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请你不要在吃饭的时候提这种事吗？”
夏油杰放下筷子，虽然被影响了胃口感到不快，但他明白悟的意思。
“我放了咒灵在她身边，不会让她单独接近硝子。”
然后，他竖起了小拇指，不情愿地在对方面前展示了原本是成对的咒具，而另一只戴在精灵月见手上的银圈戒指。
“况且还有这个，”杰的声音听起来像失了生气。“咒力追踪的结果，她现在大概在影音室的方位。”
五条悟好奇地凑过去，一眼就发现尺寸不太对。
“戴小拇指会容易掉吧。”
“是想戴大拇指的，塞不进去。”杰坦诚说道：“无名指的尺寸最合适，但我做不到。”
“宁可被误解为不婚也不想已婚，原来杰是这种心思。”
“因为后者犯法啊！”
要不是后面还留着正经话题，夏油杰真的很想把调侃自己的这位同窗给轰出去。
况且这戒指本来应该由他来戴，现在不由分说地被自己戴上，甚至被嘲笑。
不过好在，夏油杰忍住了想要打架的冲动。
“挺好骗的，看样子相信了。”
“啊？”
话题转的太快，五条悟一下没反应过来。
“告诉她逃到天涯海角都会被找到，实际上戒指的监控范围可能比我预计的还要小一些。”夏油杰慢条斯理地解释道，好像随手就要拿起一杯不存在这里的红茶一样。
“但是恰到好处的虚张声势很有必要，戴戒指时候的仪式感也会为获得信任增色不少。”
而事实上，她并没有相信。
虽然没有确认这只戒指的监控范围，但月见能肯定辐射区不会超出东京郊区。
她坐在影音室里的长沙发上，无聊地看着硝子为她放的本意是用来打发无聊的影片，身后站着两只奇形怪状的咒灵，看上去它们反而比她对影片的内容更加感兴趣些。
——为什么是年代剧啊……这种电影到底是谁要看。
月见忍不住了，离开沙发走到放置投影仪长形条柜面前，蹲下身子开始在柜子里成堆的影碟盒子中挑拣起来。
“下一步要怎么做，她这个样子肯定不能放回普通社会里去。”
“夜蛾老师的意思，是想让狗尾巴草以谷川小姐的身份入学东京高专。”五条悟见夏油杰眉毛微皱，猜到他想说什么。于是解释了夜蛾老师做出这个决定的用意：“我和老师获取到一份记录谷川家术式的报告。有记录的术式持有者千年前莫名失踪，他们家族旁系的孩子也出现了非正常死亡的情况。”
“那是……”
“呼吸骤停，突然就死了。不确定是否与术式的影响有关，但不止出现一例在同一个家族的情况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谷川小姐的情况和那些人类似吗？”夏油杰神情严肃，虽然他并没有见过谷川月见本人，近乎本能的细致观察多少也能从精灵月见身上那身带血的衣物上获取到些情报。
穿着不张扬也不暴露，颜色也选择了适合深冬的浅色系，靴子带一点跟，大概是低调气质型的文静女孩子。
如果没有像样的理由，他并不认可那位精灵以谷川月见的身份成为他的同窗。在这一点上，五条悟也和他抱有一样的想法。
只是他大开大合的行事作风以及看似毫无边界感的言谈举止偶尔会令不熟悉他的人产生「这家伙没有心」的天然偏见。
“如果没有与精灵立下束缚，谷川小姐或许会和她家族里的那些人一样，莫名其妙地死去成为一具尸体。”
五条悟想起了暗巷里的画面，见惯了血腥的他平静地陈述道：“不排除谷川小姐是为了不让自己的身体死去，于是与精灵立下束缚。目前灵魂不知所踪，但或许有一天她能找到办法回来。但这只是推测。”
“……”夏油杰欲言又止，他不得不承认的确有这种可能。
“再加上谷川小姐是京都高专乐岩寺校长的孙女，夜蛾老师与他有私交。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老师他倾向于在可控范围内保护谷川小姐的身体。”
说到这里的时候，五条悟猝不及防地敲了下桌子，吓了深思中的夏油杰一跳。
“麻烦死了，以往谷川小姐是因头痛症无法入学高专进修专门的辅助监督工作。虽然现在是可以以病情稳定为由转学，但是……”
“那也是去京都更合理吧，毕竟京都的校长是她的亲属。”
夏油杰叹气说道：“是有点棘手，找正经理由也很困难。”
“实在不行只能对乐岩寺校长和盘托出了。就那株狗尾巴草的德性去了京都肯定穿帮。”
五条悟漫不经心地说着，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墨镜后的湛蓝色的瞳孔骤然放大。
“怎么了？”
“你说她现在在影音室里？”
“应该是吧……等等！”
男生间的默契在想到某个方面的时候总是心照不宣地产生了共鸣。
——翻倒的座椅，仿佛被疾风横扫过汤流满桌一片狼藉的桌面，以及被蛮力挤破的玻璃窗。原本安静的食堂在那一瞬间引起一阵短暂却疯狂的骚动，而后化为满地玻璃渣碎片的平静，毫不掩饰地留下了两位年少轻狂的高中生不顾后果足以写检讨挨拳头的「罪行」。
但一定发生了天大的事情，才能令根本来不及走食堂正门的他们像脱缰的野马一样破窗而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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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末日假说》
假如世界末日
【2006年2月，东京咒术高专影音室】
月见坐在绿色的长沙发上专注地看着电视里的画面，牺牲投影放映改换成DVD播放机连接电视的形式颇有成效——至少能自由挑选光盘，有选择地播放她感兴趣的内容。
不是不明白家入硝子的用意，但那份多余的「教化」心思对于精灵而言根本不必要。
在这件事上，她也对那些高中生坦言：由于是接近精神面的灵魂体，精灵对咒力，灵魂甚至是情绪都能轻易感知。
它们将感知到的万物能量以知识的形式存储在超出肉眼可见的虚空之中。因此，以「精灵不懂人心不谙世事」为前提放映试图教化它们学会感知人类情绪的情感类电影纯属多此一举。
事实上生活的剧本远比艺术展现的更为跌宕起伏。精灵月见见证过比经典电影《罗密欧与朱丽叶》里描绘的所谓「挣脱传统礼教束缚，向往自由爱情」更加震撼人心的真实故事。虽说她没有明确的爱情观，但并非不懂这份感情对人类而言的重要意义。
而比起苦情的感性剧情，末日题材类的剧本明显更受月见的青睐。
与精灵月见一起兴致勃勃观看电影的，还有两只站在沙发后面，瞪着眼睛注视着画面，看上去蠢笨鲁莽但毫无攻击性的咒灵。大概这是所有非人类灵体共同好奇探索的方向：
——如果发生世界末日，人类全部消失的话，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应该会很美好吧。那两只笨蛋咒灵心里窃窃地向往起来。
整间影音室完全呈现出暴风雨来临前一片安详的和谐氛围，精灵和咒灵也难得地因喜好一致成为了观影搭子。而一阵地动山摇的骚动瞬间粉碎了咒灵们不切实际的幻想，也让专注在电影情节里的月见吓了一跳。
——仿佛万马奔腾的气势破门而入，因疾速而席卷的粉尘里出现了两个生物体的形状。月见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人形的生物体。
令原本和谐的影音室顿时变得兵欢马乱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两个拆了门并且似乎还想继续拆楼的高中男生。
他们像两只在敏锐觅食的动物，在一位翻箱倒柜搜寻的间隙，另一位则打配合似的警觉地盯着沙发上的女孩子，像将她视为夺食的竞争者一样的提防。
“你们有病吧！”
比起单纯的好奇，月见对这两人古怪行为产生了匪夷所思的假想：“该不会想用出其不意吓死人的方式把我吓得灵魂出窍离开这副身体吧？不可能的啦幼稚鬼——”
没有人在听她说话。
两人似乎都无比投入这场注定要在事后写检讨并接受赔偿的诡异行动里。
“你放在哪里了杰？”白发少年拆了柜子，像猫抓线团的样子在狼藉的碟片盒里捣乱。
“记错了吧！不在这里。”
一无所获的五条悟懊恼道。
“绝对在这里，我亲自放的。”
杰也弯腰凑过来，在翻倒出来的碟片里确认搜寻无果后，眯眯眼和蹲在地上的「六眼」几乎同一时间把怀疑的目光定格在一副事不关己的月见身上。
背脊一阵发凉，这两人讳莫如深的眼神令月见本能地往沙发里缩了缩，大概是觉得这样的姿势更有安全感，她顺手抱起靠枕护在怀里。身后的咒灵也在察觉不妙后往墙那里不动声色地退了几步。
“神经兮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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