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黑星星看得我真的很想给你打负分啊我下一章给你打了负分你会拍死我吗0-0】


    【幸福美滿的生活——】


    第26章 Period.26 图穷匕见


    ◎他深知那一眼穿皮透骨,再往前一步就是恩断义绝。◎


    水户清见一愣,她不是没设想过,折原临也会反驳、会狡辩,或许也有可能矢口否认——毕竟这些大多都是森岛直辉的推测,他们谁都没有证据。但她就是没有想过,折原临也在做了这么多烂事被戳穿之后,居然直接承认了,还敢这么理直气壮地反问她。


    折原临也抄起双手好整以暇地睨着水户清见,那神色就像在欣赏泥坑里不知所谓翻滚扭动着的涸辙之鱼。


    “全都是我做的——可是这些事,小椋她和水户同学你,提过哪怕一个字吗?”


    水户清见如遭雷击。


    “岫野椋即便被那样对待,她也一个字都没对你说过吧?还是若无其事地赔你吃着甜得过分的点心、谈论一些无聊的琐事吧?还是好好地不痛不痒地继续着自己枯燥无味的生活吧?”


    她又想起,森岛直辉不是没有给过她忠告:直接跟折原临也动手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要做好心理准备,他不是个好对付的人。他洞悉人与人之间一切幽微的情绪和欲望,借此挑起了几乎所有事端,而因岫野椋的缄口不言,水户清见和森岛直辉都对此知之甚少。


    “她说伤口很疼吗?她说讨厌我吗?她说再也不要跟我有关系、要跟我断交吗?她有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向你求助、请你替她出头的意思吗?”


    “够了……”


    折原临也这么轻易地就重伤了岫野椋——森岛直辉是这么说的,“那么他想要对付谁大概都是手到擒来吧。”水户清见没有理解森岛直辉的话是什么逻辑,眼下却在折原临也爬藤一般盘曲交错的质问里逐渐窒息。


    “如此迫切地想要保护她的水户同学你,好像一个自我感动的小丑噢?”


    “我说够了!”水户清见一拳擂了出去,被折原临也双手交叠挡了下来。他虽然巧妙地卸去了一部分力道,但当合金指虎顺滑的弧度嵌进皮肉的凹陷,力度一段段振开,水户清见依然听见折原临也发出一声闷哼,他退开一步,嘴里还喋喋不休。


    “全都被我说中了?我说水户同学,「想要不遗余力地保护某个人,不求回报只是因为重视那个人」的这种想法,你不觉得奇怪吗?因为人类本身就是拥有强烈利益趋向的物种,无私只是一件美丽而无用的外衣,让所有的自我意识过剩看上去不那么愚蠢罢了——说到底就是动机不纯嘛!想要感动自己才会不计回报地付出,同时又不想承担后果才会大言不惭地说着全都是为了别人,自己便宜占尽又把风险全部转嫁给他人,这种好事谁会不动心呢!”


    胡说八道,这个人在胡说八道……


    尽管水户清见的心里一遍遍反复提醒自己。但她仍觉得这像是在用一种空洞的洗脑抵抗另一种空洞的洗脑,思维越来越混乱,滑向岌岌可危的边缘。水户清见心说折原临也这张嘴太可怕了,明知他在胡说,却还是把他的一字一句都听进了脑子里。


    “不过也正是由于这种不能磨灭的愚蠢和不纯,人类才显得有趣嘛,我最喜欢人类啦!如果一心向善只为他人真的纯粹到没有动机,那不就一点可供琢磨的余地都没有了吗,那也太没劲了。”折原临也微阖双目,瞳孔里波光涌动,深不见底,“好了,那么回过头来,让我想一想,水户同学的动机是什么呢?”


    “住口!我哪里有……”“你想逼岫野椋做二选一的选择题吗?”


    水户清见一咬牙,撤手后退一步,挥臂又是一拳抡出去;折原临也堪堪躲过,深感她出手凶悍刁钻,一副要捶断他鼻梁骨的架势。刚才硬接了她一拳,掌心一阵阵地隐隐作痛。不会吧,骨头是不是裂了啊?他一边分神想着,一边步步后退,水户清见逼得越来越紧,出手也越来越快。折原临也脸上挂下薄汗,他一味闪躲,并非不想反击,而是他能预感到,以水户清见出拳的速度和力道,他但凡伸手去挡都要被她的指虎震到当场骨折。


    “你是岫野椋唯一的朋友,你撕破脸皮对我动手,就是想逼她为了不背叛你们之间的感情而选择与我绝交——你是这么打算的,没错吧,水户同学?”


    水户清见干脆不理会他,错步横拉反手一拳擂在折原临也肋下,他避之不及,踉跄几步后背撞上墙壁,痛得脸色一白,弯腰蹲下蜷成一团。水户清见站在他的面前,她明明身量不高,却阻隔了昼日里落在他身上的所有光照,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丘。折原临也冷汗直流,却还勉强扯着嘴角在笑:“或许我说得不对……水户同学,你也没有到「全心全意不求回报」那么愚蠢。毕竟,岫野椋为了给你出头不惜把射击部弄成那副样子,你也会觉得为了她什么都可以做吧——你们管这个叫朋友之间的互相付出。”


    水户清见抬了抬下巴:“听你评价我和椋之间的关系,不管怎么样都觉得恶心——你没有这个资格。”


    折原临也捂着流血的嘴角「嗤嗤」笑出声:“太好笑了,你和她的关系,你和她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呢——岫野椋当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你吗,水户清见,我不这么觉得。”折原临也的眼神里升腾起一股不可名状的、恶毒而赤裸的怜悯,“水户同学知道吗,岫野椋有一个「毕生的愿望」。”


    折原临也打算开出底牌了,虽然他手上没有任何筹码——他想他在这里和水户清见所做的一切未免都太可笑,最多不过是两败俱伤,而他仍觉得痛快。折原临也的目光越过水户清见,又越过水户清见身后的保镖,最终停留在这条巷道尽头的拐角,他知道森岛直辉就在那里,悠然从容地侧身立在一片背光的阴影里——水户清见到底是在乎岫野椋的,倘若没有一个人在至关重要的时刻,从她的身后轻轻推她一把,她恐怕是不会贸然和自己起冲突的;折原临也再清楚不过,那个诱导、利用水户清见的人就是森岛直辉,他不需要任何证据他就是知道。因为换作别的事别的人,折原临也也同样是立于幕后将人推过一线的那个角色。


    他要赢,他从见到森岛直辉第一眼起就前所未有地想要赢。折原临也承认他心里鲜少生出这种强烈的胜负欲,一种对同类尖刻得扭曲的排斥和嫉妒:他玩弄人心,将其打碎、随意践踏,窥探那满目疮痍的惨状;而森岛直辉却能将破碎的人心捡拾起来,按照自己的意愿拼贴、修补成完好如初的样子,散发出虚伪的光芒……他凭什么?折原临也感到恶心,他处心积虑拔除森严的壁垒,敲碎森岛直辉的杰作,为的就是那份破败人心里四分五裂的真实,他要岫野椋袒露她作为一个人类最本质直观的痛苦,也好过她活成一个精雕细琢苍白而贫瘠的人偶。


    “她毕生的愿望,是「回到日常」。”


    水户清见蓦地一下变了脸,头皮发炸。折原临也看在眼里,他迎着水户清见暴戾的神色露出一个凄惨却锋利的微笑:“你说,你究竟属不属于岫野椋所渴望的「平凡日常」的一部分呢,明日机组系千叶水户会的大小姐,水户清见。”


    话一出口,三个枪口几乎是瞬间对准了折原临也,而水户清见伸手一拦,手掌一翻往下一压,示意自己的人把枪放下。她紧抿的嘴角忽然松懈下来,漏出些微颤抖的潮气。她缓缓抬起手,折原临也这才看清,光线偏折在指虎的弧面上,泛出若隐若现的血色:“折原临也……椋有没有和你提过,我以前是个脾气很坏的人?”


    她张开五指又慢慢收拢,自言自语道:“噢,对了,你调查过我,知道我国中时干的事情——你太聪明了。那么,你应该也做好那种程度的觉悟了吧?”


    “只是「那种程度」……”折原临也自嘲道,“恐怕不够,是吧。”


    森岛直辉深深叹了一口气。他望着岫野椋一路疾奔而来,扶着墙在巷口喘了几下,然后就迈着拖沓的步伐向他走来,如此的体力消耗对一个大病初愈的人来说超出负荷太多,她脸色苍白,双颊上却堆砌着两坨病态的绯红。


    “森岛医生,你……”


    森岛直辉没有说话,挪了一步为她让路,朝身后偏了偏头示意。森岛直辉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因为岫野椋显然在看见他的一刹那就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以及这一切又是怎么发生的。因而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转进了水户清见和折原临也所在的巷路。


    那一眼里有惊疑、愤怒,以及森岛直辉从没见过的失望;他深知那一眼穿皮透骨,再往前一步就是恩断义绝。他望着脚边明暗交接的地块若有所思,末了倍感遗憾地摇了摇头。


    破碎的终不会恢复如初,也没有人能全身而退。我看漏了,他心想,当然,不只是我,这个混乱的格局里,所有人都看漏了致命的一部分东西——


    岫野椋看漏了折原临也的恶意,水户清见看漏了她对折原临也的喜欢,而森岛直辉就算对人情人际算无遗策,也看漏了水户清见非同常人的底细。至于折原临也,终归看漏了森岛直辉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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