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两人对视那一瞬,迹部就敏锐察觉,她都记得。
她没忘记他。
忘记了不会吓得差点摔倒。
她抹去脸上雨水那一刻,轻微下撇的嘴角,就和曾经数次吐槽他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他看着她,没再说话。
最终美树没给反馈。也不是不给。因为下一刻,小春和一氏一起走了过来。
小春:“小尸妹,今天由我和裕次亲来陪你训练。我们现在去会议室吧?”说完又一起同迹部打了招呼。
迹部微微点头。
“好。”闻言,美树赶紧头也不回地走了。虽然可耻,但逃避有用。
迹部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唇角浮浅笑。
第123章
入夜。
美树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坐起,思索几秒,起身拿起抹布走出了杂物间……
其实也不是每晚都会打扫网球场。有时候她只是睡不着,去网球场看看,看到哪里有明显的污渍,就顺手清理一下。
劳动的确有助睡眠。
擦着球场中央用来隔断的球网,她不想去想,迹部怎么会知道。
上午他自雨中走来,突兀的出现和那些话语,她又不傻,已经明白,他知情了。
但思考这些让她头痛,失眠。虽然她回来后,本来也时常失眠。即使睡着,也经常梦见一些她不想去梦的场景。
只有累得倒下去时,她才能好好睡一次。
也梦到过迹部,但醒过来后并不记得具体场景,只依稀肯定,梦到的是他。那些梦有颜色,可能是烟花的色彩吧。
美树蹲在地上,擦拭支撑球网的金属立杆。
迹部在场外,沉默地看她。
今晚四天宝寺尽地主之谊,招待冰帝吃饭。
他这次来确实有私心,所以没带其他人。忍足和向日是本来就在大阪这边。所以冰帝一共就他们三个。
晚上吃饭时,美树没来。
是四天宝寺的金色小春吃到一道蔬菜水果沙拉时,说今天拌得格外好吃,待会儿去接人偶姬可以打包带给她。
向日问:“接她?你们为什么要去接她啊?”他只知道她怕蓝色汽车,在找兼职,不知道她本来就有兼职。
一氏答:“她在西餐厅打工。”
“她在西餐厅兼职服务员吗?”向日有点好奇。主要感觉她有些弱不禁风,有精力兼职端盘子吗?
财前光:“不是,她是弹钢琴。”
“哦,那她还挺厉害,还能去西餐厅兼职弹钢琴。”向日说。
大阪这边琴师也不少吧?她应该和他们一样,还是高中生,居然能去西餐厅弹钢琴。那肯定弹得不错。
财前光想了想:“我没听过。”看白石,“部长,人偶姬弹琴弹得怎么样啊?”他去接那几次,到的时候人偶姬刚好弹完。所以他一次都没听过。
白石回忆一下,“挺好的。”
他第一次去接她,也没听到。后来他们是轮流接。有一次轮到他,他提前去就听到了。确实很不错。
向日又问白石:“那你们是轮流去接她吗?”
白石点头:“是。”
“是因为蓝色汽车吧?那如果遇见蓝色汽车,你们一般怎么处理呢?”
他来那天就知道这事了。忍足还特别设计了图册帮她脱敏这种阴影。训练一段时间下来,据忍足说,她很认真,已经有一些进步了。
不过忍足没跟他提,谦也他们轮流去接她的事。
不知道侑士有没有参与?向日看了一眼忍足。
心领神会的忍足立即摇头。
对谦也他们的行为,他是评价过一句:你们还真不是一般的热情呢。
谦也回:那是当然!我们一直都这么热情!
但忍足本人是不可能参与进去的。
迹部默默听一阵,这时才开口:“什么蓝色汽车?”向日没跟他提过这事。
大家一起看他。
集体静两秒。
迹部不在乎,只看白石。
白石:……他那个眼神,怎么感觉那么犀利?
白石自然不会被震慑,但也不想过多透露。在他看来,这是人偶姬隐私。不可能迹部一问,他就全部交代。
所以他只简单提两句:“没什么。她怕那种颜色的汽车。”
接着众人围绕怎么处理,让氛围再度活络起来。
谦也看向日:“我会带遮阳伞或者雨伞,伞可以帮她遮住视线。”
小春又扭着身体:“我和裕次走一起就能挡住。”
白石没发表意见。
向日赞同地点头:“用伞确实可以。”
小春看他:“那我们走一起,不可以吗?”
向日:“……可以。”四天宝寺这个氛围,真是一万年都适应不了。
迹部也没再多问。
蓝色汽车。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原因。
他之前担心过,她会受苦。但没想过,她会惧怕什么。
现在知道美树怕蓝色汽车,迹部心里很不是滋味。
用餐在友好的氛围里结束。
之后,他远远地看着,金色小春和一氏裕次带着打包好的沙拉去西餐厅接美树下班。
他们打打闹闹,她在斜后方安静地跟着。
等到了四天宝寺门口,他们离开,她也进了学校。迹部才上前,也跟了进去。
他一来大阪第一件事就是联系渡边修,办了这边学校的临时出入证明。
现在只要出示通行卡,即使晚上也能进去。
*
四天宝寺网球场。
迹部在场外又看一会儿,终于走了过去。
脚步声停下时,美树也停下擦拭的动作。
她抬头。
目光一顿:……
他不是冰帝的吗?怎么晚上也能进四天宝寺?
迹部看看她,没说话,而是从自己包里拿出湿巾。
他也蹲下来,开始擦球网的金属支撑杆。
美树看他擦了一阵,终于受不了地开口:“这和你没关系。”
他一个冰帝的网球部部长,大晚上跑来四天宝寺网球部的网球场,擦球网金属杆? !
抽风从东京抽到大阪了。
迹部闻言,看她一眼,语气平平:“现在有了。”
她便不再理会,只擦自己这一方的。等擦过一阵,她起身,站去他身后,看了看。
接着弯腰,伸手在她以为他擦过的地方摸了一把。
一手的灰。
她看他头发:“你没擦干净。”
迹部抬脸:“还没擦。”
她“哦”一声,转身去最近的水龙头处,洗了洗手里用过的抹布,又走回来,把刚才误会他没擦干净的地方擦了一遍。
迹部停下来,看她:“已经擦了。”
美树:“……”
接着两人继续擦拭。
迹部神态自若,一点不尴尬自己一个冰帝的部长,在这里帮四天宝寺网球部擦球网和球网支撑架。
美树也平静下来,没去思考他为何知道,又为何在这里和她一起擦拭支撑架。
期间谁也没看谁,但都擦得专注,认真。
全部擦拭一遍后,迹部问:“要检查吗?”
美树:“……不用。”
寂静的场内,两人终于对视。
月朗星稀。蝉鸣不绝于耳。
暖风温柔地吹过,似羽毛轻轻拂过心尖。
美树又回杂物间,拿来一个塑料袋装垃圾,“用过的湿巾放在里面吧。”
迹部把一整包湿巾都丢了进去。
再次对视。
不知为何,她心下稍安。
问他:“要喝水吗?”
迹部:“要。”
“水在这边。”
她本来想回杂物间拿一瓶水给他,结果迹部直接跟了过来。
但他没进去,只站在门口,也没向里张望。
美树拿着水回到门口,递给他后,伸手往门侧的墙壁开关上一摁。
……?
灯没亮。
她又按一下。
接着转身走到床边,用充电器试了试手机。可以用。说明有电。
迹部拿着水,在门口看她:“灯坏了?”
“可能吧。”她也不是完全肯定,低头看一下手机。
她想若是现在问,会造成大家的不便,还是不问最好。可以明天白天问。
迹部注意到,她看了看手机,又把手机放下。猜到她是不想麻烦别人。
但他不是别人。
迹部:“去酒店住?”可以住他隔壁。
“不。”
迹部没劝,只问:“知道型号吗?”
“嗯?”
“灯管的型号?”
“不知道。”
“方便让我进来吗?”
美树一怔,抬眸看他几秒,最终点头:“那你,进来吧。”
他终于也进了杂物间。
但只有手机照明的小房间,让他看得并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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