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不知道头儿在等他的解释，也不是不知道老板找他谈心意味着什么。但他就好像陷入了一个死循环。越想证明自己，就越做不好。越做不好，就越焦虑。越焦虑，就越想逃避。
就像今晚。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刷到了头儿的那条赛后新闻发布会视频，听到他说，如果他认为某些球员不再适合这支球队，那么他们就不会再出现在这支球队里。
也许是因为经纪人又打来电话，说已经有几家俱乐部在问他的情况，问他到底想去哪里，所以心烦意乱？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打开了一瓶酒，然后一瓶变成了两瓶，两瓶变成了三瓶。
他想要靠酒精忘掉一切。
忘掉那些他在场上像梦游一样的日子，忘掉穆里尼奥看他失望的眼神，忘掉老板看他无奈的眼神，忘掉队友们看他惋惜的眼神。
第二天早上，林加德是被阳光晃醒的。
手机在沙发上，他一把抓起来，就想看看几点了。但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屏幕上十几条未读消息和几个未接来电。
他眯着眼睛划开屏幕，最先看到的是经纪人发来的一条。
——你昨晚喝多了？发了那种东西，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都炸了？！
林加德愣了一下，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努力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但记忆只停留在第三瓶酒开瓶的那一刻。之后的事，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退出经纪人的对话框，点开自己的推特主页。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屏幕上是他昨晚发的一条动态，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多。
【我尽力了，我真的尽力了。】
底下已经有几千条评论，几万个赞。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脑子里嗡嗡作响，完全不记得自己发过这条动态。
他当时在想什么？他为什么会发这种东西？
不过也不用管了，他这下彻底完了。
此时舆论也已经彻底爆炸了。
【Reddit/足球板块/曼联专区】
主题：穆四年抓内鬼来到了3.0版本，林加德凌晨发推“我尽力了”，所以这是真要走了吧？
楼主：RT，刚刷到林加德那条推，整个人都清醒了。这是分手小作文吗？？？而且穆里尼奥发布会那段话你们品品：“如果我认为某些球员不再适合这支球队，那么他们就不会再出现在这支球队里。”这不就是明示要清理林加德和卢卡库了？现在林加德这是自己官宣了？
1L：凌晨三点发这种东西，状态明显不对。说实话，心疼杰西。他虽然不是天赋最好的，但态度一直没得挑。从伊斯坦布尔回来就像变了个人，训练照常，比赛替补，不吵不闹不发社媒。这是把自己憋坏了，终于没绷住。
2L：态度没得挑？你确定我们看的是同一个人？欧超杯上半场他在场上散步你没看见？普利西奇从他身边跑过去两次，他两次都跟老太太遛弯似的。穆里尼奥中场把他换下来一点不冤。
3L：回复2L：状态不好和态度不好是两回事。他之前那几个赛季哪场不是跑动距离队内前三？这赛季状态下滑明显，但你觉得他是故意摆烂？他比谁都急。
4L：凌晨三点喝多了发这种东西，明天经纪人电话要被打爆了。
5L：相比国家比赛日结束了没归队，电话也打不通的卢卡库，林加德这都是小意思了。
6L：回复5L：确实。林加德至少还在队里，卢卡库这位直接玩失踪。不过这两目前为止都没出现在大名单里，这说明什么？
7L：说明穆里尼奥的魔咒在持续发力。只要到了第三年，之后每年都会炸一把更衣室。我现在就想知道，陆老板这次站哪边。上赛季她可是力挺穆里尼奥清掉了博格巴、马夏尔、拉什福德，这回是不是真的要再清林加德和卢卡库？那下一赛季呢？下一赛季该清谁了？
8L：别管下一赛季了，反正这赛季肯定站穆里尼奥啊，这还用问？老板和主教练的关系你们又不是没看到，穆里尼奥自己都十分有信心。而且就事论事，林加德这状态确实该处理，卢卡库不告而别更是职业态度问题。支持穆帅铁腕治军。
9L：回复8L：你说得轻巧。林加德是青训，卢卡库是花了多少钱买的？而且右边锋一口气全清了，谁来踢？靠你吗？
10L：冬窗肯定会有动作，小道消息说在盯着佛罗伦萨的小基耶萨，还有意甲那边几个边锋。制服组应该已经在准备了。
11L：别跟我说转会，我现在就想知道林加德那条推到底什么意思。有没有懂哥分析一下林加德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心理？
12L：我逐帧分析了一下林加德最近的行为轨迹。欧超杯被中场换下→穆里尼奥赛后拒绝讨论→连续多场未进大名单→训练照常但不接受采访→穆里尼奥发言清理→今天凌晨发这条。心理状态基本上是从我还能抢救一下到算了不挣扎了的全过程。
13L：回复12L：你是FBI退休返聘的吧？不过说得有道理，他应该是真的觉得没希望了。毕竟这么多场连大名单都没进，说明穆里尼奥已经放弃他了。
118L：说真的，我现在有点心疼陆老板，好不容易拿了个双冠王，新赛季还没踢几场更衣室又炸了。这老板当得也太难了。
119L：回复118L：你心疼她？你看看曼联现在的市值，再看看她能到手的分红。你先别心疼她，还是先心疼心疼自己的钱吧！
120L：也不至于，毕竟虽然我们盲盒买了那么多，但是球场也翻修了，卡灵顿也翻新了，这两个赛季还砸了那么多钱引援。陆老板说她想当吸血鬼，但目前来看，她是被曼联吸干了还差不多。
324L：别歪楼了。我现在就想知道，周末欧冠对本菲卡，穆里尼奥打算怎么排阵容。352真的是踢得磕磕绊绊，明显还在磨合。要是欧冠翻车，那才是真的完了。
325L：翻车？你想多了，就算我们右边路废了，但是我们这阵容打个本菲卡还能翻车？
326L：回复325L：你别奶。对莱斯特城踢了个1：0，而且踢得那叫一个难看。352明显不适应，球员之间没默契，尤其是两个边翼卫和进攻端队友的衔接，断了好几次。
327L：那也没丢球啊。德赫亚零封，后防线稳如狗。进攻端确实有问题，但穆里尼奥的球队，防守基本盘在，就不会输。平局最多，翻车不可能的。
328L：放心放心，只要陆老板一如既往支持穆里尼奥，曼联就不会有事。
530L：我现在每天一柱香，祈祷狂人真的和陆老板在一起了，而且要一直在一起，可千万别分。不然好不容易刚出的成绩，又要没了。
531L：笑死，你家陆老板压根不想管这堆破事，跟着元老队准备去亚洲，现在正对温格笑呢。
532L：什么？！陆老板要去亚洲？！什么时候的事？！
533L：就今天早上的航班啊，跟四队元老团一起在机场准备飞呢。曼彻斯特机场拍的图已经出来了，陆老板跟温格有说有笑，旁边弗格森黑着一张脸。【图片.jpg】
534L：？弗格森爵士那个表情，我隔着屏幕都感觉到他在骂人。
535L：笑死我了，你们曼联的老板，在曼联内忧外患的时候，准备跟着元老队一起飞亚洲了？？？这合理吗？？？
536L：回复535L：这很合理。人家又不是去度假的，是去工作的。而且陆老板就算留在曼市，对于曼联更衣室又能有什么帮助？
537L：回复536L：你这话说得自己信吗？工作？她对谁笑成那样你没看见？她怎么不对着弗格森笑呢？
739L：行了行了，别吵了。我现在就想知道，林加德那条推，他删了吗？
740L：没删。还挂着呢。
741L：没删，看来这是真打算走了。
昨天的赛后发布会，穆里尼奥觉得自己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该挡的火也都挡了。本以为这件事就算暂时翻篇了，接下来只要专心准备欧冠小组赛就行。
至于阿利安娜一心想跟元老团一起去亚洲，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只能一边憋气一边假笑着祝她早去早回呀。
好不容易稳定了一下情绪，结果今天一早，他人还没到卡灵顿，手机就被打爆了。
是他的助教打来的。
“何塞，你看推特了吗？”助教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精疲力竭的味道。
“怎么了？”穆里尼奥一边开车，一边用蓝牙耳机接听。
“林加德。”
穆里尼奥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他又怎么了？”
“你自己看看推特吧。”助教叹了口气，挂了电话。
正好前面是红灯，穆里尼奥把车停下，拿起手机点开推特。
热搜第一赫然挂着#林加德我尽力了#，热搜第二是#曼联内讧升级#。
他点进第一条，就看到了林加德凌晨两点多发的那条动态。
穆里尼奥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看到绿灯都亮了，后面的车按了好几声喇叭，他才回过神来，把手机收起来，踩下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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