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华颜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列维这番话，倒是说到她心坎里去了。
这次四队元老赛的反响确实好得超出了预期。不光是东亚市场炸了，连欧洲这边的球迷都在社交媒体上疯狂转发那些经典画面。
“既然你提起来了。丹尼尔，我们不妨把格局放大一点。”她放下酒杯，也捂住了自己的嘴，身体前倾了一些：“自从元老赛开始之后，很多人都在跟我打电话，说下一次再有这种机会，也想要参加。”
她没说具体是谁，但列维显然心里有数，因为他也被很多人找过。
“我觉得，既然大家都有这个意愿，那我觉得我们可以扩大影响力，先把盘子做大。多找几支球队，赛制做成循环积分制，然后把它搞成一个足球真人秀的样子。”
“真人秀？”列维的眉毛挑了起来。
“对，真人秀。”陆华颜之前就是球迷，自然时不时会在脑子里幻想一些缺德点子。
“我们可以减少比赛时长，改成上下半场各十五分钟。中间穿插一些搞笑环节，比如设置一个锦囊环节让球员们抽签。抽的内容，包括但不限定于让球迷投票决定某两个球员在接下去互换球队，让教练上去踢两脚，或者足球变其他球之类的。”
列维听着，也是觉得这样的赛季对于非球迷来说会很有兴趣。
此时，场上的比赛已经开始了。
但两个人都没有关心比赛，陆华颜还在说。
“你想想，那些退役的球星，有多少人退役之后闲得发慌？能做教练的毕竟是少数，能当评论员的也不多。但是他们对足球的热爱还在啊，他们还想站在球场上，还想听到球迷的欢呼声。我们给他们一个舞台，他们给球迷表演。这是什么？这是三赢！”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那些退役之后因为管理不善而破产的球星，也会很喜欢的。毕竟这不仅仅是情怀，还有实打实的出场费。”
列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转着了。
这个提议，确实有搞头。
元老赛的情怀加成，加上真人秀的娱乐属性，再加上慈善的名义。三个buff叠在一起，话题度、商业价值、社会影响力，全都有了。
而且正如阿利安娜所说，那些退役后闲得发慌的球星们，估计抢着要来参加。
“英足总也会更喜欢。”列维也补充了一句：“这种又能赚钱又能提升英超品牌形象的事，他们巴不得我们多搞。”
“那就这么说定了？”陆华颜问。
“具体的赛制、分成、运营模式，这些都要慢慢谈。不过大方向上，我没意见。”列维端起了酒杯。
陆华颜也端起酒杯：“那回头我让埃德做个详细的方案出来，我们再细聊。”
“好！”列维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各自抿了一口。
窗外的球场上，此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欢呼声。
曼联在开场不到20分钟的时间里，先攻入了一球。
这场比赛曼联排出了一个433阵型。门将德赫亚，后防线阿拉巴、马奎尔、巴伊、特里皮尔一字排开。罗德里、埃雷拉和埃里克森组成中场三人组，锋线则是由伊布、卡瓦尼和哈兰德搭档。
而热刺这一面则是4231。门将加扎尼加，后防线维尔通亨、阿尔德韦雷尔德、桑切斯、奥利耶一字排开。温克斯和西索科搭档后腰，前腰阿里，左右两边是孙兴慜和小卢卡斯，中锋凯恩。
这后场......
说实话，陆华颜要是不查一查，都不知道热刺场上这后场有几个人叫什么。而且看进球回放，这不是跟纸糊似的吗？
不过热刺的后防纸糊不纸糊，也不关她的事。
陆华颜想着，就把目光放到了穆里尼奥身上。
列维刚刚谈妥了又一项合同，心情正好，至于比赛赢不赢的......
反正钱是赚到了。
所以在顺着陆华颜的目光看过去，看到场边那个穿着深蓝色大衣也在疯狂庆祝的身影时，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陆华颜一眼。
思考了一下，觉得可能夸穆里尼奥也是一个和陆华颜打好关系地的点，随即说道：“你们这个赛季的状态，确实好得吓人。何塞这个人，别的本事不说，调教球队的能力，我是服气的。”
“过奖了。”陆华颜客气了一句。
“我说真的。你看看他带的球队，从波尔图到切尔西，从国际米兰到皇马，再到现在曼联。哪支不是有他的烙印？哪支不是一上场就知道，这是穆里尼奥的球队？”
“他确实有这个本事。”陆华颜点了点头。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穆里尼奥的战术风格聊到这个赛季英超的争冠形势，从转会市场的行情聊到欧洲足坛的格局。
列维说话滴水不漏，既不会让人觉得他在套话，又不会让人觉得他在敷衍。
陆华颜跟他聊得还算愉快。
不过当列维的目光扫过自家技术区，看到双手插兜、眉头紧锁的波切蒂诺的时候，他也是不由皱紧了眉头。
“我要是也能有像穆里尼奥这样的教练就好了，毛里西奥这个人嘛......”列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有时候太固执了。”
陆华颜的嘴角抽了抽。真的想说，你这话是认真吗？
想要魔力鸟这种教练？难道魔力鸟就不固执？？？
你就不怕，你满足不了他的引援需求，他日常天天找上门怼你，然后发布会也天天怼你吗？
最后你们两个互爆，你把魔力鸟再炒掉？
列维大概也是憋了很久，这会儿也是打开了话匣子。不过他还记得吐槽自家主教练要捂住嘴。
“这个赛季开始前，他跟我说要补中后卫，要补右后卫，还要补个替补门将。我都给他买了，而且还花了那么多的钱。结果呢？成绩没上去，倒还是天天跟我抱怨阵容深度不够。”
“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他说我们需要更多能在欧冠赛场上站得住脚的后防线球员。更多，你听听这个词。”
列维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烦躁。
陆华颜看着他这副表情，即使对象是热刺的主教练，她心里都开始同情波切蒂诺了。
热刺这个夏窗的投入，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加起来花了确实有一亿英镑。但放在英超转会市场上，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5400万买了恩东贝莱，然后又1440万买了洛塞尔索，全是中场。就一个2500万的塞塞尼翁还能踢左后卫。至于主教练说的补中后卫，补右后卫，那真是补的人在懂球帝可能连个球员图片都没有。
但列维显然觉得这已经花得够多了。
他花了钱，就觉得球队应该出成绩。至于花得够不够、花得对不对，那是另一回事。
这些资本家啊，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波切蒂诺能把热刺带到今天这个位置，已经算是奇迹了。就热刺那套阵容，板凳厚度薄得跟纸似的，能在欧冠小组赛出线，还能在英超稳住前四，这放在任何一个教练身上都是值得吹嘘的成绩。
而且听列维这话，波切蒂诺这是离下课不远了？
陆华颜看着他这副表情，心里叹了口气，决定帮这位热刺的主教练一把。
“丹尼尔。”陆华颜斟酌了一下措辞，捂着嘴说道：“波切蒂诺是个好教练。他能把热刺带到今天这个位置，已经很不容易了。你要是把他换了，换谁来都不一定比他强。”
“波切蒂诺这种教练，换个俱乐部立马一堆人抢着要。你要是真把他放了，再想找一个同等水平的，可就难了。”
就在这个时候，窗外又传来一阵欢呼声。陆华颜和列维同时转头，看向球场。
大屏幕上正在回放刚才的进球。曼联的第二粒进球，伊布在禁区弧顶接到埃里克森的横敲，假射真扣晃开阿尔德韦雷尔德，然后右脚兜射远角。球划出一道弧线，绕过加扎尼加的指尖，钻入球门死角。
2：0。
列维把酒杯放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很明显看波切蒂诺的眼神很不对劲。
陆华颜识趣地没有再提波切蒂诺的事。
上半场此时已经结束了，列维也不想再看下去，直接起身告辞。
走之前还捂着嘴，非常认真的对陆华颜说：“你放心，曼城和利物浦，我们一定帮曼联狠狠狙击！助力你们拿英超冠军。”
“啊？！”
没等陆华颜回答，列维就已经走掉了。留下尔康手的陆华颜望着他的背影，无语中。
陆华颜上半场光顾着和列维聊天了，根本就没看比赛。她自然也就没看到，穆里尼奥一回头就看到她跟列维捂着嘴热聊时，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神态。
不过到了下半场，列维走了，陆华颜就能把注意力转回到场上了。
下半场，穆里尼奥没有收手的意思。
或者说，面对热刺这条纸糊的后防线，曼联场上又有三名顶尖的大中锋的时候，他想收手都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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