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格森脸上写满了“我真服了”。
“一会儿还要下去跟球员们一起庆祝，然后颁奖呢，你这个样子像什么？”苏格兰老头的语气里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不知道的还以为曼联输球了呢！”
“我能不下去吗？”陆华颜闷闷地说。
“你说呢？”弗格森瞥了她一眼：“你是俱乐部老板，这种场合你不露面，明天媒体会怎么写？曼联老板与主教练决裂，拒绝出席颁奖仪式？”
这帮媒体，还真写得出来。
而那只鸟......
陆华颜的手顿了一下，叹了口气，认命了。
“行了行了，我去还不行吗。”她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站起身，最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
弗格森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勉强点了点头：“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包厢，沿着通道往球场方向走。越靠近出口，外面的喧闹声就越清晰。歌声、欢呼声、口哨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
等到走出球员通道，弗格森已经大步走了过去，和几个熟人打招呼。陆华颜犹豫了一下，决定先在场边待一会儿，等颁奖仪式开始再过去。
颁奖仪式的领奖台此时已经搭好了，欧足联的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老板！”
陆华颜转过头，林加德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笑容。
“你怎么在这儿站着？不去跟大家一起庆祝？”
“我在这儿看会儿。”陆华颜说：“你们玩你们的。”
林加德却突然伸手拉住她的袖子：“走啦走啦！一起去！头儿刚才还在找你呢！”
陆华颜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已经被拖进了人群。
球员们看到她，纷纷围过来。
“老板！我们赢了！”
“欧冠冠军！我们是欧洲冠军！”
“老板你看到了吗？埃丁森那个进球！太漂亮了！”
陆华颜被他们围在中间，七嘴八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她根本来不及回答每一个问题，只能不停地点头、微笑、说“看到了看到了”“踢得真好”“你们太棒了”。
穆里尼奥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她被球员们围住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陆华颜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了他，冲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快把我救出去”。
穆里尼奥假装没看到，甚至往后退了一步。
陆华颜：......
颁奖仪式很快开始了。欧足联的官员们站在领奖台两侧，一个个和走上台的球员们握手、拥抱、挂上奖牌。
首先是亚军上台领奖。
利物浦的球员们一个接一个走上领奖台，从欧足联官员手里接过奖牌，挂在脖子上。大多数人的表情都很平静，但有几个年轻球员眼眶红红的，低着头快步走过。
克洛普是最后一个走上去的。他和欧足联主席握了握手，接过奖牌，看了一眼，然后塞进了口袋里。转过身的时候，他的目光扫过正在等待上台的曼联球员们，在穆里尼奥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利物浦的球员们走下领奖台，把位置让给了冠军。
穆里尼奥是第一个走上去的。当葡萄牙人走上去的时候，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欧足联主席握住他的手，笑着说了几句祝贺的话。穆里尼奥点点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让对方把奖牌挂在脖子上。
瓦伦西亚是最后一个。
厄瓜多尔人走到欧足联主席面前，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奖牌挂上脖子的那一刻，他的眼眶红了。
欧足联主席转身，从台子上拿起那座银光闪闪的大耳朵杯，交到瓦伦西亚手里。
瓦伦西亚接过奖杯的时候，双手都在发抖。他低下头，在奖杯上轻轻印下一个吻，然后一步步走向捧杯台。在所有队友的簇拥下，转过身，面对看台上那片红色的海洋。
金色的纸屑从机器里喷涌而出，铺天盖地。
瓦伦西亚他深吸一口气，把奖杯高高举过头顶。
“我们是欧洲冠军！”
瓦伦西亚吼了一声，声音嘶哑，吼完之后眼泪就下来了。
球员们围过去，七手八脚地抢着要举奖杯。伊布第一个接过奖杯，举了一下，递给身边的卡瓦尼。卡瓦尼举了几秒就递给了身后的佩里西奇。佩里西奇举了一下，递给埃里克森。
奖杯在球员手中传递，每传到一个人手里，看台上就爆发出一阵欢呼。
最后，奖杯传到了穆里尼奥手里。
穆里尼奥低头看了一眼那座银光闪闪的大耳朵杯。还没来得及多看，下一秒，一个庞大的身影就从身后罩了过来。
马奎尔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穆里尼奥身后。他弯下腰，两只大手一把扣住穆里尼奥的腰，还没等葡萄牙人反应过来，就直接把人举了起来。
穆里尼奥整个人腾空而起，本能地伸手去扶。马奎尔顺势一托一送，穆里尼奥就稳稳地骑坐在了马奎尔的双肩上。
穆里尼奥整个人猛地升高了一大截。
“哈里！”
他的声音被周围的欢呼声吞没了。
马奎尔仰头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头儿！高一点看得清楚！”
周围的球员们笑成一片，有人拍手叫好，有人举起手机狂拍。看台上的曼联球迷看到这一幕，欢呼声又拔高了一个度，红色的围巾在夜空中疯狂挥舞。
穆里尼奥坐在马奎尔肩膀上，一手扶着英格兰中后卫的脑袋，另一只手举着奖杯，朝看台的方向挥了挥。金色的纸屑从头顶飘下来，落了他满头满脸。
这个姿势维持了一小会儿，马奎尔才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穆里尼奥放回地面。
穆里尼奥的脚刚沾地，就被几个球员围上来，七手八脚地想要继续拿欧冠奖杯拍照。
“等一下。”穆里尼奥拨开这些手，整了整自己已经有些发皱的西装。
就在刚刚骑在马奎尔肩膀上的时候，他已经锁定了站在场边的陆华颜。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场边，正和刚刚从直播间下来的温格站在一起，两个人捂着嘴不知道在说什么。
碍眼！
极其碍眼！
你可是我们曼联的老板！就算法国人退休了，也是阿森纳的标志，怎么可以跟他在曼联的欧冠夺冠仪式上这么亲密的说话呢！
穆里尼奥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两秒，然后捧着奖杯，迈步往前走。
周围的球员们愣了一下，然后自动让出一条路。
穆里尼奥穿过人群，走到陆华颜面前，站定。
陆华颜正跟温格说着话，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来，一抬头，就看见穆里尼奥站在她面前，手里捧着那座银光闪闪的大耳朵杯。
“何塞？”她眨了眨眼：“你怎么过来了？那边不是还在拍照吗？”
穆里尼奥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先转向旁边的温格，点了点头：“阿尔塞纳。”
温格笑了一下：“何塞，恭喜。”
穆里尼奥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算是回应。然后他转回陆华颜面前，把奖杯往她面前递了递。
“阿利安娜。”
陆华颜低头看了看那座沉甸甸的奖杯，又抬头看了看穆里尼奥。
“你干嘛？”
穆里尼奥没说话，只是把奖杯往她面前递了递：“到你举起来了。”
陆华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举起来。”穆里尼奥重复了一遍，嘴角带着笑：“你是老板，这是你的球队。”
周围的球员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围了过来。林加德第一个起哄，扯着嗓子喊：“举起来！举起来！举起来！”
然后是麦克托米奈，然后是卢克·肖，然后是更多的人。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最后连看台上的球迷都加入了进来。
“举起来！举起来！举起来！”
陆华颜看了一眼旁边也跟着微笑鼓掌的温格，终于是强挤一丝笑，把奖杯举过头顶。
金色的纸屑还在飘，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手背上。看台上的欢呼声震耳欲聋，球员们围着她又蹦又跳。
陆华颜站在那里，举着那座沉甸甸的奖杯，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穆里尼奥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翘得老高。
“感觉怎么样？”他问，声音被周围的喧闹声盖过了大半。
陆华颜侧过脸来看他，嘴唇动了动。
穆里尼奥没听清，往她身边凑了凑。
“我说......”陆华颜提高了一点音量：“你这个家伙，是真的可恶。”
穆里尼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比刚才任何一次都灿烂。
他捂着嘴，凑到陆华颜耳边，声音压得很低：“阿利安娜，你会是曼联最好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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