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里尼奥点点头算打过招呼，继续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坐进车里，他发动引擎，方向盘一打，就驶出了卡灵顿基地。
平常从卡灵顿到陆华颜家大概半个小时的路程，这回着急去堵人，穆里尼奥硬生生不到二十分钟就开到了。
结果刚开进小区，就看到陆华颜的车从对面开了过来。
两辆车在小区迎面相遇。
本来陆华颜是想要装作没看到的样子，直接开过去的，但是谁想到穆里尼奥竟然能远远看到她的车，就直接横在路上，让她开都开不过去呢。
陆华颜也只能是心里满满流泪。
三德子，你这怎么拖人都不会拖呢？
看着穆里尼奥从车上下来，向自己逼近。她也只能是把车窗缓缓降下来，强挤出一抹笑的去面对魔力鸟。
“何塞？这么巧？”
穆里尼奥没说话，只是盯着她心虚的脸看。
陆华颜被他看得发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那个，你这是来找我的？我这正要出门呢，改天再......”
“开回去。”
穆里尼奥的声音压抑着怒火。
“额，我真的有急事，要不然等我回来......”
“挡在路上不好，开回去。而且，我的事更急！”
陆华颜看着他那张看不出表情的脸，又看了看已经堵住她去路的穆里尼奥的车，脑子飞速转着。
跑是跑不掉了，这鸟今天是铁了心要跟她算账，那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行吧行吧，你退一退，我开回去。”
穆里尼奥转身回到自己车上，把车倒回到正常车位，但是也不往前开，就盯着陆华颜下一步准备做什么。
陆华颜慢吞吞地把车开回自家车库停好，但最后还是磨蹭了好一会儿才下车。
穆里尼奥已经站在她家门口等着了，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面无表情。
陆华颜走过去，掏出钥匙开门，嘴里还在做最后的挣扎：“那个，何塞，我一会儿真有事，要不我们改天再......”
“进去。”穆里尼奥打断她。
“这好像是我家吧。”
陆华颜叹了口气，推开门走进去。
穆里尼奥换了拖鞋，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也不说话，就那么目光直直地看着还在玄关磨磨蹭蹭换鞋的她。
陆华颜只能加快了速度，然后几步走在茶几对面，心虚地搓了搓手指：“那个，喝点什么？”
“不喝。”
“茶？”
“不喝。”
“咖啡？”
“阿利安娜。”穆里尼奥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陆华颜沉默了两秒，然后乖乖在他对面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斟酌着措辞道：“好吧，我招了。那个，你也知道，俱乐部最近赚了不少钱，我就去抽了点。”
她越说，声音就越小：“但是我作为老板，拿点分红不是很正常吗？而且我也没拿完，留了八千万呢。”
“挺正常。”穆里尼奥表情没变，但眼神暗了一瞬。
陆华颜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接受了。
“八千万。”但接下来，穆里尼奥就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手指“梆梆梆”地敲着茶几面：“你知道埃里克森和特里皮尔两个人，列维那个老狐狸会怎么敲我们竹杠吗？你知道罗德里戈的违约金是多少吗？你知不知道少了这么多，冬窗我们有可能不能完成建队！”
陆华颜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那个，我就是拿了点我的钱......”
穆里尼奥直接掏手机，把当初和陆华颜的对话记录调出来，直接怼到她的眼前。
“看看你当时跟我说的话！你说过，这会是证据！！！”
陆华颜对于证据怼脸一点都不在乎，毕竟只说拉满，又没说拉多满。倒是看着穆里尼奥气得发抖的样子，更加心虚了。
“何塞......”
“我当然知道，你根本不在乎。”穆里尼奥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开始眼里蓄泪：“你不在乎球队冬窗能不能买到人，不在乎下半赛季球队会不会崩盘，不在乎这个赛季球队能不能争冠！”
陆华颜看着这样的穆里尼奥，已经开始慌了起来。
尤其是眼含热泪的穆里尼奥还在盯着她，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但我在乎。”
陆华颜彻底慌了。
她现在宁愿穆里尼奥跟自己吵起来，这样越吵气越大，就能顺理成章的把钱的事盖过去了。但像现在这样，好似要被自己气哭了，绝不在她想象里呀。
“何塞，你别这样。”她手忙脚乱地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你冷静一下，咱们有话好好说。”
穆里尼奥没接纸巾，别过头去，用力眨了眨眼，似乎正在努力把眼泪憋回去。
陆华颜举着纸巾的手僵在半空，进退两难。
她是真的没想过，她的有一天威力能大到把穆里尼奥气哭了。
不对，应该说是气到眼眶发红。
虽然那眼泪还没掉下来，但光是这副硬憋着不肯在人前示弱的模样，杀伤力已经比他暴跳如雷大了。
最起码，本来还觉得自己心硬如铁的陆华颜，已经开始思考，反正那钱自己还没花，要不再退回去这个选项了。
她的手在空气里晃了两下，最后还是把纸巾默默放回茶几上。
“何塞。”陆华颜再说话，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软了几分：“你先别激动，咱们，咱们都可以再商量嘛。”
穆里尼奥没说话，只是飞快地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但陆华颜还是注意到了。
她更心虚了。
“那个，八千万其实也不少了对吧？”她干巴巴地说：“而且不是说冬窗还能清理球员回笼资金嘛，加起来也不够吗？”
穆里尼奥终于开口了：“列维那个老狐狸，他巴不得我们冬窗去求他。埃里克森合同只剩一年半，他本来夏天就得处理。现在好了，他听说我们有预算，肯定咬死四千万不松口。特里皮尔也一样，没有三千万你想都别想。”
“光这两个人就要七千万，再加上罗德里戈估计要直接支付七千万违约金硬砸了。你告诉我，是不是每一分钱都要算到？”
他顿了顿，声音也低了下去，似乎有种阴翳感：“球队一些老将也要走了。这些坑，我不在冬窗补，等到夏天就来不及了。”
陆华颜沉默了下来。
她忽然想起之前两个人在大会议室时的聊天。
穆里尼奥平时压力其实很大，只是从来不说。她也许，大概，好像，真的不该，也不能再给他又加一层了。
“何塞。”她一边心里唾弃自己，心软是病，要治，一边慢慢开口：“那个钱，我其实还没花。”
穆里尼奥猛地抬起头。
陆华颜被他那个惊喜又不确定的眼神看得心里发酸，赶紧移开目光，盯着茶几上那盒纸巾：“我就是觉得，俱乐部最近赚了不少，我拿点分红补充钱包很正常。但其实也没想好要花在哪里，就是，就是先转出来了。
她说的是实话。
那笔钱确实还在她账上，一毛都没动。
“所以？”穆里尼奥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所以，我明天让财务转回去。”陆华颜说这话的时候心在滴血，但还是咬着牙把话说完了：“就当这钱我没拿过。行了吧？”
穆里尼奥没说话，只是继续用不确定的眼神盯着她看。
“真的？”他问。
“真的。”陆华颜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行啦行啦，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都说了，钱要都还回去了，你还想怎么样？要不我给你写个保证书？”
“写。”穆里尼奥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单词。
“你还真要啊？！”陆华颜无语道。
“你在我这里信誉破产了。”穆里尼奥思索了一下，感觉保证书也不太靠谱：“要不然，你现在就跟财务说吧。”
陆华颜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何塞，你不要得寸进尺！”
穆里尼奥没说话，只是继续用那种“你在我这里信誉已经破产了”的眼神看着她。
陆华颜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而且本来也是决定了要把钱再返回去的。只是想是这么想，但实际上被魔力鸟这么逼着，着实让人不爽。
“行行行，我现在就打电话，行了吧！”
她气鼓鼓地掏出手机，当着穆里尼奥的面拨通了财务总监的电话。
“是我。对，那笔我抽掉的份额，明天帮我转回俱乐部账上。对，全额。不用问为什么，照做就行，另外，我会再批一笔奖金给你们财务部，最近你们辛苦了。”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拍：“行了！满意了吧！”
穆里尼奥的表情终于放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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