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枕秋无声地笑了,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温枕秋:那能请你帮个忙吗?】


    【牧云决:可以的哥,你说。】


    笑意加深,温枕秋好整以暇地继续打字,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对方骤然加快的心跳。


    【温枕秋:我客厅有盆绿植,大概三四天需要浇一次水。我怕回去它枯死了,能麻烦你定期去帮我浇一下吗?大门密码我发你。】


    消息发出。


    平板的直播画面里,醒冬似乎垂眼看向了某个地方。


    然后,那个清冷的虚拟形象,嘴角彻底咧开了一个与皮套气质截然不符的,过于灿烂甚至有点傻气的笑容。


    连带着,耳麦里传来一声被压抑的低笑,短促,闷闷的,混杂着显而易见的兴奋与激动。


    叮。


    【牧云决:好,没问题,交给我你放心!】


    温枕秋挑眉,将电子锁临时密码发了过去。


    【温枕秋:密码发你了,麻烦啦。我先去洗澡。】


    【牧云决:没问题哥,你去吧。】


    放下手机,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直播间。


    屏幕上的醒冬,笑容依旧明显,甚至开始笑出了声。


    他眼睛的部位似乎也亮晶晶的,整个虚拟形象都透着一股“阳光普照”的雀跃感。


    弹幕满是问号:


    【冬神是不是终于疯了?干啥呢他?】


    【???冬子你捡钱了?】


    【这笑容……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刚才还阴云密布,现在晴空万里?有鬼!】


    醒冬似乎努力想压下嘴角,却成效甚微。


    他没有直接回答弹幕的疑问,只是清了清嗓子,用他那格外好听的声音,念了一句仿佛剧本台词的话:


    “光明的神殿,默许了沾染尘埃的信徒踏入……对我而言,这已是神迹垂怜,恩赐我靠近的权柄。”


    温枕秋眯起眼睛,双手环抱胸前。


    这个牧云决……很奇怪。


    他的话里,藏着一种跨越时间的厚重感。


    难道他们以前真的认识?


    他闭上眼,在记忆里仔细搜寻。


    身高一米九六,长相出众,声音极具辨识度……


    这样的存在,如果曾在自己的生活里出现过,哪怕是惊鸿一瞥,也绝不该毫无印象。


    可是没有。


    至少在温枕秋的记忆里,找不到。


    他睁开眼,眸色深沉。


    醒冬说“喜欢了十年”。


    十年……


    他今年二十八,十年前十八,高三。


    牧云决二十五,十年前十五,应该是初三。


    一个高三,一个初三,年龄差和年级差都意味着两条几乎不会交汇的轨迹。


    自己高三时,怎么会和初三的学弟产生足以让对方铭记十年的交集?


    除非……


    温枕秋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平板边缘,一个模糊的几乎要被时光湮没的画面,极其缓慢地从记忆深处……


    他眉头倏然紧蹙,眼底掠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愕然。


    那个缩在停车棚角落,头发凌乱遮住眉眼,哭的一脸脏兮兮,长得瘦小的学弟?


    难道……是他?


    (数据好差,快写不下去了,各位点点书评吧TVT)


    第99章 温老师心跳加速了?


    温枕秋眯起眼,试图在记忆的迷雾中勾勒出那个学弟的轮廓,却只得到一片模糊的空白。


    他完全不记得对方长什么样子了。


    况且,自己当时做的,也不过是顺手为之,并非什么值得铭记的壮举吧?


    他顺着线索继续回忆。


    高三时,有一次发烧请假后返校,同桌似乎随口提过一句:“昨天有个学弟来找你,看校服是附中初三的。”


    他当时只当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毕竟后来那学弟也再没出现过。


    倒是他用了许久的一支钢笔,在当时不见了。


    那支笔不算名贵,却异常顺手,他用惯了,还为此稍稍惋惜过。


    温枕秋的眼眸微微睁大,随即失笑。


    不会……也是牧云决拿走的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这个喜欢“偷”自己东西的“坏习惯”。


    还真是……源远流长。


    记忆至此,依旧贫乏。


    他只记得自己当时大概是把欺负他的男生赶走了。


    至于对方的长相、自己具体说了什么,早已湮没在时间的尘埃里,无迹可寻。


    他皱起眉。


    如果一切推测属实,那么牧云决这个“变态”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不再是无端的窥视与觊觎,而是……


    一场始于微时,绵延十年的漫长注视与执念。


    温枕秋垂下眼帘,感受着心中翻涌的情绪。


    他以为自己会烦躁,会觉得这种掺杂了“过往恩情”的纠缠变得无趣,毕竟他更偏爱纯粹直白的阴暗面。


    但是……没有。


    当所有线索被串联起来,指向那个荒谬又合理的结论时。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胸腔里悄然加速。


    躺回床上,闭上眼,开始仔细回溯与牧云决相识以来的每一个细节。


    那些几乎完全契合他口味的饭菜,那些送到心坎上的小物件。


    还有他受伤时,对方眼中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恨不得以身相代的疼惜与焦灼……


    牧云决喜欢的,究竟是那个披着“温枕秋”完美皮囊的温和谦逊的自己。


    还是……皮囊之下,连他自己都未必全然接纳的,冷漠又偏执的真实内核?


    温枕秋睁开眼,最初的一丝迷茫迅速被更汹涌的兴味所取代。


    他的嘴角无法抑制地扬起,眼底闪烁着近乎灼热的光芒。


    从小到大,他扮演着“温枕秋”。


    一个被社会规则与期望塑造出无可挑剔的形象。


    而如今,竟有一个人,穿越了十年的时光与伪装,将全部的目光,所有的痴妄,都投射在了他的身上。


    一个可能……全心全意,甚至愿意无条件、无下限包容他一切,为他扫清障碍,不惜伤害他人的人。


    他重新看向平板的直播界面。


    屏幕上的醒冬,似乎因为刚才那短暂的交互,心情变得极好,回复弹幕都积极了许多,语气轻快。


    仅仅是一条让他帮忙浇花,并给予家门密码的消息,就让他情绪波动如此剧烈,阴霾尽扫,甚至开始“摇尾巴”。


    还真像条……


    被主人随手赏了块肉骨头,就兴奋得不知如何是好的狗啊。


    温枕秋愉悦地眯起眼,眼尾因兴奋而泛起淡淡的红晕。


    一想到这条看似冰冷凶悍的“狗”,实则一直躲在暗处,獠牙只为守护他而显露,随时准备为他撕咬任何潜在威胁。


    一股过电般的酥麻感便顺着脊椎攀升。


    没必要再看下去了。


    他退出直播软件,放下平板,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却冲不散心底那簇被点燃的火苗。


    洗漱完毕,他从背包侧袋里重新取出那只潦草的手工小狗,回到卧室在床头暖光下坐下,再次仔细端详。


    歪斜的针脚,不太对称的耳朵,鼓鼓囊囊的填充感……


    指尖抚过粗糙的布料,几乎能想象出制作人当时笨拙又无比专注的神情。


    他猜,这里面藏着的,大概不止是“安神”的东西,还有一枚精巧的窃听器吧。


    温枕秋将那只小狗轻轻贴上自己的额头,仿佛能透过布料,感受到另一端可能存在的炽热的呼吸与心跳。


    他闷笑出声,肩膀微微颤动。


    牧云决啊牧云决,你还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的声音被柔软的布料吸附,变得低哑而模糊,带着一种仿佛对待私有物般的亲昵与玩味,轻轻唤了一声:


    “牧云决。”


    另一边,上京的公寓内。


    戴着监听耳机的牧云决正在直播。


    耳机里先传来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接着是身体陷进床垫的动静。


    然后,一声低低的闷笑,毫无防备地撞入他的耳膜。


    那笑声很近,带着温热的气息,仿佛就贴着他的耳朵。


    紧接着,他的名字被温枕秋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低哑又仿佛缠绕着无形丝线的声音,清晰地念了出来。


    “牧云决。”


    牧云决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声音仿佛带着灼热的温度,瞬间烫穿了他的耳膜,顺着神经一路烧灼到心脏,留下阵阵酥麻的感觉。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被呛到似的吸气声,对着麦克风磕磕绊绊地说:


    “好、好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大家再见!”


    话音未落,直播画面被干脆利落地切断。


    世界骤然安静,只剩下耳机里传来温枕秋房间的细微环境音,和他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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