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我见过太多不痛快的老板了。”陆华颜意有所指地说：“还有其他需要解决的问题吗？”
门德斯那边又沉默了一下。
陆华颜感觉是那只鸟在旁边听着。一边听还一边交流，所以才出现门德斯多次沉默的状况。
过了一会儿，门德斯才说：“没有了。”
“那好，既然除了年限我们都达成了一致，那么我就让平托把一线队名单发给你。你转交给何塞，让他看看哪些人他想留，哪些人他想清。还有他想要谁，也先说好，我们先联系着。”
陆华颜顿了顿，补充道：“目前的财政状况确实不太好，需要先把那些一线队拿高薪不干活的人清理出去一批，才能有钱来买人。这一点你也跟何塞说清楚，别让他以为我是在画大饼。”
“好。”门德斯说：“我会把你的话一字不差地转达给何塞。”
“那好。”陆华颜说：“请尽快给我一个准信。定了年限我好让法务起草合同。等到赛季彻底结束，我们就签约、官宣，一条龙搞定。”
“没问题。”
也没有让陆华颜等太久，第二天下午，门德斯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陆女士，何塞考虑好了。”
“嗯？”
“何塞希望合同年限是五年。”门德斯说：“他觉得这个长度比较合适，既能有长期规划，又不至于让双方都感到压力。”
陆华颜想了想，点头：“行，五年就五年。我让法务拟合同，等赛季结束，何塞来罗马，我们当面签。”
“好。”门德斯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笑意：“何塞让我转告你，他说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她？
有意思？
陆华颜没忍住，笑出了声：“你帮我转告他，谢谢夸奖。等他来了罗马，我会让他见识一下更有意思的。”
挂了电话，又让法务部在合同上加好年限，陆华颜心情大好。
想到就快能嘲笑某鸟了，她更是感觉天更蓝了，水更清了。
时间过得很快。
意甲最后一轮联赛踢完，罗马最终排名还是联赛第七，下赛季能有个欧协联踢。
丰塞卡带着他的团队离开了俱乐部，走的时候发了一条社交媒体，感谢球迷、感谢球员、感谢俱乐部的工作人员。
陆华颜也发了一条推特，感谢丰塞卡为罗马做出的贡献，祝他未来一切顺利。
然后她拿起电话，拨通了门德斯的号码。
“豪尔赫，合同准备好了。何塞什么时候来罗马？”
“他这两天就能飞过去。”门德斯说：“具体时间我发你手机上。”
“好。”
两天后，罗马晴空万里。
陆华颜带着工作人员站在俱乐部门口，看着眼熟的黑色法拉利驶过来，停在台阶下面。
车门打开。
穆里尼奥从车里走出来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头发打理得很整齐，胡茬也刮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看起来比在热刺最后那段时间精神了不少，但眼眶下面还是有一圈淡淡的青黑，透着一股怎么补都补不回来的疲惫。
陆华颜已经想好了等签约完成，确定这只鸟跑不掉了之后，她要怎么笑了。所以此刻，嘴角真的是有点压不住。
陆华颜努力整理表情，脸上挂起一个得体的笑容，走下台阶，朝他伸出手：“何塞，欢迎来罗马。”
穆里尼奥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握住她的手：“我也很开心来到罗马。”
两个人握了握手，松开。
陆华颜侧身，朝俱乐部大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去会议室，详细聊聊合同的事。”
穆里尼奥点了点头，跟在她旁边往里走。
两个人并肩穿过走廊，一路上遇到的工作人员看到穆里尼奥，先是一愣，然后眼睛亮了。
虽然有传闻说接任的教练是穆里尼奥，但是真正看到人来了要签约，还是让人忍不住兴奋起来。
有几个年轻的甚至忍不住小声欢呼了一下，被旁边的人拽了拽袖子，才强忍住那股激动劲儿，假装淡定地继续走路。
到了会议室，两个人对着坐好，陆华颜把早就准备好的合同递给他。
“看看吧。没问题就签，有问题我们就再谈。”
这自然是客套话。
草拟出来的合同，门德斯和穆里尼奥都看过，每个条款都是双方确认过的，没有任何问题。
或者说，他们再找不出比罗马提供的合同更优厚的合同了。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该看的还是要看。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分钟，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穆里尼奥翻到最后一页，又往回翻了几页，在某一条款上多停了几秒。
转会决定权。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陆华颜。
“看完了。”他说。
“有需要修改的吗？”她问。
穆里尼奥摇了摇头，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钢笔，拧开笔帽，翻到最后一页，在签名栏刷刷刷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陆华颜接过合同，也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叫来工作人员，把合同拿去归档。
等到周围的工作人员都被陆华颜支开，门德斯也被她安排去参与签约仪式的安排，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陆华颜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穆里尼奥，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
穆里尼奥被她看得有点发毛：“怎么了？”
“没什么。”陆华颜说，语气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何塞，我问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我这个人，还算比较真诚吧？”
穆里尼奥正在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对上她那副看起来有些诡异的表情，迟疑了一下：“算。”
“那我也还算是个好老板吧？”
“额，也算。”穆里尼奥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谨慎：“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陆华颜坐直身体，表情无辜得让人心里发毛：“就是想说，既然我又真诚，又是好老板，那我要是说点什么你不爱听的，你可别生气？”
穆里尼奥的眉毛慢慢拧了起来：“你要说什么？”
陆华颜盯着他看了好久。
然后抖动着嘴角的她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抱歉。”她捂着嘴，肩膀都在抖：“我真的憋不住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办公室里回荡着她肆无忌惮的笑声，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穆里尼奥面无表情地坐在对面，看着她笑得跟个疯子似的，嘴角慢慢往下撇，感觉自己的这位新老板可能精神方面有点问题。
“何塞呀何塞！你知道我憋多久了吗？你一过来就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陆华颜好不容易喘过一口气，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你去曼联我还能理解。毕竟曼联那潭水深，你也是去了之后才发现不对劲的。”
“但是热刺呢？你明明知道列维是什么人，明明知道他那抠门的性子，明明知道他那掉到钱眼里的商人本色，你自己心里都骂死列维了，你为什么还去呢？”
“是不是因为在家赋闲在家快一年了，列维给你打电话让你接盘。跟你说了超级多热刺是一支有潜力的球队，说凯恩、孙兴慜加小卢卡斯的组合是英超顶级。说只要你来了，他会全力支持你，然后你就信了？”
穆里尼奥表情真的开始裂开了。
他放下咖啡杯，终于开口了：“你很了解我？”
陆华颜还在那里感叹：“你这履历前面还算好。但从曼联开始，就开始嘴上说支持你，结果买人全都不买你要的。但这起码还有点馅。热刺更甚，列维光给你画大饼，然后饼里连馅都没有。甚至在决赛前开了你，我看到时候就在想。我的老天爷呀，这惨的，我就算是你对家我都要心疼你了。”
穆里尼奥的嘴角往下撇得更厉害了，非常不高兴地说道：“你说完了吗？”
“说完了说完了，哈哈哈哈哈。”陆华颜最后笑了几声，表情终于正经了起来：“你放心，我虽然刚刚笑得很过分，但我绝不是来坑你的。”
“我这个人，也许有很多缺点。比如嘴欠，比如爱看热闹，比如有时候不太靠谱。但我有一个优点，就是说话算话。”
“我给你的承诺，会一直有效的！我保证！”
穆里尼奥没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她。
“你刚才笑成那个样子，现在又说这种话。你这个人，情绪转换得也太快了。”
“那是两回事。”陆华颜摆摆手：“我笑你是因为你明明知道列维和热刺是什么样，但是想执教的心，想回到教练席的心，还有对未来挑战充满憧憬的心，还是让你选了热刺这个明摆着的错误选择感到好笑，但我说的也是真心话。”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