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畅漾的脚被钉在门口,进退维谷,沈焱柏洗澡的时间很长,长到李畅漾的脚站得酸软发麻。
紧张让他的听觉变得非常敏感,他听见沈焱柏在浴室的动静,想象到水流冲在那个位置,当某种压抑又原始的喟叹模糊地混合在水声中传出来时,李畅漾立刻就明白了他在干什么。
雷打了一样,一阵电流从脚心窜上天灵盖,李畅漾浑身打了个颤。
同样是男人,这种动静李畅漾太熟悉了,明白过来之后便像被听觉攫住了,他什么都干不了,一步也挪不动。
沈焱柏根本没有遮掩的意思,说他冒犯,他关起了浴室门自己解决,但说他含蓄,他又把李畅漾叫上了楼,就是摆明了让李畅漾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让他听自己的欲望。
沈焱柏是想恐吓李畅漾的。
当李畅漾问出那个问题,沈焱柏就不想再做好人了,他想趁着这个机会遂了李畅漾的意,又被收敛一点,慢慢来的理性约束围困。
沈焱柏很清楚,李畅漾能问出这个问题,大概是源于那个他说不出口的打击,出于打击之后的心神脆弱,只要自己现在有所动作,李畅漾大概也就半推半就了。
但趁了李畅漾的危,以后就不好办了。
于是沈焱柏打算走一步看一步,他可能远没有看起来那么镇定自若,甚至可以算得上莽撞。
李畅漾的依赖、脆弱,内心挣扎时问出问题的两片嘴唇,都是引诱,像兔子把自己长着细软绒毛的脖子暴露在肉食动物的目光下。
沈焱柏想让他知道自己这么做的风险,所以淋浴时毫无顾忌地动手解决问题,并在脑中对李畅漾进行了非常不道德的想象。
从浴室出来时沈焱柏没穿上衣,只在腰间围了浴巾。
李畅漾的话说出口,就捅破了那层岌岌可危的窗户纸,沈焱柏之前对李畅漾那些明目张胆的偏爱就得有个说法,他们来到了一个不进则退的路口,而沈焱柏从来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
刚推开浴室门,沈焱柏就看见了站在门口踟蹰的李畅漾,他捏着T恤的下摆,焦躁地搓。
沈焱柏没想到李畅漾还没被自己吓回次卧,这些年胆子的确是大了不少,不是亲了嘴之后吓得手足无措的小孩儿了。
不过大也没大多少,到现在还呆呆地杵在主卧的门口,不敢进来,也不敢离开。
沈焱柏抱着胳膊,没着急穿上衣,他走到门口跟李畅漾面对面,靠在门框上,低头盯着李畅漾看了挺久。
李畅漾没躲,他原本垂着眸,就像他今晚大多数时候一样,但垂着眸能看见什么呢?往下是浴巾,一想到刚才听见的声音,李畅漾就觉得这块白白的浴巾烫眼睛,再往上点儿,是沈焱柏光着的躯干,从肚脐开始隐没到浴巾边缘的tiger line,腹肌,胸口,比自己宽许多的肩。
都不合适盯着看,他不得不抬头看着沈焱柏。
“你……健身吗?怎么……咳嗯……怎么保持的身材啊?”李畅漾清了清发干的嗓子,眼神飘忽地问出一句无厘头的问题。
“嗯?”沈焱柏似乎也没想到李畅漾突然要跟自己探讨这个,差点笑出来,“三楼有健身房,你没上去看过?”
“什么?”李畅漾心猿意马的,反应慢半拍,“三楼啊,那我去看看……”
“啧,跑什么?”沈焱柏一把抓住了李畅漾的手腕,谨防他趁机开溜。
“哎?”李畅漾被往回一扯,转了半圈,鼻子在沈焱柏肩膀上斜撞了一下,酸得冒眼泪。
沈焱柏不管,拉着人往屋里拖扯,李畅漾一下就怕了,扭着手腕挣,奈何力气根本抵不过沈焱柏。
“我错了我错了,沈焱柏我错了……”李畅漾一通胡乱地告饶,“对不起”“我错了”“再也不敢了”颠三倒四地说。
没用,求饶一点儿用也没有,沈焱柏反而抓得更用力,李畅漾觉得手腕上紧得阵阵发疼,沈焱柏好像听不得告饶,越求越用力,越求拉扯得越快。
李畅漾路过房间正中央的大床,已经在心里预测自己今晚会怎么死了。
沈焱柏倒没有把他像那几件衣服一样往床上扔,他们路过了床,走到了房间最深处,沈焱柏把李畅漾拉到沙发跟前,粗鲁地把他按坐在沙发上,两条不被衣服遮掩且肌肉偾张的胳膊往他头两侧的沙发靠背上一撑,“砰”的一声,手掌拍得很重,把他困住了。
李畅漾吓得缩了一下,眼睛眯缝着,浑身紧绷,十足防御的姿态。
但沈焱柏好像只是把他困住了,没有下一步动作,听了一会儿没动静,李畅漾才抬起眼去看沈焱柏的脸色。
灯在沈焱柏身后,逆光的脸看不太分明表情,沈焱柏的眼睛深不见底,看起来好像发怒了,又好像是忍够了。
“沈……沈焱柏,你想干嘛?”李畅漾梗着脖子虚张声势地质问。
沈焱柏的确生气,李畅漾求饶的话没有新意,和许多年前闯了祸之后一模一样,让人心情差到失控。
他没回答,盯着李畅漾湿润的眼眶和翕张的嘴唇看了一会儿,往下低头佯装要吻。
李畅漾似乎料到了,在这样恐惧的状态下,没有要躲的意思,反倒显得有些呆,紧张地合上了嘴唇,慌乱的眼睛在沈焱柏的眼睛和嘴唇间来回地看。
沈焱柏很惊喜,但也很挫败。
要是李畅漾没有遇到破事儿就好了,那他就能毫无顾忌地吻下去。
沈焱柏叹了口气,鼻尖蜻蜓点水地在李畅漾的鼻子上碰了一下,随即抬手温和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怕成这样,就不要来我这里找收拾了。”沈焱柏站起身,当着李畅漾的面,穿了T恤,扯开浴巾,穿了裤子。
李畅漾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往哪个方向看,视线里都有那两条修长的腿,还有T恤下摆不能完全盖住的重点区域。
沈焱柏穿好衣服,转身把李畅漾从沙发上拉起来,搂着他的肩膀抱了他一下,刚才暴戾地拍在沙发上的手掌,此刻轻轻地在李畅漾的背上顺了顺。
“行了,不管有什么事儿,明天你最好给我个说法,”沈焱柏笑了笑,情绪已经消化,哄一样调侃李畅漾,“在别人那里受了气,跟我演什么可怜巴巴委曲求全?”
“我没演。”李畅漾真吓着了,沈焱柏一温和下来,他就委屈,脸在沈焱柏的肩膀上埋了埋。
“没演?”沈焱柏挑了挑眉,“那别走了,就这儿睡吧?”
李畅漾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原地要跳起来。
“不了不了,我回去睡,”他一溜烟窜到房门口,又回头,“晚安,沈焱柏。”
“晚安,畅漾。”沈焱柏叹着气笑,“帮我关门。”
第48章 赛末点
回了房间,李畅漾带上了门,手指捏在门锁钮上,只犹豫了一秒,便放弃了给门上锁。
沈焱柏都把他按在沙发上了,也没干嘛,那今晚应该也不会发生什么了。
李畅漾关上了顶灯,给空调定了时,就躺上了床,抻开胳膊腿儿好好伸了个懒腰,这一整天都过得太不平静,显得漫长而不真实。
张翎那里不好对付,沈焱柏这边也扎手得紧。
乱成一锅粥了。
李畅漾干脆都不想了,手指无意识地轻搓着刚刚被沈焱柏蹭过的鼻尖,很快就睡着了。
临睡前让沈焱柏来了这么一出,李畅漾理所当然地做了些不太对劲儿的梦。
梦半真半假,沿着真实发生的场景拓展延伸,梦里的沈焱柏没有在临门一脚的境况下后退,嘴唇从容不迫地压了下来,李畅漾是亲过沈焱柏的,所以梦境虽然没什么逻辑,但感觉被演绎得非常生动。
当李畅漾发觉自己在做梦之后,羞耻心就被彻底抛下了,他张开了嘴,欢迎了沈焱柏舌尖的进入。
接下来就是些不能说的磋磨,他们一开始在沙发,不知道怎么的,就叠到了床上。
李畅漾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对于接下来的发展就全凭想象,对比李畅漾阅过的有限的片儿和查过的科普资料,他的想象就有点过于丰富且全面了。
也许是实在无法想象自己压制沈焱柏的场景,太不现实,大多数时候李畅漾都非常常规地处于下位,有时躺着,有时趴着,后来也许是阈值提高,李畅漾莫名奇妙地换到了上面,坐到了沈焱柏身上,倒反天罡。
他朝下看,看见下方沈焱柏的脸朦朦胧胧,然后,沈焱柏抬手重重拍了他的后腰,笑了一下,有些失真的声音说:“畅漾,动一动。”
猛地一下醒来的时候,李畅漾擦觉到自己出了一身的汗。
那种被意识臆想出来的疼痛感,和有节奏的律动,都让他感到一阵没睡好的头晕目眩。
随之而来的还有残存的一点儿懊恼,挺没出息的,做个梦都没胆子压沈焱柏一头。
他坐在床上平复了好一会儿呼吸节奏,才稍微平静下来。
外面天已经擦亮了,灰蒙蒙的蓝,看起来还是一个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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