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会问啊……我现在脸都不想要了!”


    月见第一次得知自己醉酒后的细节。


    五条悟只是含糊地把她安慰过去,但从宫野前辈这里她才知道,自己居然是「蹭」着五条老师回酒店的。


    那是什么场景啊!她想也不敢想。


    “喂,你太夸张了吧,哭了吗?”


    宫野悠注意到月见双手捂住了眼睛,脸红得像方才布偶店门口掉落的苹果。


    “丢死人了!请不要再说了!”


    如果术式的使用没有那么多顾虑的话,她甚至真的很想再回溯一次。


    “友情提示你一下哦,”宫野悠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一边像老生常谈一样颇有经验地说话:“那个男人在咒术界一直没有传出什么花边新闻来。如果面对你那天晚上的耳鬓厮磨都不为所动的话,搞不好他不喜欢异性也说不定。”


    “……”月见怔怔地放下手,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惊愕。


    语言上的打击接二连三。她仿佛听到了什么几个再平常不过的词组被排列组合成了一段诡异的内容,过了好一阵,她才反应过来。


    “啊?”


    【同一时间,东京咒术高专的校医室内】


    五条悟几乎不怎么来校医务室。


    接二连三分身乏术的任务占据了他绝大部分时间,再加上校医务室的医生不喜欢别人叨扰的见外性格,也就使得五条悟的造访变得寥寥无几。


    他一踏入医务室便随意地倚靠在那张未曾熟悉的沙发上,沙发随着他身体的重量而微微凹陷。刚沐浴完毕,湿发随意垂落,身着休闲装的五条悟更显得几分慵懒。


    “好了,医生。”他服输地对坐在电脑前只能窥见侧脸的家入硝子投降道,但语气始终缺乏诚意:“怎样才肯把东西还我,给你做人体实验要吗?”


    “别开玩笑了,用新购置的手术刀去切空气板,想想都觉得既无聊又愚蠢。”硝子直截了当地回答。


    “那要我撒娇吗?我是没什么问题,但你要从头到尾听完才能休息哦。”


    “给你了。”


    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出这种话很可怕,硝子轻易地放弃了继续为难五条悟的打算。


    或者说,她本就不准备这么自讨苦吃地为难自己。


    她打开抽屉,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叠医学书籍,而在书堆之上,一枚戒指静静地躺着,上面刻着精致的月见花图案。


    她注意到沙发处传来的轻微响动,紧接着是五条悟靠近的脚步声。他高大的身影很快就立在了她的身旁。尽管硝子没有抬头,但当那双修长的手伸入抽屉取出戒指的那一刻,她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这枚戒指我记得是你在迎新会上送给谷川的,为什么会在你这里呢?”


    “这应该是我要问硝子的问题。居然先发制人兴师问罪。好狡猾哦。”


    “是伊地知拿着准备送到干洗店的外套来我这里打招呼时,它从你外套口袋掉出来的,我只是看到了好心暂时保管一下。”


    硝子回忆起伊地知看到自己的直属上司的秘密掉出来时候的表情,觉得那是伊地知难得会露出的有趣的一面。


    她记得这枚戒指的归属,是因为当时迎新会上坐在谷川月见身边的缘故,她看清了这只咒具精细的做工,以及上面独一无二雕刻的月见花图案。


    但倒霉鬼伊地知却忘记了。


    ——大概率属于直属上司私人的戒指突然掉出来,平日老实古板的伊地知仿佛瞬间变得意料之外地机警。虽然对象是家入硝子,但作为多年专业打工人对自我严格的锻炼,伊地知本能地会先下意识为五条悟那难以言说,又有明显有暧昧指向的戒指做出解释。


    ——最强咒术师常年不曾沾染的花边新闻一旦被打破传出去,会给他带来不可预计的影响。


    当然,会这么考虑的只有矜矜业业的伊地知,他那位死命要保住其名声的上司可是完全不在意。


    “你真该看看伊地知想为你辩解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本分又可怜的表情。”


    “提醒我了。改天邀请伊地知去喝酒,我们三个一起。”


    不喝酒的人主动提议组的酒局是很恐怖的。


    别人都会这么觉得,只有五条悟装作不在意地乐在其中。


    戒指被弹至半空中,他像抛硬币似的,把不知正反的选择落入手心。


    “五条——”


    他离开身边后,舒了一口气的硝子又改变了主意转过身叫住了他。


    或许是被戒指激发了灵感,她觉得有意思就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有没有想过,谷川在过去两次世界线里跟你是什么关系,她真的只是你的学生吗。”


    五条悟似乎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他沉默了一会儿。


    在他即将说出一些不着边际的话之前,硝子抢先说道:“有没有可能,她曾经是你的女朋友,甚至你们已经结过婚了。”


    这句话似乎过于震惊,硝子罕见地在平日习惯以笑吟吟的表情示人的五条悟脸上,捕获到一丝惊讶的真实情绪。


    不可置信的反应,胡说八道的反驳,在瞬间化为简短,精炼,仿佛被当头棒喝做出疼痛反应但不含任何情绪,简洁干净的一个字,更像是一个微妙扬起的音节。


    “啊?”


    【此时此刻,东京的步行街上】


    月见的确没想过宫野悠提到的另一种情况。


    她不是不知道,在她还未出现在五条悟生命中的那段不为人知的时光里,高专时期的五条悟曾把一位如今已经无法在咒术界轻飘飘说出名字的同期当成势均力敌的朋友。


    在五年后的百鬼夜行前后,独自躺靠在落日床边的五条悟,以及亲手杀死挚友,面容寂静,情绪深不可测的五条悟,都在无声诉说那个人对他意义非凡的事实。


    ——唯一的挚友,这是他在自己心里对那个人的定位。


    是挚友。


    月见恍惚地用力摇了摇头,否定了宫野前辈的猜测。


    “应该不是取向的问题。可能五条老师还没有谈恋爱的想法,他平时总是很忙碌。”


    总不能因为自己没有被喜欢,就怀疑五条老师的性取向,这也太没有道理了。


    【此时此刻,东京咒术高专的校医务室】


    “如果她告诉你,自己曾经是你的女朋友,你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突然抛出,让五条悟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随即,他突然略带趣味性地回应:“如果月见真的敢我开这个玩笑,我会问她很多细节,细到属于五条悟私密生活的每一个部分。”


    “你这么问的话,她会羞到以后都不敢见你。”


    “硝子也觉得月见会有这样的反应吧。只是被问点隐私就害羞地躲开,根本不可能会是同居过的情侣嘛,随便试试就知道了。”


    “真有你的。”


    “况且我们在冲绳的时候也有过不可避免的身体接触,月见当时甚至想赶我离开房间。”


    “这么理直气壮地说浑话,我要报警了。”


    “知道理由吗,”五条悟突然收起含笑的表情,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


    “她差点要使用术式。这件事她跟你提过吗?”


    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凝固,一阵沉默弥漫开来。


    硝子也被这个消息震惊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为什么会这样?”


    “小女孩因为一个噩梦被吓到了。”五条悟最后低沉的声音回荡在校医务室的门口。


    “如果她真的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想要发动术式,我可能还会做出些别的什么事。”


    【此时此刻,东京的步行街上】


    街道两旁的橱窗里闪烁着温暖的灯光,映照出五彩斑斓的圣诞装饰。一家古老的礼品店门口,两个女孩子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她们在店里逗留了很久,目光在每一件礼物上徘徊,时而低声讨论,时而轻笑出声。


    有了宫野悠的主意,月见选礼物也轻松了很多。


    终于,她们带着满载而归的满足感,从店里走了出来。手里大包小包,拎着各式各样的圣诞礼物。


    现在的她们,打算找家饮品店喝点东西。


    “但是不能喝酒……”


    月见心有余悸地先否定了这个建议。


    男女的话题自从被带偏到对性取向的怀疑后,便自动不了了之了。两个女孩子,谁都无意八卦男人与男人之间的话题。


    “精灵是怎么回事啊?”


    然后,话题不知不觉来到了目前咒术界最关心的主体上面。


    走路的时候就忍不住想要找点话题聊。


    “都说你能看得见精灵诶。”


    宫野悠好奇地问道。


    “只有一只表层附着咒力的精灵能被我看到。我们小时候就认识,它对我好像很感兴趣,所以稍微了解一点。”


    “诶?你居然愿意跟我谈有关精灵的事……”


    “这没什么。”月见轻描淡写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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