“……不一定。”他一点都不肯定。
美树:……不肯定还跳进去找? !
“那你抛开所有主观因素,仅客观分析一下。你觉得,到底还有没有可能?”美树更认真地问,“我的情况你都知道的。”
其实她也觉得没可能,但迹部那么认真寻找的行为,让她感觉,是不是她分析错了,其实,还是有一丝可能性?
她认真看他。
迹部也很认真:“……”
很认真地沉默。
当然是没可能了。她都是她本人了,怎么还可能离开这里?
见他只望她,不说话,她便懂了。
她也是叹气一声:“我真的随便说说,我觉得不行的。但是你那样……我还以为……”
迹部:……?
哦。结果还是他又给了她希望。不过美树还是美树,这么经受打击,还这么理智。绝大部分人即使析出来不行,估计也不会承认的吧。当然,还有更多的人根本不会去分析不好的事。
没忍住,又朝她伸过手。他想摸一下她头。但对上她看不懂的眼神,又默默把手收回去。
……
“直升机,要换吗?”车里,迹部又问一次,把她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你认真的?”她看向他,忍不住问。
“嗯。”
“财前坐副驾驶位应该不会再出问题了。”美树想了想说,“就开车吧。”
等面包车恢复了正常行驶状态,迹部在一个路口之后找机会挨个超过了前面三辆车。
向日在车窗里看迹部的车:“他开得好快啊。”
谦也看忍足:“侑士,你也开快点。我们超过去吧。”
忍足:“开太快危险。不要那么急。而且他排量比我们大。虽然我们这辆RAV4排量还是不错,但是超他那辆还差得远。”说起来,迹部载人偶姬还开这么快。有点欠教训了吧。
前方。
转弯的时候,美树感觉自己人明显偏了一下。她坐正身子:“你没超速吧?”
“没有。”迹部说。他只是没减速。
他觉得自己开得不算快。
其实就超车的时候加速超过去了,之后开得一直比较稳。
稳定的快,当然在限速以内。但是,进山后因为山路颠簸,弯道多,总体路况也一般。在开了近一半路程时,美树晕车了。
她忍了一段时间,感觉有点想吐时赶紧叫停:“能停一下吗?”
“怎么了?”
“我晕车了,有点想吐。”
“马上。”
刚才他们经过了一个岔路口,正好有一条不算很窄的小路。迹部立刻调头,往回开了一点把车驶进那条小路。
“停路边不安全。我找个地方停车,马上就好。”
小路上开了一会儿,前方是一片比较平坦的草地。
他刚把车停好,美树就下了车,但是蹲在地上也吐不出来。比坐车上是要舒服一点。在原地蹲了一会儿,突然感觉身后多了一个东西。原来是迹部拿来一张椅子。
“坐下吧。”
“……等一下。”美树又蹲了一会儿才起身坐下来。还是没吐出来,但比刚才好一些了。
她用手摁住胃部,头还是晕。
迹部反思自己:他开太快了吗?
又从后备箱取出另一张折叠椅和折叠桌。把折叠桌打开放在她前面,又把折叠椅拿过来打开。又去后备箱重新拿水,还拿了一盒橘子和晕车药。准备得可谓相当充分。
坐下后他转头观察了一下美树脸色,把药递过去,“晕车药。”
“不用了吧?我好一些了。”她声音微弱地说。
“你看一下自己脸色。这个时候不要逞强了。还有一个小时才到。”
然后她想站起来:“那我们现在出发吧?”
“这么急干什么?先把药吃了。”迹部拧开瓶盖,把矿泉水和药一起递给她。
美树脸上没血色,坐在椅子上都感觉摇摇欲坠的样子,声音也有一点细弱:“那我吃了药就走吧?”
“不要那么急。出来玩就是放松的。不需要赶路。”
他又问:“早餐吃过了吗?”
“吃了的。”
美树吃了晕车药后趴在桌子上。
迹部在旁边看了一下药品说明书,又看看她:“有什么不舒服告诉我。”
“现在还好。”
迹部想说“嘴唇都要没血色了”,这叫“还好”吗?
脸色还是不好看,神色憔悴,但美还是美,现在是一种病态美。长发散在后背,发丝随着穿过层层树叶吹过来的自然风不时飘动。
阳光也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道道光束,落在草地和越野车四周,也落在美树趴着的金属桌子上,映出一道道闪亮的圆形光斑。
迹部没见过她这个样子。比重逢第二天时还虚弱。看上去就像连微风都能把她吹走一样。
就是曾经她扔画吐血那次,也只是嘴角边有血丝蜿蜒,但是人没有这么破碎。和长相无关,是指一种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特别想抱一下她。但残存的理智一直在强调不可以。
最后,他朝她伸出了一只手,重复了几个月前他数次克制去做的一个动作:他之前数次想摸她的头发。
美树头顶有一片树叶。
这个时间其实气候温暖湿润,大阪的树木普遍还没有感受到需要落叶的压力。但依旧有一片叶子,掉在了她头顶。
树荫遮蔽了大部分金色的阳光。
摇晃的树影下,迹部伸出手,先把那树叶拿掉。
他手指微顿,再次倾身,接着把垂落下来挡住她侧脸的一缕发丝拨去她耳后。
接着指尖停顿半秒,随即迅速收回,仿佛触碰的是很珍贵的易碎品一般。要快点收手才能保证不伤到她。
美树完全没有察觉。
她睡着了。
时间如溪流般静静淌过。
好一会儿后,她才醒过来,坐起来时一边头发也都拢去了耳后,但她不知道是迹部帮她拨到耳后的。
视野尚未完全清晰时,她看向那辆正朝他们开过来的银灰色丰田RAV4。迹部也在看。
车里忍足也在看他们,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吐槽:现在倒回去还来得及吗?
十分钟前,向日让他找个地方停一下,说想下车活动一下手脚。
他看见有个岔路口直接就开了进来。一开过来就看见迹部正在摸人偶姬头发……
迹部肯定也知道他看见了。因为他们对视了一下。
不过自己车里岳人和谦也都没什么反应,估计这两个人都没看见。
忍足只能装什么都没看见地停好车,一脸淡定的下来。
向日开车门下来后,先过来和迹部打招呼。他看了一眼桌子:“你们好悠闲啊。”
美树:“不是。我晕车了。”
“啊?诈尸姬小姐你没事吧?”谦也也过来打了招呼,听到美树说晕车立刻问道。
“我刚才吃过晕车药了。现在已经好一些了。”
迹部看看她,嘴唇的确恢复血色了。
向日开始在旁边的草地上做拉伸运动,热身运动,接着他后空翻了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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