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牧舟用座机找前台让人将两人的被单重新换了新的。
“凑合一晚吧。”
“嗯。”
外面的雨还哗哗下着，江牧舟与商时序一左一右站在窗边狭窄的过道里，看着窗外的雨幕。
这雨下的挺大，远处的屋脊飞檐被水洇开，融化在这湿漉漉的空气中，分不清棱角。
些许的雨水被风吹落在窗户玻璃上，聚集起来又滑落下去。
两人看着雨景，没有人说话，一旦安静下来，就不知道要做什么。
尤其是其中一个人还穿着浴袍。
电视里播着几年前很火的电视剧，正演到甄嬛再次入宫的桥段。
江牧舟看着手机，平时两人手机响个不停的状态，今天也静悄悄的没有响动。
他抬眼看向旁边的商时序，对方双手交叉斜靠在窗户的边缘，看着窗外，任由没擦干的头发散落在额前。
察觉到他的视线，商时序也望向他。
不甚明亮的屋子里，商时序的眼眸更加漆黑深邃。
商时序移开双眸，像也在为这寂寥的氛围找点话题，他开口道：“听说这里的烤全羊不错。”
江牧舟点了点头，看了眼时间：“现在四点半，过一会儿我们可以出去找找有没有好一点的饭店。”
“不用这么麻烦。”商时序说着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江牧舟看着他打电话，知道今天晚饭有了着落。
见商时序已经安排好，江牧舟问道：“商总在这里也有人脉？”
商时序笑道：“没有，不过我有管家，他会安排。”
“管家？”这个词江牧舟还是在电视上听到过。
商时序笑道：“你就当做高薪生活助理吧。”
江牧舟对两人的生活差距又有了更多的了解。
不过这种生活方式确实是对方能够负担得起，匹配得上的，如果没有配备这些，反而十分怪异。
江牧舟看了眼这逼仄狭小的房间，他从两人认识，一直在用他自己的生活方式对待商时序，可是对于商时序来说这里大概是他住的最差的地方了。
刚刚他还让他凑合一晚，现在想来应该委屈了他。
江牧舟在手机上搜索附近好一点的酒店，只是这里是偏僻的乡镇，最好的酒店就只有一家快捷连锁酒店。
江牧舟斟酌开口道：“要不我们换家酒店，这里住着有些拥挤。”
商时序听他这么说，好像意识到什么，他直起身子走近了些，对上了江牧舟的视线。
他认真开口道：“与我在一起时，不用想太多，和之前一样，按照你自己的意愿，你自己的生活方式就行，也许我们两个的生活方式有些差别，但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去特意改变，给自己增加心理负担。”
江牧舟听明白了商时序的话，他想了想，笑着说道：“其实，说实话，我也挺想住个宽敞的地儿。”
见江牧舟一副认真的神情，似乎真的只是因为想要住的舒服些，商时序也低声笑了笑：“我倒觉得这里挺好。”
“为什么？”
江牧舟不明白这里又小又挤，床品不怎么样，枕头大概也不好，怎么就好了。
商时序勾了勾唇：“我这人比较迷信，相信不期而遇的缘分，就像我们。”
没有计划就遇见的，冥冥之中就注定了某些缘分。
第59章 测试
就像我们。
第一次相遇是偶然，再次相遇又是偶然，接二连三的不期而遇就是缘分。
在这个雨天里，他们就这么撞进了这样一个陌生的不知名的旅馆里，或许也是种命中注定。
只要商时序觉得好，江牧舟无所谓，他在外面什么旅馆都住过，并不在乎在哪里过一夜。
两人离得过于近了，江牧舟不自在地的往后移了移，看向了窗外。
外面雨小了些，雨水不再乱飞，江牧舟将窗户打开了一条缝，清冷的空气吹了进来。
商时序也转了身看向窗外，拢了拢头发，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这次骑行是江牧舟主动发起的，在他们揭开了那层面纱之后。
商时序没有正经谈过恋爱，商场上游刃有余的他，面对情爱这方面只能说得上是个小学生，第一次心里没底。
应邀与江牧舟骑行，本意就不是骑行。
而是像是赴约一场真正的约会。
只要与江牧舟单独待一起，无论做什么他都是愿意的。
在这场“约会”之前两人一起约饭，谈工作，谈生活都很自然。
真正“约会”时各自却又都放不开，或许不是放不开，而是不知道怎么谈。
商时序将窗户开的大了些，打开烟盒点了根烟。
刚抽了一口，就听到身边的人道：“给我来根。”
商时序将烟盒递过去，江牧舟没有接。
而是伸手捏住了他唇上叼的那根。
商时序微微松口，就这么看着江牧舟将沾染着他气息的烟，沿着他的印记叼住，抽了一口，吐了个烟圈。
人单身久了，一旦有了情爱的苗头，其他方面的欲望就隐隐的想要探出脑袋。
商时序看着江牧舟那两瓣好看的、淡粉色的唇，忽然间有些口干舌燥。
江牧舟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金中支，自言自语道：“不太给劲儿。”
他看向商时序，扬了扬手中烟：“你还要吗？”
没见过猪跑，总吃过猪肉。
商时序并不是不懂风情的人，尤其是看到江牧舟那不掩饰的眼神。
他将手中的烟盒扔回了桌子上，没有接江牧舟手中的烟，而是靠近了他。
反客为主。
指尖的烟燃烧的烟雾萦绕在两人之间，江牧舟看着他靠近。
他朝后靠到窗沿上，冰冷的温度浸透了他的后背。
而来人已经逼近了他，窗外残余的光线映出了商时序眼中毫不掩饰的欲念。
他刚想商时序此刻是不是要做什么时。
对方却只是握住了他的手腕，举起，然后就着他的手含住了那已经沾湿了烟头。
江牧舟此刻忽然想笑，他好像任何手段在商时序面前都占不到便宜，这人的性格一向要强，不管怎样他总有他自己的想法。
他不动声色地就这么喂了商时序一口烟，烟雾中，他看了眼商时序已经快要散开的浴袍，从他的角度望去，里面的光景清清楚楚。
江牧舟问道：“你不换衣服？订的餐是几点？”
商时序随着江牧舟的视线看了一眼，他也没管那似落非落的腰带，想着他刚刚好像看到江牧舟笑了，不知道他眼里的笑意是什么，是笑他幼稚，还是笑他表现得太明显。
就算是幼稚他也认了，他对江牧舟的心思已经暴露在当事人眼里。
他将快燃烬的香烟从江牧舟指间取出，熄灭，慢慢说道：“不用出去，我让他们送过来。”
江牧舟看了眼时间，他站直身子，商时序没有动，两人离得更近。
电视剧已经结束，背景音已经换成了电视剧主题曲，两人都没有管它。
呼吸交错间，江牧舟道：“地方小，我们还是出去......”
还没说完，人被按在了那半边玻璃上，商时序凑得近了些：“你说咱俩出来的目的只是骑行吗？”
江牧舟闻着双方相同的味道，故作镇定反问：“不然呢？”
他发现了房间小的另一个坏处，就是他想跑都没有合适的路线。
“真的？”
商时序的嗓音低沉下来，真的很要人命，这是江牧舟之前就得到的结论。
每次听都让人心痒痒的。
江牧舟慢慢吞吞应了一声，然后又补充道：“其实也不全是，我还想测试一些东西。”
“测试？”
江牧舟看着圈住他所有出路的人，微微侧过头，贴近对方：“是啊，测试一下，测试我们各自的属性，到底是被误扰了，还是真的就是这么回事儿。”
商时序呼吸放慢了频率，盯着他的唇，喉结滚动了一下：“你想怎么测试？”
江牧舟似是思索，然后慢慢抬手搭住了商时序的肩，侧着脸，两双眼睛离了不到两公分距离对望了一眼，商时序等着他的动作。
在了刚要覆上商时序的唇时，商时序的电话急促地响起，江牧舟一下泄了气。
头一偏，额头靠在了对方耳侧，低笑出声。
手机一直在响，被破坏了气氛的两人，即使想要继续下去也少了那份感觉。
商时序拿起手机接起，放任江牧舟从窗边离开，走到卫生间关上了门，然后听到洗手池的水声。
等他出来后，商时序道：“是饭店的电话，他们将打包好的菜已经送过来了。”
江牧舟点点头，两人之间刚刚刻意制造出来的那点旖旎早就消失殆尽。
就差那一点。
其实他的计划并不是在这里，而是在终点，在多伦湖畔，总归比在这狭窄的过道里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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