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兆清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你的志向还挺高。”
商志强道：“那当然，我将来可是想要引领世界的。”
“祝你成功。”顾兆清一边说着不走心的祝福，一边开玩笑，“你的名字还真挺好，志强，志向强大。我也想改这种名字。”
（那个年代，爱国，志强，都是十分流行的名字。）
商志强道：“那你叫高远，咱们一个组合‘志存高远’。”
顾兆清看着山下的人流，目光又掠过远处的天际线，他同意道：“行，就像站在这里能看得更远一样，我以后也要像陈教授那样，目光高远。”
生活委员魏远好不容易爬了上来，喘着粗气，看着上面两人：“你们两个，也不等等我们。”
商志强看到他，说道：“你来得正好，你不是带了胶卷相机吗？给我俩拍一张照。”
魏远刚想坐下休息，听到他这话，只好起身：“行行行，快找个好一点的地方。”
商志强看了看左右：“就在这儿吧。”
他与顾兆清站好位置，魏远给他们拍了一张照片。
02.
新学期的辩论赛，他们赢得了最终的冠军。
商志强作为辩论组组长，他很豪气，大手一挥，请众人吃火锅去。
两桌子人，满满的羊肉片，牛肉片，还有各种蔬菜。
商志强又点了一些酒，大伙儿高兴，主要是辩论赛的对手是隔壁的学校。
怎么着，这个庆祝酒席总要吃一顿。
在座的同学不少都是喝过酒的，商志强更不用说，他发挥了之前在家庭酒局上学到的劝酒本领，劝别人喝酒，整得一套一套的。
等回宿舍时，他才发现顾兆清已经开始迷迷瞪瞪，走路不稳。
看到自己照顾的小老弟这样，商志强一股子的懊恼，赶忙揽住他，将他带到宿舍。
正当他将人放在床上时，顾兆清却拉住了他，昏暗的白炽灯光下，商志强竟然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某种不同的东西。
他还没分清这是什么。
人却被猛地一扯，扑倒在对方身上，唇瓣上的温热感让他头脑瞬间空白。
等他反应过来时，对方的舌头像蛇一样，已经探进了他因吃惊而微张的唇。
他使了点力气将人推开，赶紧起身。
看向躺在床上的人，顾兆清镜片下的眸子满是他不懂的情绪。
商志强不知道为什么两个男人会亲嘴，脑子里乱糟糟地只想逃避。
他随手抓了一件外套跑了出去。
清大的夜晚很寂静，商志强不敢回宿舍，生怕再看到顾兆清。
也不敢回家，已经很晚，现在回家，家里还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
最后他在学校旁边的招待所睡了一晚上。
他躺在床上，摸了摸自己唇，刚刚那个温润感像是还在唇间。
他想顾兆清一定是病了，报纸上说两个男的这样是同性恋，是一种病。
做得更过分的，会被强制关起来治疗。
03.
在商志强辗转反侧无法静下心时，第二天顾兆清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找到了他。
问他昨晚去哪里了，怎么没在宿舍。
商志强仔细看向顾兆清的眼睛，他确实像是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
他不自在地说道：“昨天家里有点事，回去了一趟。”
两人又与之前一样上下课，只不过大三了，他们也有了各自的事情。
顾兆清家里条件不好，他每周都会去帮别人补课，赚点生活费。
而商志强则有很多应酬要去应付，两人除了上课和在宿舍，其余时间却很少碰到。
商志强知道自己是故意避开他，但顾兆清并不知道。
很多时候他还会来找商志强，讨论一些课题。
接触得越多商志强越不自在，而顾兆清好像也察觉到了什么，慢慢地也就没有再找他。
第105章 番外：志存高远（二）
04.
魏远也察觉到两人的不对劲，像是绝交了一般冷淡，但他问商志强，他不承认，问顾兆清，他也不承认。
他将洗好的几张照片塞到了商志强手上。
“这里是这次班级的照片，每个人都有，你和顾兆清一个宿舍，他的你帮他带回去吧。”
不等商志强拒绝，照片已经在他手上。
他翻了翻，有集体的合照，有他单人的，还有两张他与顾兆清的。
他看着手中的照片，想到了那天艳阳高照，想到了两人的玩笑话。
05.
全国每年都会有好几次高校间的竞赛活动，这次清大报了好几个团队，商志强和顾兆清自然而然被教授分到了同一个组。
而比赛场地在南方，南方的春天雨水不断，整个天都是灰蒙蒙的。
回到酒店房间，已经是八点多。
商志强站在窗口看向外面，听到浴室门的动静，他回头就看到顾兆清已经洗好澡，头发滴着水。
他拿换洗衣服进到浴室时，才发现浴室里的温度并不高，刚刚那人像是没有用热水洗澡一般。
商志强下意识抬手摸了摸淋浴头，果然，是冷的。
四月的天不算太冷，但也不暖和，这个天气洗冷水澡，他不怕着凉吗？
想到顾兆清那瘦弱的身姿，商志强不自觉又开始为对方担忧。
只不过等他脱了衣服，开了热水准备洗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想到对方为什么用的冷水。
不知道是水的温度太高，他整个人都开始有种灼烧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大概也病了。
06.
洗冷水澡确实很有效，让他不再胡思乱想。
熄了灯，房内很安静，屋外却下着雨。
两人各自睡在自己床上，商志强静静地听着雨水的声音，脑子开始发散。
这件事对他来说冲击很大，他一开始不明白怎么会有男人喜欢男人这件事。
在他的生活中，在他的意识中，男人就该喜欢女人的，男人与男人有的只有革命友谊，关系再好也就是类似亲情的朋友。
他后来又去图书馆查了关于同性恋的资料，几乎没有几个是好的，总归是杂七杂八，查不到具体的。
此刻旁边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声音，连呼吸声都很轻微，听不太清。
就在商志强以为对方已经睡着的时候，顾兆清突然开了口。
“商志强，我是不是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
商志强没有回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说顾兆清亲了他，而他也发现顾兆清生病了，但这种病不好治。
“从那次聚餐后，你就开始疏远我，我从没喝过酒，是不是那天我喝多了做了什么，让你这么反感我？”顾兆清的声音很清冷，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商志强抿了抿唇，道：“没有。”
顾兆清道：“如果给你带来了困扰，我很抱歉。”
商志强侧过头，透过模糊的光线，打量着顾兆清的轮廓。
商志强说道：“那只是个误会。”
顾兆清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嗯，误会。”
07.
竞赛的成绩还算不错，清大的几个组都有名次，而商志强与顾兆清的组排在了第一。
组织这次竞赛的是他们院的王院长，对这次他们的表现很满意。
每个人分到的奖金都很客观。
商志强看向顾兆清，他知道这人肯定又会将这奖金寄回家。
前天晚上的交流，并没有缝合好他们的关系，但是也缓和了不少。
然而，商志强发现顾兆清脱离了他之后，与工程系另一个同学关系走得越来越近。
偶尔看着那两个人出入图书馆，他的心里都会生出一种莫名的别扭感。
因为那个同学表现得有些另类，一举一动在他这个纯北京爷们眼里都很娘。
他想到他查的那些资料，这类人群中就有些人会表现出这类的特质。
回到他住了两年的宿舍，里面的东西还是原来那个模样。
顾兆清桌子上的书多了些，商志强翻了翻，有不少其他科目的课程。
他忽然就想到了那个与顾兆清在一起的男人，他就是学的这门学科。
门被人从外面用钥匙打开，看到他在宿舍，顾兆清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他会回来。
“怎么不进去？”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响起。
商志强见到那人，神情一瞬间有些难看。
顾兆清回过头与那人说：“周林，今天我有客人，你先回去吧。”
周林看了眼屋内脸色很差的商志强，然后对顾兆清道：“不会是来找麻烦的吧......”
顾兆清神色很淡定：“没事的，你回去吧。”
等人走了，商志强问：“我是你客人？”
声音里带了些僵硬与质问。
顾兆清没有回答，而是将门关好，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随意说道：“你回来是拿东西的吗？你的东西我都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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