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对方快要熟透了,温枕秋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温和:“那你先回去放东西吧。家里没盐了,我去买袋盐。”


    他侧身让开通道,补充道,“晚上记得过来吃饭。”


    牧云决讷讷地点点头:“…… 好。”


    然后强作镇定,迈着略显僵直的步伐,快步离开了便利店门口。


    背影怎么看都透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温枕秋看着他那消失在暮色里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许久未散。


    他转身推开了便利店的门。


    另一边,牧云决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家。


    反手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他才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缓缓滑坐到地上。


    脸上滚烫的热意尚未消退,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不止,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个此刻显得无比烫手的购物袋,尤其是那个小盒子。


    一种混合着极致羞耻,窘迫和……某种隐秘兴奋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抬起一只手捂住脸,喉咙里溢出一声小狗似的嚎叫:


    “啊,我都干了什么蠢事……”


    透过指缝,能看到他眼眶里面水润润的,泛红的眼尾带着点委屈。


    配上那张染满红晕的脸,像是被人欺负狠了似的。


    可是……


    哥说,成年人了,很正常。


    温枕秋那句带着笑意的调侃,此刻在他混乱的脑海里回响。


    自己,对着他意淫,幻想那些肮脏不堪的场景,甚至因此去买了这些东西……


    这真的“正常”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嘴角就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眼尾的红润还没散去,眼底却泛起了一种近乎满足和扭曲的光。


    他维持着靠坐的姿势,伸手从袋子里取出了?


    修长的手指娴熟的撕开了外面的塑封薄膜,打开盒盖,从里面取出一只捏在指尖。


    他盯着那小小的东西看了几秒,然后撑着地面站起身,走向卧室角落那个嵌入墙体的储物柜。


    密码锁轻响,柜门打开。


    里面整齐排列的密封袋中,他取出了其中一件物品。


    他拿着东西,回到床边坐下。


    指尖轻轻抚过那冰冷的密封袋包装,包装里面是一双袜子。


    没办法。


    他闭上眼,长睫剧烈地颤抖着。


    他不能……弄脏这些藏品。


    那是属于温枕秋的,是神圣的,不容玷污的。


    所以……


    他只能这样了。


    ……


    他闭着眼,脑海里全是温枕秋。


    是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是他递过筷子时温热的指尖,是他笑起来时弯弯的眼睛,是他用清润嗓音喊自己的名字。


    还有……刚才在便利店门口,那双含笑注视着他,仿佛洞悉一切的温和眼眸。


    ……哈哈哈哈没招了此处删除70个字。


    “……哥。”


    一声模糊带着泣音的呜咽,被他死死咬在唇齿间。


    他睁着眼,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了片刻,随即被更深的黑暗吞噬。


    然后,他慢慢蜷缩起身体,将脸埋进枕头里。


    似乎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渴望,丝毫没有减少。


    反而在空虚过后,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尖锐。


    更加……难以忍受。


    像一场永远无法治愈的绝症。


    第23章 牧老师什么醋都悄悄吃


    温枕秋在厨房里忙碌。


    他对自己隔壁刚刚结束的那场隐秘而激烈的自我交战一无所知。


    他擦了擦手,拿起搁在料理台上的手机。


    【温枕秋:快来吃饭了。】


    消息几乎是秒回。


    【牧云决:嗯,马上。】


    不到一分钟,门口传来推门的声音,他给牧云决留了门。


    温枕秋转身,刚想说“稍微等一下,饭还没盛”,话到嘴边却顿住了。


    牧云决站在玄关处,发梢还在往下滴水,细小的水珠顺着鬓角滑落,打湿了衣服的领口,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显然是刚洗过澡,带着一身潮湿的水汽就过来了,几缕濡湿的黑发贴在光洁的额角,让他平日过于冷漠的表情柔和了不少。


    温枕秋的目光落在他湿漉漉的头发上,语气里带上了兄长般的关切:“怎么不把头发吹干了再过来?小心着凉头疼。”


    牧云决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温和眉眼,喉结滚了滚,抿了抿还带着点湿润的唇,声音低低的:“…… 饿了。”


    温枕秋失笑,摇了摇头:“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是个大馋小子。等着。”


    他转身走向浴室,很快拿了一条干净柔软的毛巾出来,递到牧云决面前,“先擦擦,不然待会儿水滴到菜里了。”


    牧云决看着递到眼前的毛巾,有些懵地接了过来。


    触手是柔软细腻布料,带着温枕秋浴室里的淡淡香气。


    像是洗衣液混合着一点极淡的木质香,干净又安宁,却莫名地让他的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手指收紧,将毛巾紧紧攥在了掌心。


    温枕秋见他接了,没再多说,转身又进了厨房去盛饭。


    牧云决僵在原地,直到厨房里传来的碗碟轻碰和电饭煲开盖的声响,才将他从恍惚中惊醒。


    他连忙将毛巾胡乱搭到头上,动作有些急,遮住了大半张脸。


    毛巾上那股熟悉又令他心悸的香味瞬间将他包围,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朝着某个方向奔涌。


    刚刚才勉强平复下来的身体,又开始隐隐躁动。


    他胡乱擦了几下,确保头发不再滴水,就将毛巾从头上拿了下来,攥在手里。


    温枕秋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米饭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牧云决拿着毛巾,站在客厅中央。


    头发被他擦得半干,几缕不听话的发丝翘着,眼神还有些怔忪的模样。


    他走过去伸出手,从牧云决手里拿走了那条毛巾。


    “快坐吧。”


    手上骤然一空,那点温热的触感和熟悉的气息也随之消失。


    牧云决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捏紧,指尖在空中虚握了一下,才猛地反应过来,迅速收回了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


    他低声说:“……谢谢哥。”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


    牧云决看着面前明显已经不是前几天清淡病号餐规格的饭菜,心里那根绷紧的弦非但没有放松,反而勒得更紧了。


    温枕秋即将宣判的话语,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刚刚的躁动,此刻仿佛又化作了冷汗,悄悄地从背后渗出。


    温枕秋坐下,拿起筷子,目光在牧云决脸上停留了片刻,语气温和地问:“我看你脸上的红斑消得差不多了,已经看不出来了。


    身上其他地方呢?过敏应该都好了吧?”


    他的视线似乎不经意地扫过牧云决被家居服包裹的身体。


    牧云决强迫自己迎上温枕秋的目光,声音平稳地回答:“已经好了,都好了。谢谢哥这几天费心照顾。”


    不能让他看见。


    绝对不能。


    那些新旧交叠,隐藏在衣物之下的痕迹,是属于自己这个怪物本体的丑陋印记。


    温枕秋笑了笑,那笑容依旧温和,却让牧云决的心直直往下沉。


    “那就好。那从明天开始,我可就不给你做饭了哦。”


    他抬眼看向牧云决,眼神里带着点叮嘱:“不过,你最好也自己学着做点,别总吃外卖,不健康。”


    判决终于落下。


    牧云决感觉瞬间的窒息感让他眼前都黑了一下。


    他几乎是拼尽了全力,才压下喉咙里翻涌的酸涩和眼眶那一瞬间不受控制的热意。


    他眨了眨眼,努力扯动嘴角,挤出一个轻松和感激的笑容,声音有些发紧:


    “好,我知道了,哥。”


    温枕秋看着他眼中那抹一闪而过的水光,和他脸上那点难看的笑容,心底那点异样的感觉又浮现出来。


    这个邻居……这副模样。


    真的好像一条被主人告知“明天没有零食了”的大型犬。


    明明失落得耳朵都耷拉下来了,却还要努力摇摇尾巴,表示“我知道了,我会乖的”。


    温顺又可怜。


    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完全厘清的念头驱使着他。


    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认真地看着牧云决,语气放缓,带着一种邀请意味:


    “如果你周末想过来吃饭的话……随时可以。”


    他嘴角弯起,语气自然:“两个人吃饭,其实也挺热闹的。”


    峰回路转!


    巨大的惊喜像一场突如其来的甘霖,猝不及防地浇灌在牧云决干涸绝望的心田上。


    他猛地抬起头,撞进温枕秋那双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眸里,那里面的邀请清晰而真实,不是客套,不是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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