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镜子湖_三月春鱼 > 第65页
    李畅漾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还能有什么判断力,甚至十分感激,“愿意的,我睡沙发,我不会打扰你的。”


    于是沈焱柏拉着李畅漾的胳膊,带着他回了自己的房间。


    行政大床房比普通大床房大许多,但沙发还是不足以让一个成年男人躺平睡觉,沈焱柏把李畅漾扶到了床边坐下。


    “难受吗?”沈焱柏问他,“想不想吐?”


    李畅漾摇摇头,说:“好困”。


    “睡吧,你先睡。”沈焱柏看着李畅漾躺下,盖上了被子,自己先去洗了澡。


    等他洗完再回到床边,李畅漾又坐了起来,他没睡,睁着眼睛迷茫地四处看。


    不会是醒酒了吧?沈焱柏坐到床角,试探着问,“怎么不睡?不是困了吗?”


    “不睡,睡不着,”李畅漾看着沈焱柏,脸上的表情变得沮丧起来,“沈焱柏,我应该怎么办啊?”


    “什么?”沈焱柏挪了挪,离李畅漾近了些,看见了他眼眶里开始积攒的眼泪。


    “我今天好开心,”李畅漾扯着嘴角笑了笑,但嘴角迅速地又垮了下去,“我出来好开心,但是我想到回去又要去面对学校里面那些事,我好难受……”


    李畅漾说着就哭起来了。


    沈焱柏“哦哦”的哄着,坐在床边搂住了李畅漾,说,“不想干我们就不干了,管他呢?”


    李畅漾下巴顶着沈焱柏的肩膀,眼睛被眼泪糊得睁不开,咕咕哝哝地说,“沈焱柏,不行的,我妈妈说了,以后谈对象了,两个人至少要有一个在体制内,这样才比较保险。”


    沈焱柏被他莫名正经的理由逗得哑然失笑,问李畅漾,“你是妈宝男?这么听妈妈的话呢?”


    李畅漾摇摇头,“唔嗯……不是的,但是我怕他们说我,我怕他们唠叨,我害怕告诉他们……告诉他们我不喜欢女的。”


    真是喝醉了,什么也说。


    沈焱柏被李畅漾磨得也不太有分寸了,他本来就心怀鬼胎,趁着李畅漾喝多了,把他拉开一点,捧着脸,用拇指擦掉他的眼泪。


    “畅漾,你考虑体制内体制外的时候,考虑的人是我吗?”沈焱柏问他。


    李畅漾懵懵的,想避开脸,但脸颊都变形了,也没挣开,他记忆也许模糊了,突然开始说:“对不起,沈老师,对不起,是我做错了……”


    沈焱柏立刻说,“畅漾,不要叫我沈老师。”


    “为什么?”李畅漾又要开始哭,“你不要我了吗?”


    沈焱柏叹了口气,目光从李畅漾的眼睛移到了他因为呼吸不畅而张开的嘴。


    因为哭,李畅漾的嘴唇微肿,被浴室的暖光勾勒出一种快要破掉的多汁樱桃的光泽。


    看起来很甜,勾起破坏欲。


    沈焱柏吻了下去,尝着残存甜酒和眼泪混合的味道,舌尖慎之又慎地温柔勾画过每一处细节,他没完全合眼,感受着李畅漾的反应。


    他像完全呆住了,眼球也不转,好一会儿之后,李畅漾终于有了反应,他好像才发现沈焱柏在干什么,又像半梦半醒,伸手一把搂住了沈焱柏的脖子,莽撞又生涩地回应这个吻。


    接下来一切都变得黏糊糊乱糟糟,像沉眠太久的火山突然喷发。


    李畅漾的手狠狠地抓在沈焱柏后背的T恤上,抓得那么用力,沈焱柏一度以为他想扯掉自己的上衣,但几分钟,或许十几分钟,李畅漾都没扯,他似乎就只想狠狠抓住沈焱柏。


    李畅漾真的喝多了,力度不受控制,很快就咬破了沈焱柏和自己的嘴,铁锈味儿混着甜酒味儿像某种催化剂,他像着魔一样汲取这种味道,几乎要往沈焱柏身上挂去。


    沈焱柏一只手向后撑着自己,另一只手环着李畅漾从T恤下摆下漏出来的一截腰,喝醉了的小孩儿没分寸,上半身的重量全都压沈焱柏身上了。


    李畅漾很快就吻得上不来气,搂着沈焱柏的肩膀气喘吁吁,迷迷糊糊地唤,“沈焱柏,沈焱柏”。


    他似乎并没有什么想说的话,只是无意识地叫沈焱柏的名字,


    “嗯?”沈焱柏摩挲着他的后背,每一次都回答他。


    李畅漾喊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呼吸慢慢平缓。


    李畅漾抱着沈焱柏睡着了。


    第55章 平角裤


    李畅漾是渴醒的,他梦到自己被丢在沙漠里晒了很久的人,全身都是细密的汗,嗓子干得像是有刀片在里面剌。


    虽然嗓子像火烧,但他还是很困,酒精大概已经完全挥发,只留下宿醉之后的各种恶果,他闭着眼睛抻了一下酸痛的手臂,胳膊放下来的时候接触到柔软温热的事物,触感不像是床单或被子。


    李畅漾猛地睁开了眼睛。


    窗帘拉着,房间里很暗,李畅漾花了一点时间适应弱光线的环境。


    他躺在十分陌生的一张床上,侧身贴密密地贴着沈焱柏,胳膊搭在沈焱柏腰上,一条腿绕在沈焱柏的腿上,由模糊逐渐变清晰的视觉里,是沈焱柏放得很大的脸,他们离得太近了,近得李畅漾能看清楚沈焱柏的睫毛,看得见他嘴唇微微肿着,上面好几处还没结痂的破口。


    怎么伤到嘴上了?


    李畅漾脑子“嗡”的一下,记忆的画面像蒙太奇的闪回,一帧一帧不容拒绝地放映,这种放映残缺不全,就像划花的老光碟,让人抓心挠肝。


    短暂的惊愕过后,李畅漾缓慢地从床上坐起来,他看了看时间,还不到早上七点。


    在贴得如此近的情况下,要想不惊醒沈焱柏离开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李畅漾轻手轻脚地离开床,沈焱柏翻了个身,后背朝着自己,还没有醒。


    李畅漾吓得一动不动,等沈焱柏呼吸再放平缓,才光着脚踩在酒店的地毯上,蹑手蹑脚的,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房间里崩溃而安静地打转。


    他的行李箱被打开了,摊开着放在地上,李畅漾胡乱在箱子里找了套衣服换上,胡乱把东西一塞,又把行李箱合上了。


    他摸进浴室想洗个脸,一进门,门边灯管上衣架晾着的什么东西差点扑了他一脸。


    李畅漾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是一条洗过的平角裤,再看一下,这是自己常买的款式和颜色。


    李畅漾脑子里缠得像打结的毛线团,揉搓着自己的脸,迟疑着,还是拉开了自己的裤腰看了看。


    心往下坠,外面行李箱被打开过了,他的内裤换过了,而他自己没有关于换内裤的记忆。


    他到底干了什么?沈焱柏又到底干了什么?


    李畅漾没心思洗脸了,也没心思收那条还没干透的内裤,他像逃命一样出了浴室,拽上行李箱,离开了房间。


    “咔哒”一声,房门关上了。


    床上,沈焱柏睁开了眼睛,慢慢坐了起来。


    早上七点半,李畅漾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头发像鸡窝一样,眼睛因为宿醉而眼角充血,眼神涣散,行李箱放在脚边,里面乱七八糟地衣服暂时被箱子箍住了,看不出来。


    他呆滞地拿着刚刚从房间里慌乱顺出来的矿泉水,不停往嘴里灌,但怎么喝都口渴,嘴角和嘴唇随着每次张嘴的动作丝丝缕缕地痛,提醒着他几个小时之前发生了什么。


    怎么亲到一起的呢?他记不太清了,但嘴上的伤口是实实在在的,睡在身边的沈焱柏也是无法抵赖的,还有浴室卫生间里晾着的那条内裤……


    李畅漾一把捂住了脸,慌得烧心。


    他们干什么了吧?沈焱柏可能跟自己干什么了吧?否则为什么要换内裤,但……


    李畅漾从沙发上站起来,有些滑稽地蹲下,又站起来重重坐到沙发上,他安慰自己,似乎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大巴车停在酒店门口,李畅漾拖着行李箱过去,司机正在大巴旁边抽烟,看见李畅漾,笑着跟他打招呼,没话找话地说李老师这么早啊,问他要不要来一支烟。


    “也行。”李畅漾没有拒绝,接过了司机递过来的烟,白色烟杆,明黄色过滤嘴,刚吸了一口,就被烈烟的激喉感呛得咳嗽起来。


    司机笑起来,“这烟劲儿大,我们当司机的也就这种烟能提劲儿,李老师抽不惯吧?”


    “没事儿,”李畅漾平了平气,压着呼吸又吸了一口,“这时候抽正好。”


    “起太早了?”司机问。


    李畅漾笑了笑,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烟抽到一半,隔着酒店大堂的玻璃旋转门,李畅漾看到了正在往外走的沈焱柏,他匆匆灭了烟,朝司机道谢,提前上了车。


    车上已经坐了一半学生,李畅漾看了看昨天和沈焱柏一起坐过的前排位置,往后排走,他运气还不错,班长身边的位置还空着。


    “这儿有人坐吗?”李畅漾取下背包,嘴上说着问句,动作却不由人拒绝。


    “啊……没人,”班长往里挪了挪,“老师,您坐。”


    李畅漾放好包就坐下了,班长很局促,支支吾吾地先跟李畅漾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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