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枕秋眉眼弯了弯,笑意温和:“可能他也饿了吧。”
“行行行,你家弟弟要紧。”周柏林挥挥手,自己先走了。
温枕秋笑了笑没反驳是哪个弟弟,坐进车里,垂着眼眸给牧云决回消息:
【温枕秋:刚下班,地址发我。】
没过多久,他按照地址找到了一家川味火锅店。
上京能吃辣的人不算多,这家店却生意红火,隔着老远就能闻到浓郁的牛油香气。
温枕秋循着牧云决给的包间号走过去,推门而入时,暖黄的灯光先扑了满脸。
牧云决正低头看着平板点菜,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被勾勒得愈发清晰,下颌线流畅利落,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
听到开门声,牧云决立刻抬起头,眼底的疏离瞬间褪去,换上笑意:“哥,你来了,快坐。”
温枕秋在他旁边坐下,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这么晚了还没吃?”
牧云决把平板递到他面前,方便他看菜单,语气自然。
“今天手头的工作有点多,忙到现在才空下来。想着就问问你,或许……你也想吃夜宵呢。”
温枕秋揉了揉手腕,指尖泛着淡淡的红。
“我也加班到现在,还没吃饭,改了一下午加一晚上卷子,手腕都快僵了。”
说着,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牧云决的目光瞬间被他那双手吸引。
他悄悄见过温枕秋拿粉笔板书的样子,指尖干净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透着健康的红润。
也见过他握锅铲做饭的样子,手臂发力时线条流畅,带着力量感。
此刻这双手微微蜷缩,略显疲惫地搭在桌沿,却依然有种吸引人目光的魔力。
他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连忙移开视线。
“辛苦了,那待会儿多吃点补补。”
温枕秋摇摇头,笑着拒绝:“不了,晚上吃太撑睡不着,说不定还得做噩梦。”
“做噩梦?”
牧云决眼底闪过一丝困惑。
他给温枕秋编织的梦境,和吃多吃少没关系吧?
难道温枕秋还做着其他的梦?
他忍不住追问:“为什么?”
温枕秋拿起桌上的茶杯倒了杯水,语气随意。
“我猜的,吃太撑的话,夜里总感觉肚子上压着东西,沉甸甸的,睡不安稳,像有什么东西压着肚子睡一样。”
牧云决点点头,没再说话,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
原来只是生理上的不适感,不是他的梦境出了问题。
温枕秋喝了口温水,目光忽然落在牧云决脸上,一动不动。
暖黄的灯光映在他眼底,带着一点专注的打量。
“哥?怎么了?”牧云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
温枕秋没立刻回答,反而微微倾身,凑近了些。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淡淡的牛油香气和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不过……”
“不过什么?”
牧云决有些不自在。
太近了。
温枕秋盯着他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没什么。就是突然想问问,有人夸过你的眼睛很好看吗?”
牧云决的耳根瞬间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他被这前言不搭后语的问题问得措手不及。
“……没有。”
“是吗?”
温枕秋又凑近了半寸,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拂到牧云决的脸上。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
“可我最近一直在做梦。”
牧云决的身体瞬间僵住,他紧紧盯着温枕秋的嘴唇,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错过一个字。
“梦里,一直有人看着我。”
“那眼神……很像你。”
第35章 温老师说他是阴沟老鼠
牧云决的呼吸似乎就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后背密密麻麻渗出一层冷汗,黏腻地贴在衣服上,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疯狂在脑海里回溯。
他设计的梦境里,从未清晰描绘过自己的长相,甚至刻意模糊了所有具象的轮廓。
温枕秋怎么可能……
“哈哈,不逗你了。”
温枕秋轻笑出声,身体向后靠回椅背,脸上那点专注的打量瞬间消散,又恢复了惯常的温和。
仿佛刚才那句近乎指控的话,真的只是一句无心的玩笑。
牧云决怔怔地看着他,睫毛迟缓地眨了眨,喉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紧。
“啊?”
温枕秋撑着手臂托住下巴,手肘抵在桌沿,眼底还带着笑,语气随意:
“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老做怪梦,梦里总感觉有张模糊的脸,看不清五官,就只知道一直在盯着我看,怪渗人的。”
牧云决悄悄松了口气,指尖却依旧冰凉。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试图掩饰刚才的慌乱,故作好奇地问:“为什么一直盯着你看?”
温枕秋瞥了他一眼,嘴角勾着淡淡的笑,语气轻飘飘的:“谁知道呢?”
就这简单四个字,却让牧云决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又乱了几分。
他总觉得,这句话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随口应答,又像是某种隐晦的试探。
温枕秋指尖轻点桌面,忽然又开口,语气带着点分享秘密般的兴致:
“不过我倒是养成了记录梦境的习惯,都写在书房的本子上。”
牧云决握着水杯的手指猛地收紧。
记录梦境?
他从未想过这一点,温枕秋会不会从那些记录里,察觉到更多关于他的痕迹?
他强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尽量自然地问:“哥还有这种习惯?”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
温枕秋耸了耸肩,语气坦然,表情有点无奈,“最近总觉得潜意识不太对劲,老做些前言不搭后语的梦,核心就一个——”
“有人在暗处窥视我。”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牧云决脸上,眯了眯眼,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语气带着点说不清的冷意。
“就像……被阴沟里的老鼠盯上了一样。”
阴沟里的老鼠。
这六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牧云决的心里。
哪怕早已做好被戳穿的心理准备,可当温枕秋用这样带着嫌弃的比喻说出时,他还是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
仿佛一直小心翼翼藏在阴影里的自己,被猝不及防地拽到了刺眼的阳光下曝晒。
但刺痛之余,又有一股扭曲的爽感翻涌上来。
被他看穿的恐惧,被他正视的兴奋,以及某种扭曲亵渎的爽感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短暂地失了神。
不过这失神只持续了一瞬,他很快冷静下来,脸上依旧挂着笑,轻声问:“哥很讨厌这种感觉?”
温枕秋挑眉,反问:“换成是你,愿意一闭眼就感觉有双眼睛盯着你睡吗?”
牧云决摇摇头,声音诚恳:“不愿意。”
可心底却在疯狂叫嚣:愿意。
如果是你,我巴不得每时每刻都让你的眼里只有我。
哪怕只是在梦里。
光是想想自己在你的注视下安睡的样子……就足以让血液沸腾。
“那不就得了。”
温枕秋收回目光,刚要再说什么,服务员推着餐车走了进来,将一盘盘食材摆上桌。
热气腾腾的锅底翻滚着,牛油的香气愈发浓郁。
温枕秋随手夹了几片肥牛放进锅里,眼角的余光瞥见自己面前的碗。
蘸料已经打好了,香油、蒜泥、香菜、蚝油配比均匀。
而且,没有他讨厌的生葱。
他转头看向牧云决,眼底带着点讶异:“云决,你还特意帮我打了蘸料?”
牧云决心头猛地一紧!
糟糕。
温枕秋从未明确告诉过他不吃生的葱。
他们一起吃饭时,他也从未在这个细节上暴露过。
牧云决心头一跳,随即若无其事地笑了笑:“顺手的事。我不知道哥有没有不喜欢的调料,就按我自己的口味调了一份。”
说着,他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碗往温枕秋那边推了推,碗里同样没有生葱。
自从开始“观察”温枕秋,对方生活中许多细微的习惯,他都已了如指掌。
上上周温枕秋自己在家做涮菜时,明明旁边放着切好的生葱,最终也没往油碟里加。
但是温枕秋能喝烫熟了在汤里的增味的葱。
而他自己,也不知不觉地,将这条习惯融入了自己的日常。
温枕秋看了眼他的碗,笑了:“那我们还挺巧,我正好不喜欢吃生葱。”
牧云决心底悄悄松了口气,指尖的紧绷感终于消散了些:“是吗?那还真是赶巧了。”
“可不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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