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的人说话总喜欢加个“您”。
“您走好。”“吃了吗您？”“谢谢您。”
但从江牧舟口里说出来商时序听着却有些不对劲，也不知道哪里不对。
他看向张宁道：“有人看走眼，不给机会，我可是慧眼识珠。”
张宁立刻叫了起来：“我上次是喝醉了，不然哪轮得到你。”
然后他将江牧舟身子掰过来：“要不我还是投点吧，跟着序哥投资总不会错。”
商时序将他搭在江牧舟肩膀上的手扒拉了下来：“现在晚了，名额满了。”
“一共几个名额？”
“一个。”
“？”
那边开始换歌，熟悉的音乐响起，张宁喊了一声：“哎，这歌我会。”
立刻起身往前面立柱话筒走去，其他人见到是他，也就将高脚凳让给了他。
张宁唱歌有一说一还是挺好听的，穿着斯文，配上那副精致的眼镜，坐在大屏前的高脚凳上，握着立柱话筒，还真有种文艺范儿的感觉。
有人在歌曲伴奏间隙，给他喝了个彩。
张宁在话筒里说道：“谢谢捧场。”
刚说完，音响里又传出其他人的声音：“来来来，有钱的捧个钱场，五元一位，这里扫码。”
江牧舟在昏暗的包厢里寻找到了另一个话筒的主人，是位个子很高的男人，留着寸头，从侧面看鼻梁高挺，正举着手机，上面有个二维码。
音响里很快就传出张宁的声音：“陈煦，操你大爷的。”
陈煦就着话筒看向他：“可惜了，我没大爷。”
下半段开始，陈煦瞧了一眼张宁背后的大屏歌词，接着唱了下去，声音比张宁低沉了许多。
而张宁歇了火，没跟着唱。
身边亮起火光，江牧舟转头一看，是商时序点着了一根烟。
包厢里的男人几乎都会抽烟，很多早就耐不住点着烟。
江牧舟脑子开始迷糊，靠在沙发背上，不知怎么就想到今天那个漂亮女孩，开玩笑道：“刚刚在小女友面前保持得很好啊，现在忍不住了？”
商时序不在意这样的调侃：“那是，小姑娘都不喜欢抽烟的人，可不得保持些形象，不像有些人都没有对象。”
然后他将烟盒递给江牧舟。
江牧舟看到还是那个细支烟，摇了摇头，自己从口袋中拿出自己的烟点着，朝空中吐出烟雾。
“还是这个够味儿。”
商时序笑而不言语。
江牧舟继续着刚才的话题，眼神明亮，看向商时序道：“商总效率倒是挺高，要不帮我介绍一个？”
之前吃饭时说想要成家的人，这才过了几天就有了对象。
执行力是够神速的。
不过也不奇怪他能这么快就能找到对象，像他这样的条件，只有他挑人的份儿。
商时序想要找对象，怎么可能找不到？
商时序抽着烟，清冷的眸子闪过笑意：“你还小，不急。”
江牧舟装作懊恼：“回旋镖，绝对是回旋镖。”
这时刚好又换了一首歌，张宁把着话筒，看向陈煦的方向：“这首歌是我的，那个大傻高个儿，不许抢。”
刚说完忽地，他好像被呛了一口烟，咳了两声：“我说各位大少爷行行好，少抽点烟，我现在就像是天庭演出的仙女，烟雾缭绕，已经看不清各位仙家。”
陈煦笑了笑将刚刚取出的烟塞回口袋。
屋内其余人不是划拳，掷骰子，就是抽烟喝酒，也有和江牧舟商时序一样坐一起聊天的。
听到音响设备里张宁的控诉，有人笑道：“一天一包烟，快活似神仙，这里全都是神仙，宁哥，您好好唱。”
“哈哈哈哈。”其余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大家笑归笑，也有不少人掐了烟。
张宁发现歌曲已经错过好几秒了，然后赶紧就着歌词往下唱。
见江牧舟看向张宁，商时序沉默了片刻，犹豫问道：“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江牧舟脑子转不动，也是愣了两秒，有些莫名其妙：“当然是女的了。”
商时序盯着他看了两秒，见他面色怪异，轻咳一声转移话题。
“这里有些闷，出去透透气？”
江牧舟也觉得唱歌没什么意思，包厢空气也不好，起身与商时序一同离开。
两人坐在外面大厅沙发上玩了会儿手机，又觉得有些无趣。
此刻的江牧舟酒劲儿开始上来，放任自己仰躺在沙发里闭目养神，眯了一会儿，又睁开眼将手机屏幕点开，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外面大厅的灯光比包厢里亮堂不少，江牧舟此刻眼尾薄红，因为之前打了哈欠的缘故，整个眼眶泛着水光。
商时序道：“我送你回去。”
江牧舟整个人已经迷糊，抬头看向他：“嗯？”
商时序拍了拍他的肩起身：“走吧。”
京市的夜生活基本都能折腾到凌晨，江牧舟感慨他之前除了加班还真没有这么晚还在外面。
苏市是没有夜生活的，像这个点，街上连条狗都不可能有，然而京市的街道照样车来车往。
以前只要九点还没到家，家里的电话早就轰炸过来了。
离开家这几年，即使家里不再过问，每次晚回家心里还是有种做了坏事一般的错觉。
商时序上车时给张宁发了信息，随手将手机扔进置物盒，启动车子出发。
开了一段，没听到身边人说话，才发现对方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第16章 不好相处
直到车子停到他工作室门口，江牧舟依旧没有醒的意思。
商时序将空调出风口往边偏了一些，又将车窗放了一些下去，保持车内空气流通。
打开车门，看着了一眼车内熟睡的人，下车关门。
天蒙蒙亮，早起找吃食的鸟儿在树枝上鸣叫。
江牧舟觉得自己四肢不舒服，迷迷糊糊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居然在车子上睡了几个小时。
他坐起身看向身侧，空无一人，只留着正开着空调没有熄火的车子。
他打开车门下了车，看了一圈周围，没见到其他人，商时序应该是回去了。
江牧舟给商时序发信息：什么时候方便，我将车子给你送过去？
将车子熄了火，拔了钥匙，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回到工作室二楼，将手机插上充电，冲了个澡，胡乱擦了头发，又倒在床上睡了个囫囵觉。
等醒来时已经快到中午，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里面有几条信息。
有童辉的，也有一些摩友的。
听了一耳童辉那叽叽歪歪的一长串的语音，他没听结束就退了出来，总而言之，就是他恋爱了，好一顿秀恩爱。
摩友的他一一看过，回了几个。
商时序的信息有一条：不急，我这些天不在京市，先放你那里。
江牧舟回复：好，回来了再联系。
周末两天，江牧舟基本都是在空调房度过，和童辉聊了一个视频电话，主要是听童辉这次的恋爱感觉。
这个为感觉至上的人，每次恋爱都说是自己的真爱，到分手时又是真爱保鲜过去。
江牧舟无法共情：“你可真行，不过你也要悠着点，不要伤着人家的心。”
童辉将他的长发扎了个辫子，看向小屏幕里的江牧舟：“小爷的道德准线很高，哪一次分手不是干干净净，和和气气。”
江牧舟阴阳怪气回：“嗯，是很高，每次的对象都是真爱。”
童辉察觉被讽，直接挂断了电话。
没一会儿又发了信息过来：你瞧着吧，这次真的没法再真了。
过了一天，他在朋友圈发了他和他新女友的两人拿着电影票打卡的照片，配文“看电影”。
江牧舟仔细认了认，啧，这不是上次那个商时序的表妹吗？
这小子不是说他的爱情都是他主动，倒追他的他不喜欢吗？
这才几天就有了爱情被拿下了？还自诩是真爱？
确实是够真的。
周一，上午。
江牧舟吃完早餐回来，就看到艾乐几个人正围着车子看。
见到他，艾乐喊道：“老大，你发财了，舍得买车了？”
江牧舟瞥了一眼，道：“朋友的，过几天我还要还给他。”
“哦。”那几人有些遗憾。
“怎么？想出去玩？”江牧舟笑道，“等这次展会结束，我们可以找个地方玩一下，费用我全包。”
朱竹听到这，瞬间兴奋起来：“老大这算团建吗？”
“嗯。”
“可以带家属吗？”
“每人可以带一个家属。”
“Yes!”
“可以工作日去吗？”
“......可以。”
江牧舟不是个能画大饼的人，此刻他忽地体会到了画大饼的好处。
公司员工积极性被调动，项目进程得到推进，一下午的工作效率猛地提高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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