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膝浸泡在海水中的理子把一只恶心的海参扔向五条悟,蠕动的海参打在空气墙上,被强势地弹开了。
“长的就是一张玩得很花的脸。”
“打都打不到,”五条悟指着她嘲笑,很快又觉得不太对,反驳道:“居然是会因为攻击不成就口不择言的类型吗?你好好看看,老子哪里像变态啊。”
说着,他居然真的凑了过来,咧着张嘴笑嘻嘻的,在外人看来的确是令人恍惚又明朗帅气的……咳,变态。
“我都听到了啊,”理子现在的动作,就像是一位锄强扶弱又中二的女战士。“那位谷川小姐一直被你们关着吧。是咒术师就可以仗势凌人欺负女孩子吗?”
“哈?你是这么理解的吗?”五条悟难以置信地上前敲了敲她的头,“果然脑子被碎玻璃扎伤了吧,之前不是交代你护住脑袋的吗。”
“哪有你这么容易动手动脚的人啊。”
对上那双好像随时会做出些出乎意料举止的眼睛,理子的威势自动弱了半分。
真是个怪人,在之前面对诅咒师团的时候他像一位傲气的小王子。而自己一直被对方神秘又不可思议的术式摆布,像挂着的小动物一样被那股若有似无的吸力牵引着移动。
说起来,之前还因为误会打了这位大少爷一巴掌,对方似乎也不计前嫌,没有与她讨说法的意思。
怎么也不像是坏人才对啊……
就这样充满困惑地等了半个小时,理子终于远远地望到被夏油杰带回海边……不对,应该说是以一种诡异又秉持优雅的姿态揪着过来的女孩子。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一副看起来委屈巴巴的模样,脑袋上有个显眼突兀的包。
虽然和印象里的形象有所不同,但理子还是第一眼就惊讶地认出了她。
“谷川月见……学姐?”
这一句称呼,除理子外的其余四人都傻了眼。
被第一次见面的女孩子认出的月见更是不明所以。
但多半是谷川月见的旧识,她装作认识理子那样,礼貌地笑了。
“你们认识?”夏油杰问道。
“谷川学姐应该不认识我,但我见过学姐。”理子激动地握住月见的手。“一年前,谷川学姐来我们学校参加过表彰典礼哦。我记得超级清楚,谷川学姐和别人都不一样,是一眼就能记住的类型。”
“啊,是吗?哈哈。”
精灵月见尴尬地笑了。
突然冒出个认识谷川的小丫头是有点麻烦,没想到到冲绳的第一件事就要应付这个陌生人。
“我那时候做了什么……需要表彰的吗?”
“谷川学姐……”理子失落地望着她,“你还和那时候一样,对做过的事情没有记忆吗?”
“那时候?”夏油杰和五条悟对视了一眼,五条悟神色严肃地问:“一年前发生了什么事?”
“谷川学姐?”理子征求似地向月见眨了眨眼睛。
“我记忆的确不太好……你提醒提醒我吧。”
好奇怪的女孩子啊。
理子在一年前见到她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
在理子眼里,走上领奖台上一脸淡漠,又拘谨接过勋章的谷川月见,她看上去就像遥不可及的明月。听同校八卦的男生打听说,谷川月见的性格十分古怪。时而头痛,容易忘事,并不是什么正常人。但似乎很擅长考试,因此成绩十分优异。
谷川学姐和现在的气质好像截然不同。
“一年前,谷川学姐作为我们中学的优秀毕业生返校演讲。在汇集了人群的礼堂里,学姐在演讲台上突然头痛起来了,我们都吓了一跳。”
“然后,我是不是做出了令人匪夷所思的事?”
每次头痛后,谷川月见会像变了个人似的,自言自语说些奇怪的话,或做些连她自己都恍神的举动。
对谷川月见生活习惯颇为了解的精灵反应道:“我是精准预测到了什么吧。”
“是啊,无论是老师还是同学,我们都很疑惑。那个时候,为什么你会知道那个坐在后排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男孩子身上藏有管制刀具呢?”
“因为……看着就不像正常人嘛。”不知全貌的精灵想了想,开始煞有其事地瞎编不存在记忆里的画面:“坐在后排一看就是很阴暗的家伙啦,长的也很反社会,肯定心里在密谋着要杀人吧。”
啊?这是正常人的逻辑吗?因为觉得长的阴暗就大庭广众叫来保安指控他身上藏有刀具想杀人?
难道事实的真相就是因为谷川月见的妄想症误打误撞逮到个杀人未遂的极端分子……
天内理子听得莫名其妙,但听说谷川月见本来就有这个毛病,所以并没有无礼地多问。
而本来站在她旁边的夏油杰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汇合到了五条悟那里,他低声说:“和雪山任务那次,歌姬前辈说的情况很像。谷川小姐的记忆很混乱。”
“是啊。”五条悟又记起了那个女孩子站在酒店门口叫住他落泪的样子。“谷川月见对自己下意识的行为似乎毫无察觉。她出事前也是那个样子,不明就里地追出来叫我。但事后又完全不记得似的愣在那里。”
“精灵以前对我们坦白过,谷川小姐时常会做出些奇怪的举动,大部分时候都能提前预测到未知事件的发生。”夏油杰冷静分析的眼神看向正在努力应付理子的精灵月见。
“看来在这件事上,她应该没有骗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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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红绳》
缘分的循环
(理子事件进行时)
【2006年夏季,冲绳海域】
在那琉球群岛的边缘,炽热的阳光如同熔化的黄金,倾泻进无垠的蔚蓝海洋里。两艘木质船只轻轻穿梭在层层涟漪中。小船靠近繁茂的海岸线,古老的松林与热带植物交织成一幅翠绿的屏障。阳光穿透叶片的缝隙,洒下金色与绿色的光影交错,空气中弥漫着海水与绿意的清新气息。
两艘船一前一后缓慢地行进着。
在这样静谧的氛围中,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带着新奇的目光环顾四周令人心神平静的自然奇观。一向活泼的五条悟罕见地表现出沉默寡言的一面,偶尔顺着少女好奇的视线看向远方的海岸线。
——明明刚才的眼神还想杀人。
精灵和夏油杰对坐在同一艘小船上,她的视线时而越过夏油杰往五条悟那里看。
“悟现在的心思,多半已经全部放在如何让理子小姐度过最后的欢乐时光上面,”夏油杰看穿了精灵月见的困惑,解释说:“应该暂时不会想揍你的事。”
“我刚才已经解释过。如果想逃跑的话,我就不会打电话告诉夜蛾老师我的行踪了。”精灵月见心疼地摸了摸头顶的包,“虽然现在承认这一点很不甘心,但毋庸置疑,你们两个是最强的。”
“精灵也会没有安全感吗?”
“我和你们害怕的东西不一样。”精灵月见解释道:“打个最简单的比方。如果单纯地把人类归为正能量,而咒灵归为负能量,那么精灵的存在就是中性保持平衡的能量。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会害怕负面的咒灵。而我们则是会对影响这个世界平衡的因素感到警觉。”
“之前有过这种情况吗?”问出口的时候,夏油杰顿了顿,他竟然下意识地相信了她这番无迹可查的言论。但想想倒也不是毫无征兆,先前精灵月见一直娇气地声称自己被醉酒的五条悟打出了脑震荡。但也有可能是像她解释的那样,隐隐的头痛是对打破世界平衡因素的一种预感。而她也是直到最近预感越来越强烈,才确定了这件事。
“身体会造成感官的迟钝,如果是以前的我,肯定早就感知到了。”精灵月见指了指对面小船上坐着的五条悟,“那家伙出生的时候,世界发生了颤动,磁场也变了。平衡被轻易打破,无论是咒术师还是咒灵都在徒劳地追逐他的高度。”
“那么这次是……”
“我不知道。我不能确定这一次是人类方还是咒灵方变强,但无疑是很厉害的家伙。所以……”月见说到这里有点别扭:“就是心里没什么安全感,才想跟你们两个强一点的人待在一起。”
“我们刚遭遇了诅咒师团,黑井小姐还被对方绑架,万幸救了回来。”夏油杰不客气地说:“如果你出了事,至少我不会来救你。”
精灵月见体会了一下,看似严肃但实则内心感性的夏油,他的言外之意是五条有可能会看在谷川月见的份上救她,可以这么理解吗?
不过说起来……
“他一直开着无下限,脑子会烧掉的。”从一开始,精灵月见就注意到了这一点。
“你能看见悟的术式吗?”
“他身上有一圈空气膜,刚才站在他旁边的时候我感应到的。”精灵月见托着腮,发呆地看着对面小船上多半因为一句微不足道的话语摩擦出激烈争吵的两人,“他人还怪好的,为了马上要赴死的星浆体小姐的快乐和安危那么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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