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缩了缩脖子,扒拉了两口饭,小声找补:“额……我的意思是说,29岁,很、很成熟,有魅力的意思……”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温枕秋看着瞬间变成缩头乌龟的弟弟。


    又看了看对面那位被骂了老男人却依然笑容不减,眼神甚至更亮了几分的塞缪尔,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弟弟长大了,有自己的社交和可能萌芽的情感,这很正常。


    塞缪尔看起来似乎条件优渥,样貌出众,性格……至少表面上开朗热情。


    温枕秋能看出塞缪尔笑容下的复杂,和那过于外露的,对温朝的兴趣。


    这不是简单的“朋友”该有的眼神。


    不过。


    温朝已经二十岁了,是成年人了。


    自己虽是他哥哥,也不好过分干涉他的交友。


    只要不过分,不出格就行。


    塞缪尔对温朝这种程度的攻击早已免疫,甚至觉得他炸毛的样子格外生动。


    他笑眯眯地接话:“啊,确实,我快三十岁了。不过保养得还行吧?


    看起来应该还是挺年轻的,至少心态永远二十岁。”


    温枕秋顺着他的话,客观评价道:“确实,你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很多,说是大学生也有人信。”


    塞缪尔立刻顺杆爬,笑容灿烂地看向温朝:“对吧?所以我走在小朝旁边,看起来是不是就跟同龄人一样?”


    忽然被提到的温朝差点被米饭呛到,他抬起头,耳朵尖有点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谁、谁跟你同龄人!我才二十岁!正宗的青春年华!”


    塞缪尔挑眉,故意逗他:“我知道啊,我的意思是,我看上去也像二十岁嘛。”


    “你明明奔三了还说二十岁!你要不要脸啊!”


    温朝果然再次炸毛。


    温枕秋看着他俩你一言我一语,像两只互啄的鸟儿,忍不住摇头失笑:


    “行了你们两个,吃饭都堵不住嘴。我班上学生吵架都没你俩这么幼稚。”


    温朝嘟囔:“我哪有……”


    声音却小了下去,老老实实低头吃饭。


    牧云决已经懒得说话了。


    原本期待的晚餐,彻底变成了幼稚园吵闹现场。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和温枕秋吃顿饭,哪怕有其他人在,至少氛围该是融洽的。


    可现在……他看着对面那个不断撩拨温朝,笑容碍眼的塞缪尔。


    再看看旁边那个一点就着,完全被牵着鼻子走的温朝,感觉额角的青筋又在隐隐跳动。


    这两个傻逼……


    他在心里冷冷地又骂了一句。


    第82章 温弟弟栽了


    一顿在牧云决觉得痛苦。


    在温枕秋眼中充满活力。


    在另外两个人‘打情骂俏?’的晚餐,总算结束了。


    送走温枕秋和温朝,关上门,牧云决脸上那层面对温枕秋时专用的温和面具瞬间褪去。


    他转过身,背靠着门板,目光沉沉地落塞缪尔身上。


    牧云决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质询。


    “你和温朝,到底什么关系?”


    塞缪尔走回茶几旁,姿态慵懒地陷在沙发里,闻言只是挑了挑眉,想起温朝炸毛又别扭的样子,唇角勾了勾:


    “目前么?严格来说,还没什么‘关系’。顶多算是我在努力。”


    牧云决向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中带着警告。


    “你最好,别打他的主意。”


    塞缪尔轻笑一声,似乎觉得很有趣:“怎么?你不是挺讨厌那小孩的,嫌他碍事。现在居然操心起他来了?”


    “我是讨厌他。”


    牧云决毫不避讳地承认,声音冷了几分:“但他是温枕秋的弟弟。仅此一点,就足够。”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白。


    他不在乎温朝本身如何,但他在乎温枕秋。


    任何可能让温枕秋烦心、难过的事情,牧云决都不会坐视不理。


    塞缪尔与他对视片刻,那双总是含情的蓝眼睛里少了些轻浮,多了点审视。


    他耸耸肩,语气听起来像是妥协:“行吧,知道了。我跟他当朋友,总行了吧?”


    他强调着朋友二字,但眼底深处那抹兴味却并未完全散去。


    牧云决眯了眯眼,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丢下一句:“你最好是。”


    便转身朝工作室走去。


    “喂。”


    塞缪尔在他身后懒洋洋地开口:“我今天在你这凑合一晚,沙发就行,明天一早就走。大半夜的,懒得折腾了。”


    牧云决脚步未停,只丢过来两个字:“随你。”


    工作室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内外。


    客厅里安静下来,塞缪尔脸上那层笑容慢慢淡去,最终消失不见。


    他向后靠进沙发深处,闭上眼,眉头微微皱起。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浮现出温朝的样子。


    该死……


    塞缪尔无声地咒骂了一句,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这是怎么了?


    就像着了魔一样。那只脾气坏坏,动不动就亮爪子,却又会在某些时刻不经意流露出柔软一面的小黑猫。


    真的就这么难以从脑海里驱散?


    他试图用理智来分析。


    或许只是新鲜感?


    因为他从未遇到过这种类型的?


    或许只是征服欲在作祟?


    因为温朝看起来很难搞?


    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俊朗却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随意划拉着那些未读消息,那些来自各色男女的问候和邀约。


    往常,他或许会带着玩味的心情浏览,挑选有趣的消遣。


    可现在,那些字符在他眼前晃动,却一个字也进不到心里。


    烦躁。


    一种陌生的烦躁感,像羽毛一样搔刮着他的神经。


    他忽然很想听到某个人的声音,哪怕是跟他斗嘴,骂他。


    他想看到那双盛满生动情绪的眼睛。


    等塞缪尔回过神来时,手指已经自动点开了那个黑猫头像的聊天界面。


    ……刚刚才答应了牧云决。


    塞缪尔盯着屏幕,指尖在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


    蓝眸里闪过一丝挣扎。


    算了。


    他对自己说。


    既然答应了,那这几天就先……不主动找他了吧。


    让距离冷却一下这该死的反常热度。


    就在这时——


    手机屏幕顶端,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提示。


    发信人的头像,正是那只傲娇的黑猫。


    塞缪尔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点开。


    【温朝:明天,出去玩么?】


    简单的六个字,一个问号。


    没有多余的修饰,却让塞缪尔刚刚试图平静的心湖,瞬间漾开了一圈圈涟漪。


    他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眸底瞬间翻涌又强行压下的复杂情绪。


    说不定。


    再多相处几次,这份莫名的热度就会像以前无数次那样,自然冷却褪去呢?


    【塞缪尔:好啊,朝朝想去哪里玩~】


    他最终还是回了,甚至没怎么犹豫。


    去他的承诺。


    那是对牧云决说的。


    现在发来邀请的,是温朝。


    【温朝:早上九点,楼下集合。】


    干脆利落,定了时间地点,连征求他意见的环节都省了。


    完全是小少爷的做派。


    塞缪尔看着这行字嘴角勾起,舌尖抵了抵腮帮。


    糟糕。


    怎么办?


    好像……更不想放手了。


    【塞缪尔:好呀~(猫猫打滚.jpg)】


    另一边,1001室。


    温朝洗完澡,顶着一头半干的柔软卷发,窝在客厅的沙发里。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还有些泛红的脸颊。


    他正盯着屏幕上那个“猫猫打滚”的表情包出神,嘴角无意识地翘起,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突然,旁边传来开门声和脚步声。


    温朝像只受惊的兔子,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啪”地一下把手机屏幕扣在了抱枕上。


    他抬起头,看向从浴室出来的温枕秋,脸上写满了“我没干坏事”的心虚,尽管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心虚。


    温枕秋一边用毛巾擦着微湿的发梢,一边将弟弟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脚步顿了顿,随即面色如常地移开视线,无声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小朋友长大了,有自己的心事和秘密了。


    看这样子,八成是和隔壁那个塞缪尔有关。


    他走到弟弟旁边,语气自然:“我洗好了,你也早点休息,别玩太晚。我先去睡了。”


    “嗯!好的哥!晚安!”温朝立刻应声,声音都比平时更乖巧几分。


    温枕秋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回了自己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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