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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会在今晚找她,这件事差点被她遗忘了。


    但因为五条老师这个意外因素,父亲今晚的谈话对象也发生了变化。


    月见从伊地知先生那里得知,自己的父亲一直有提交与最强咒术师正式见面的预约流程,但都被五条悟拒绝了。


    一直编撰各种理由婉拒父亲的伊地知先生也十分可怜,月见并不想父亲与五条老师会面,却也说服不了顽固刻板的他。


    回寝室洗了个澡,月见换了身睡衣然后铺好了被子。简单设下明天早起的闹钟,闹钟前摆放着她舍不得吃掉的布丁。如果明天一早就能看到它的话,心情也会不自觉的变好吧。


    看着那个粉色的小东西,月见心满意足地露出笑意。她的头发还没有干透,沾着水汽自然垂落在两侧。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月见伸手拿过来,五条老师的信息发过来了。


    “走了。”


    简短的两个字,没有其他的内容。


    只是告知的讯号,她也明白不必回复。


    这时候传来扣门的声音。


    月见有些诧异,犹豫地打开门。


    今晚的一切都不在她的掌控之内,连硝子那么晚会来找她这件事,也是从前的世界线里没有发生过的。


    本来这个时候,她早就该送完父亲就睡下了。


    “我方便进来吗?”值夜班的硝子站在门口说,“刚才路过会宾室,不小心听到几句。”


    “硝子当然可以进来。”


    月见让开了路,让硝子进门。


    其实在看到硝子之前,她甚至想过会不会是五条老师。


    但仔细想想又觉得自己脑子多半是坏掉了,印象里五条老师从来没有大晚上进女学生的门。倒是出现过有男孩子凌晨被老师突袭式的教学从温床上拎出去祓除咒灵的经历。


    “你刚才是不是以为是五条?”


    硝子拉开了床头柜前的椅子坐下,月见坐在床沿和她说话。


    “也不是……我相信五条老师,他会拒绝掉父亲的建议。”


    硝子叹了口气,一手撑着脑袋。“我想你应该知道他们的聊天内容,所以来看看你,知道你肯定还没睡着。”


    “我不知道,”月见实话实说,“我不知道父亲今晚会找五条老师,这是个意外。”


    “世界线变得不一样了吗?”


    “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个小小的细节改变,很多事情都会变得面目全非。”月见猜想:“或许是因为我在酒屋表露出太多情绪,五条老师才会选择与我一起回来,正好碰上一直约见被拒的父亲。其实原本,五条老师和硝子还有第二场酒局的。”


    “是这样啊。”硝子理解地说:“但从你的表情来看,也猜到个大概了吧。”


    “嗯,父亲不止一次跟我提起过。”月见垂目回忆:“父亲一向传统,视女人为男人的附属品。拥有这样思想的他,也会将他狭隘的视野框架在五条老师身上。”


    硝子没有说话,月见继续说:“父亲一直笃定,正值血气方刚年纪的五条老师一定在外面有沾染些女孩子。毕竟五条家需要他传宗接代,外面养几个女人也理所当然……父亲告诉我,如果是个女人都能做的事,我也可以……”


    “这是什么思想啊?”


    “当年五条老师替我拒绝掉禅院家婚事,父亲知道后一反常态十分高兴。权衡利弊的话,他大概觉得比起去禅院家做正室,能为五条家传宗接代更能让家族发扬光大,有没有名分也不重要……真是可笑。”


    月见想起在母亲的墓前,父亲对她说的事。


    从某种意义上,近水楼台的她的确更适合五条悟……如果指的是传宗接代的话……


    也正因父亲继承了祖辈封建的想法,谷川家的没落也在所难免。


    “我现在理解了,”硝子说,“刚才听了两句怪外抹角的话,本来觉得奇怪,现在完全能理解谷川家主的意思。哪有替自家女儿自荐枕席的啊,简直是匪夷所思。”


    “五条老师……他有说什么吗?”


    “他被气笑了,”硝子摊了摊手,“后面的谈话内容我可不敢听下去。”忽然想到了什么,硝子连忙起身。


    “怎么了?”


    “要去看看情况,”硝子整理了一下被坐皱的白色外套,“五条生气起来会很麻烦,虽然你父亲不是什么好家伙,但也不能平白无故在这里出事。应付总监会的人也很麻烦,还要交验尸报告。”


    比起出人命,硝子更不想应付后续的工作。对于独立的她而言,谷川家主的思想完完全全踩在了她的雷点上,悲哀又荒谬。


    而难能可贵的是,她完全没有从谷川月见的身上发现一丝被迂腐礼教腐蚀过的迹象,而这一刻,她终于能明白为什么五条悟会叮嘱她不要去询问月见过去时间线里发生的事。


    家庭的影响不会在子女身上毫无痕迹,她所认识的谷川月见会以现在的性格形象出现在他们面前,已然历尽千帆,由内而外地蜕变了。但这其中不为人知的蜕变历程,也只有拥有全部记忆的月见一个人记得。


    明明应该是她生命中的参与者,却以旁观者的姿态毫无知觉地提起,这只会触伤到她的回忆。对月见本身而言就是一种慢性又温柔的中伤。


    第23章 《脑震荡》


    五条老师请不要打人


    【2012年春,早晨6点53分,东京咒术高专校】


    在欣喜与忐忑双重情绪的影响下,谷川月见久违的失眠了。眼皮沉的厉害,终于在她朦胧中第三次按掉闹钟后清醒了过来。


    昨晚她看到了白色羽翼的天使,以及从一地松垮垮的家主服领口探出脑袋吐信的响尾蛇,在不过两个小时的睡梦里,美与恶不断交织成古怪又荒唐的画面。而在被闹钟叫醒后,她恍惚间明白了一个道理:世界线是公平的,它并不偏袒她。


    与五条老师的公交之行是意外之喜,而随之而来的却是父亲的横加干涉。


    对着镜子整理衣着的月见注意到反光里床头柜上的粉色小东西,还是不自觉欣慰地笑了出来。


    ——总有些东西,并不只是以回忆的方式留给她。它可以不那么如梦似幻,也不必闪闪发亮。就算以普通不起眼的形态散发着静谧的香甜,那股淡淡的口感也足以在很多年后唤起她独属于这个世界线的甜意。


    捞起外套,匆匆忙忙就出门了。月见赶到早训场地的时候,学生们已经两两分组,在一对一先后进行体术的对练。


    她看到五条悟站在塑胶场地外沿的水泥地上,眼睛透过密封的绷带观察着学生们的一举一动。


    “昨晚没睡好吗?”


    月见揉着眼睛走过来,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操场中央的老师早就注意到了她。


    “没有啊。”


    月见逞强地否认了。


    与睡眠时间被极致压缩,甚至有时候只能在休息的间隙坐在椅子上眯一会就马上要出门的五条悟相比。要是告诉他自己是因为这种无关重要的小情绪睡不着觉,肯定会被嘲笑的吧。这种小孩子气的理由实在无法说出口。


    “是吗。”


    五条悟没有拆穿她,他大声拍了拍手。扭打在一起的学生们像刚刚才上头的兴致被打扰了一样,一脸烦躁又好奇地看过来。


    “集合——”


    拖长音的高亢声音响起,往往预示着「大难临头」的征兆。


    究竟是哪个倒霉鬼要大难临头了呢。


    在两分钟后,倒霉鬼月见站在练习场中央。


    那是观战台看过来最好的位置。


    也不是很意外,在她的印象里,这场对练是真实存在过的。但她仍然战战兢兢,十分紧张,尽管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但对手是无懈可击的五条老师,如果记忆出现半点偏差,就会像在第一次世界线那样,出现因为来不及躲闪被单纯使用体术的五条老师误伤的意外。


    最强咒术师的战斗往往在瞬间就结束了,那种单纯使用爆发的咒力碾压对手的教学方式效果微乎其微。除了换来被带去诅咒现场观战学生的目瞪口呆外,却无法给他们提供有用的经验。


    ——“为什么会做不到啊?”


    来自三年前初为人师的五条悟的困惑,如今依旧令他困扰。


    但这个困扰的原因已经被他从「学生」转移到「教师」身上了。如何令学生快速理解并最高效地运用自己的力量,这是老师要去伤脑筋解决的问题。


    于是,决定以身作则的好老师说:“好啦,月见同学来示范一下,用咒力进行加速的训练。”


    五条悟站在她对面,做了几个高难度的热身动作,对他就像松络筋骨那种程度的轻松。


    “我来配合你。”


    然后,他笑吟吟地说出了可怕的话来。


    骗子……


    所谓的配合难道不是在对方扮演「大魔王」的角色里被迫四处逃窜的追逐战吗?被抓到就会被扔出去,然后在身体坠到看台处的水泥板前又被他接住然后循环着狼狈又焦虑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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