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医生],只要尽快赶到,一定能把林荼救回来的。


    与此同时,关随月避开怪物,花费了约半个小时的时间,终于到达了轮船最上层的雪原。


    这里和先前一样,冰冷、寂寥。关随月飞奔在雪原上,找到了先前她们围困51号的地方,远远地看见那边的场景,心就已经沉到了谷底。


    四处喷洒着鲜红的血液,关随月蹲在血液最多的雪地一旁,五指插入红得刺眼的雪地,掏出厚厚的一层被血液浸染的积雪。本应该是跳动在人体内温热的血液,此刻却如关随月的心一样无比冰凉。


    因为以她的判断,就单单这里的血液的量,这个人至少是重伤的程度。


    沿着血液的痕迹,关随月继续向前狂奔,接着在路边发现一串断裂的手链。她蹲下身捡起来,很快意识到这是一个破损的道具[防晒手链],林荼经常挂在手上,也不嫌弃它鸡肋。


    她这么一个喜欢囤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东西的人,怎么会把自己的东西扔在路边呢,除非是万不得已了...


    关随月把手链揣进兜里,继续朝前,终于在十多分钟后,来到了雪原尽头。


    这片雪原是因为亡者归来事件出现的额外结构,并不存在与这个世界中。故而它的尽头也是万丈悬崖,下面漆黑不见底,压根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雪花在这里飘然落下,悬崖像界限分明的三八线,外面没有飘雪,只有黑暗。


    雪花在这里戛然而止,血迹也消失在了这个地方。但关随月却仍然没有看到林荼二人。


    只有一座雪白的雕像,屹立在雪原尽头。关随月不难认出,这就是51号。


    “林荼!林荼!?”51号状态明显不对劲,但她顾不得这些,趴到悬崖边呼唤起来。


    “咔嚓——咔嚓——”身后的雕像逐渐传来虫子破壳般的碎裂声,关随月没有管他,眼见悬崖下没有回应,她又绕着血迹尽头一周呼喊,可始终没有听到回音。


    “咔嚓——咔嚓——”雕像碎裂的声音愈发大,终于在里面传来51号的说话声时,关随月终于放弃了寻找。


    “你假不假啊,”破碎的雕塑内,传来51号讽刺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有姐妹情呢。”


    关随月愤怒地朝他扔去道具,发起攻击,“你又多有情谊呢?神殿的工具,你连人都不是!”


    “我从来没说过我是人啊,我没有朋友,也不需要,”51号轻松化解攻击,笑道,“只是没想到我们神殿还出了个有情有义的赤子。”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嘲笑我?”关随月冷笑着执起剑,“你的[神降][神国降临][神明雕塑]都用过了,你已经没有保命的手了,告诉我,我的朋友在哪?”


    “啧啧,看你演戏真是有趣,朋友?你是说那个被你背叛后表情很精彩的那个?”51号哈哈大笑,“当然是...死了。”


    说完,他也不再同关随月纠缠,直接拿出最强杀招朝关随月冲去——这是他一直为关随月留着的“好东西”,此刻终于到了时机用出来。


    “把我逼到这个境界,你也算头一个了!”


    关随月也毫不犹豫,执剑迎了上去。从童年时期就开始对神殿的恨,加上对林荼死亡的愤怒,全部宣泄到她的动作中。


    二人同宗同源,互相极其了解。本来51号实力要胜关随月一筹,关随月没有机会获胜,但如她所说,他的强力技能被消耗的不少,故而二人打得对平,谁也无法胜过谁。


    这场战斗持续了整整三个多小时,最后,二人都筋疲力竭了。


    关随月扔掉折断的剑,和51号赤手空拳地打在一起,她恨不得撕碎眼前的人,她也确实这么做了。在将51号揍翻在地上时,关随月一口咬上了他的鼻子,狠狠地咬掉了他的鼻软骨。


    舌尖沾到血腥味的瞬间,她险些将肉嚼碎,随即才恶心地将鼻头吐到雪地上。


    “你杀不死我哈哈哈哈,”51号鲜血如注,却忍不住大笑,“你以为神殿对你没有防备吗?我永远永远永远比你更胜一筹!”


    关随月嘶吼着用手指戳进51号的眼睛,搅动,可身下的人仍然在大笑——


    “神殿永远永远永远控制着你!我会杀掉你,再杀掉你的妹妹。你以为在这场灾难中,有科学家,她们能复活?不,不能的。你的朋友,哈哈哈哈,你可笑的朋友无法复活,你的妹妹无法复活,所有的人都会因为你死!”


    他的话,却奇异地让关随月冷静了下来,因为她意识到,51号说的居然都是真的——


    大概是愤怒与痛苦到极致的解离,她的魂魄逐渐脱离身体,如旁观者一样毫无感情地看着自己这出喜剧。


    她看见雪原正在逐渐崩塌,似乎是供水系统修复成功了;


    她看见自己和51号在即将崩溃的雪原上厮杀,这两个双手沾满鲜血与罪恶的出生一个都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她看见最应该活着的人,却将血液挥洒在充满了背叛与谎言的雪中;


    一双双回忆中的眼睛其实从未被她忘记,无论是妹妹小时候充满依赖的双眼,还是林荼信任的双眸,亦或是那些罪恶的人、无辜的人的双眼,还有在[流放之所]那些本地傻瓜感激的双眼,那是她最无法忘记的眼睛。


    如果可以选的话,她也想执着剑破开眼前的迷惘,看清她自己究竟是人还是什么!告诉曾经信赖她的朋友,这样一个糟糕的人愿意替她偿命。


    下辈子,她不要这样活着了。


    “好,我愿意服输。”魂魄归体,关随月突然举起双手,坐到一旁的雪地上,“但前提是,你告诉我,到底是谁想害我的朋友,以及我的朋友的所有秘密。”


    大笑着的51号回过神来,疑惑地看着关随星,直到关随星承诺他:“反正你也知道,我没有反抗的力量了。我会跟着你出灾难世界,要杀要剐随你便。最后时间,想要我不挣扎,就告诉我这些事情,反正你也不亏。”


    51号沉思片刻,实际上他也发现了雪原崩塌的迹象,再呆在这并不是件明智的事。


    关随月好歹是神殿培养出来的人才,就算是如此境地,想要一时半会儿拿下她也不是件容易事儿,故而她的提议异常有吸引力。


    最终,51号还是同意了关随月的要求。不过前提是,他得先断了关随月的双腿,后者欣然同意。


    林荼的“秘密”保密程度异常高,很多基本上只有神殿最高层才知道。关随月听着,不由睁大了眼睛。难怪林荼被神殿的白手套追杀,这和吕教授、张豹,都没有半毛钱关系...要是51号说的是真的,那林荼可就太危险了,还会有更多比51号厉害的人想杀她。


    她掏出一支用于记录的道具笔,无声在雪地上写下几句话。


    如果你能活过来的话...她想到那时,微微勾了勾唇角,康丽娜比她关随月靠谱得多,她知道,没有51号的干扰,那人一定能弄来科学家复活林荼的。


    “好了吗?”51号有些不耐烦了,他知道的本来就不多,关随月还要缠着他左右问个清楚,搞得她那朋友真能活过来一样,呵呵,弄死关随月,下一个就是守着林荼的尸体,他要她死得不能更死!


    “好了。”关随月挪动身体来,抬头正正地面对51号,“你知道吗?这片雪原是假的,真的太适合不过把我们俩掩埋在这里了。”


    “什么意思?”


    51号刚转头,就看见关随月手中出现一支造型奇特的枪。这支枪有两个呈一百八十度的枪口,一边枪口瞄准他时,另一边枪口则会对准关随月的额头。


    “没错,神殿确实料到了一切,我赢不了你。但他们忘了我们在灾难世界里,在这里,有无限的可能。”关随月终于说出了自己曾经撒谎过的[四级复仇者(绿名)]增加的技能,“我的复仇决心,强到让我可以用我的命换任意一个人的命,并且永远无法被复活!”


    “不要!没有必要!我们...”51号话还没说完,就听一声枪响。


    他眼睁睁地看着两颗子弹从不同的枪口/射出,其中一颗穿透关随月的额心,她眷恋地看着空中的若隐若现即将消失的飘雪,嘟囔了不知什么话,永久的闭上了眼睛。


    另一颗子弹,因为距离原因稍慢一些才即将抵达他的额头。


    “你这个疯子!”他尖叫着一屁.股坐到雪地上后退,无数曾经死在他手下的面孔死死按住他的双手和双腿,让他退无可退,“我不要去地狱!”


    下一刻,子弹穿透了他的额头,鲜血喷溅。


    完成使命的枪消失在二人的中间。


    雪原一寸一寸地崩塌,两具尸体随着雪原的消失,向无边的深渊坠落。最后几片雪花从空中落下,追随着金色的头发,在黑暗的深渊中反射了许久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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