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第一次，就有接下去的无数次。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冬窗的时候，阿森纳按照埃梅里的名单清理了几个人，也引进了几个新援。但球队的表现，并没有太大的起色。
更衣室的问题暂时压下去了，但球员们在场上的表现依然磕磕绊绊。积分榜上，球队也始终在第五到第七之间徘徊。
陆华颜看着阿森纳的联赛排名，心情就像伦敦的天气一样，阴沉沉的。
而二月份的时候，欧联杯淘汰赛也加入了赛程。
阿森纳十六强抽到了鲍里索夫，一支白俄罗斯的球队。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比赛。
然后阿森纳就在客场输了个0：1。
虽然回到主场之后，阿森纳3：0赢了回来，顺利晋级。但客场输给这种级别的对手，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三月份，阿森纳在欧联杯十六强战中遇到了雷恩。
又是一支算不上强队的对手。但首回合客场阿森纳1：3输了。等到次回合主场，阿森纳3：0赢了回来。
又是惊险晋级。
四月份，欧联杯四分之一决赛，阿森纳对阵那不勒斯。
首回合主场，阿森纳2：0赢了。次回合客场，0：1输了，但总比分2：1晋级。
半决赛，阿森纳对阵瓦伦西亚，两回合以总比分7：3的成绩，成功闯进了欧联杯决赛。
而决赛的对手，是切尔西。
这场决赛要是赢了，还能靠成绩把更衣室勉强捏合一下。但要是输了，那场面陆华颜都不敢想。
不过陆华颜看到切尔西这支球队，倒是想起了穆里尼奥。
这段时间穆里尼奥时不时给她发消息，不是在邀请她吃饭，就是给她发那只小哈士奇的照片。
等一下......
陆华颜想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好像，已经连续一周去穆里尼奥家吃晚饭了。
怎么回事？
她怎么跟穆里尼奥的关系这么亲近了？
陆华颜认真地回想了一下这件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是某个加班到很晚的晚上，她回来的时候，又“正好”碰到穆里尼奥在遛狗。那只小哈士奇看到她，屁颠屁颠就跑过来，围着她转圈，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而穆里尼奥走过来看到她就说：“你还没吃吧？我家做了红烧排骨，多了吃不完，你要不要来点？”
毕竟加班回来，还要自己思考弄点什么吃，是件很累的一件事。就算是点外卖，那也是会吃腻的。
她没经得住现成饭菜的诱惑，就跟着去了，然后就变成了这样。
现在想想，一个葡萄牙人怎么家里会雇一个会做地道中餐的生活管家呢？
而且穆里尼奥这个人，她虽然谈不上多了解，但基本的印象还是有的。
这就是一个工作狂，对足球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热爱。这样的人，怎么会在下课后从曼彻斯特搬到伦敦，还养了一只狗？
就算是被曼联解雇了，以他的性格，不应该是回老家度假，并且让门德斯找下家，然后立刻投入工作吗？怎么会这么有闲情逸致？
而且他还各种“恰好”遇到自己，甚至做的中餐还都是自己喜欢的。
这么做总不能单单是为了阿森纳帅位吧？
明显所图甚大！
但她身上还有什么是穆里尼奥会惦记的呢？
陆华颜思考了很久都没有想出来，最终只能选择放弃。
反正他再怎么算计，也不会害她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陆华颜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什么时候这么信任穆里尼奥了？
这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呀？
她再次思考无果，只能又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
现在的她，真的很忙。接下去还有几场联赛，英超本赛季就结束了。她还要振奋一下更衣室，让又开始跟埃梅里爆发冲突的球员们再努努力，稳住现在这个第五名，这样就算这赛季欧联杯争冠失利，下赛季起码也能有个欧战踢。
陆华颜想到这里，又叹了口气。
本来还想着埃梅里拿下欧联杯就继续留任呢。但现在看来，在更衣室遍地嫡系的状态下，还是控制不住局面，那确实是不行了。
陆华颜拿起手机，给埃梅里发了条消息，让他最后几轮无论如何稳住更衣室，有什么要求尽管提。然后又给队长科斯切尔尼发了条消息，让他带头把更衣室的气氛稳住。
科斯切尔尼倒是回得很快。
——我会尽力的，老板。
陆华颜看着那行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回了个“辛苦了”。
倒是埃梅里，一直没什么动静。
等到第36轮主场迎战水晶宫的时候，陆华颜特意去了更衣室，给球员们发了一波奖金。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能起多大作用。但她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只能看球员和教练自己的了。
最后三轮联赛，阿森纳一胜两平。最后以21胜7平10负，积70分，排名第五，拿到了下赛季的欧联杯资格。
不算好，但也不算太差，至少比第八名，什么都捞不到强。
陆华颜对这个结果勉强能接受，但球迷们显然不这么想。
社交媒体上，简直是骂声一片。
这回倒是没人骂管理层了。毕竟钱也花了，人也是照着教练的意思买的，甚至人家都不插手球队建设，你还踢成这样，甚至更衣室还天天爆发出内讧传闻，这不是教练的问题是谁的问题。
而埃梅里可能也是不在沉默中变态，就在沉默中爆发了。
在欧联杯的赛前新闻发布会上，被记者问破防了的他，在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地情况下，直接宣布，自己会在带完这一场后卸任。
陆华颜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埃梅里：无论决赛结果如何，我都会在赛季结束后离开阿森纳。】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自己。
但还是不行，真的是心平气和不了了！
这提前跟她说一声，是能死吗？
你是主教练，你是球队的统帅。你可以在发布会上说任何你想说的话，但这种要离职的事情你能不能先跟老板通个气？能不能别让老板跟球迷一起看新闻才知道你的决定？
而且这是欧联杯决赛！
是决赛！！！
你赛前这么搞，你让球员们怎么想？他们还会为一个注定不得人心，还确定要离队的主帅拼命吗？
更衣室本来就不稳，你这一搞，人心彻底散了。
军心涣散，决赛还怎么踢！
陆华颜骂完，把手机摔在沙发上，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好几圈。
她是真的生气了。
从接手阿森纳到现在，她自认对这个不是她带来的埃梅里已经够好的了。要买的人她给买了，要卖的人她给卖了，要时间她给时间了。
她从来没有插手过他的战术安排，从来没有质疑过他的用人选择，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说过他一句不是，甚至还在帮他各种稳定舆论。
结果呢？
结果他在决赛前，在没有任何沟通的情况下，单方面宣布赛季结束后离任！
这不是在告诉切尔西，阿森纳现在更衣室内部一团糟，你们随便踢就能赢吗？
陆华颜越想越气，走到沙发处坐下，捡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条新闻推送。
然后就想给埃梅里打电话。
但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打出去。
打有什么用呢？
话都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她现在最该做的，可能不是跟埃梅里吵架，而是收拾烂摊子。
压了压火气，陆华颜先给加齐迪斯发了条消息。
——去接触一下穆里尼奥的经纪人门德斯。我们要为下一赛季球队的主帅，开始行动起来了。
加齐迪斯的回复来得很快。
——好的，老板。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
——您确定要签穆里尼奥？球迷那边......
——球迷那边我来处理。你只管去谈。
——明白了。
然后又翻到穆里尼奥的号码。
她没有拨出去，而是打开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只发了一条。
——我让加齐迪斯去接触你的经纪人了，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想了想，紧接着又补充了一条。
——合理范围内的要求尽管提。
穆里尼奥自从看到埃梅里自爆的新闻后，就等着这条信息呢。所以立刻就回了一个。
——OK！
而就在球队一片混乱，球迷一片骂声中，欧联杯决赛也到来了。
可想而知，这样一支军心涣散的阿森纳，怎么可能战胜切尔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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