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杯烈酒入喉,辛辣灼烧喉咙。
也许是酒太烈,他又喝得急,两壶酒下肚,酒意翻涌,头脑昏沉晕眩,周身泛起沉沉倦意。
李晏不耐席间众人的客套喧闹,起身离席。
他让侍从退下,只想寻一处无人僻静之地稍作歇息。
廊院曲折,也是巧了。
席上,桑雪也赏了明月几盏酒。
明月内急,匆匆去了茅房。
李晏酒意上头,阴差阳错推开了那间桑雪休憩的厢房房门。
屋内暖光温柔,床榻上斜倚着一抹娇柔身影。
李晏眯着醉眼望去,当他看到躺在榻上那张熟悉的眉眼面容时,身形一滞,眼底迷离恍惚:“……桑雪,是你吗?”
床上人迷迷茫茫睁开眼,却没搭话。
“莫不是我喝醉了,竟做起了这般荒唐梦境?”李晏轻扯唇角,觉得好笑。
桑雪抬眸看向他。
过了几秒忽地凑上前,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抱着他的脖颈,娇滴滴地喊道:“夫君,你来啦。”
……
几声夫君,让李晏彻底昏了头。
他扣住桑雪的后脑勺,毫不犹豫吻了上去。
现实之中,作为太子的亲弟,他要克制守礼,可这不是现实。
既然是梦,那就随心而为吧。
走开又回来的明月在门口蹲守着,丝毫不知道房内多了一个人。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两人是被外面明月的喊声惊醒的。
“娘娘,宴席马上就要散了,您醒了吗?”
桑雪醒了。
抬眼便撞进了一双浓黑看不见底的眸子。
是一个男人。
却不是她的夫君。
而是夫君的弟弟,李晏!
第三百一十二章 嫁太子(14)
桑雪瞬间花容失色,眼底盛满惊慌与无措。
她慌忙拢紧凌乱的衣襟,朝外喊道:“本宫还要再歇息片刻,无本宫吩咐,不许任何人进来!”
门外明月虽然隐隐觉得奇怪,却不敢追问,忙不则应了下来。
厢房之内,气氛凝滞得如同结了寒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桑雪瞪圆了一双杏眼,扬手便要朝李晏脸上挥去,手腕却被他稳稳扣住,动弹不得。
她眼底满是愠怒羞恼,只听李晏压低嗓音沉声道:“你若是闹出声,想让门外丫鬟听见房内还有旁人吗?”
一句话如冷水浇头,瞬间让桑雪纷乱的神志清醒了几分。
她怔怔望着眼前男子,英眉紧蹙,脖颈间还残留着刺眼暧昧的红痕,刺得她眼热心跳。
桑雪身子止不住轻轻发抖,眼眶瞬间泛红,抖抖索索地质问:“怎、怎么会这样?你…… 你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榻上?”
这同样也是李晏心底想问的话。
他松了扣着她手腕的指尖,低声解释:“我饮多了烈酒,酒意昏沉,想找个地方歇息。进来之后便意识模糊——”
“胡说!”
桑雪眼眶泛红,又气又羞,压抑的语气带着哭腔,“若真是全然失了意识,你早该倒头酣睡,又怎会…… 又怎会与我……”
她似乎越说越羞,捂紧了棉被。
李晏目光不自觉落在她身上。
阳光映着她雪白莹润的肌肤,发丝散乱柔媚,眼底含着水光。
这副娇怯羞愤的模样,实在没有办法让人不看她。
李晏竭力克制住心绪,转过身道:“无论怎样,这件事都是我的错。”
误以为在梦中见了桑雪,尤其是桑雪那声夫君,喊的他
彻底昏头失智,肆意随心。
可这般心里话,又如何能直白说出口。
桑雪羞怒地道:“当然是你的错!”
不等李晏再找理由解释,转身就见桑雪已然定了神。
她咬了下唇,眼底湿漉漉的。
“你我今日之事,纯属意外荒唐。我先行离开,你稍后再寻时机悄悄出去,从今往后,今日之事,就当从未发生过半分,你我都切莫再提起。”
目前而言,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
瞒下所有人,瞒下皇兄。
否则东窗事发,桑雪往后的日子一定不会好过。
李晏抿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好。”
“我答应你。”
桑雪胡乱拢好衣衫,下床时太急差点摔下去,李晏见状,下意识地揽住她的腰。
不禁一握的细腰,刚入怀中,还没等李晏回过神就被对方挣脱了出来。
桑雪狠狠剜了他一眼,压低的嗓音也带着藏不住的恼意:“不许碰我!”
她一副不想跟他再有任何牵扯的模样,收拾过后就慌慌忙忙地逃走了。
门外传来主仆的声音。
“娘娘,您醒来怎么不知会奴婢一声?好让奴婢进去伺候……”
“这等小事,不必那么麻烦。”
“……”
李晏怔怔望着紧闭的房门。
半晌,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方才揽住她腰肢的细腻温软,还有荒唐缱绻的余味萦绕心头。
她还唤他夫君。
还有她醒来时慌张失措,床榻上衣衫微乱、冰肌玉骨若隐若现的模样。
而他却只能当成一场真正的梦境。
如果换做旁人之妻,抢了就抢了。
可那个人,偏偏是他皇兄。
李晏喉结重重滚动,千言万语堵在心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余满心翻涌的复杂与纷乱,久久无法平静。
第三百一十三章 嫁太子(15)
跟李晏发生了的那档子事,京中没有任何人知晓。
事后几日,表面看去依旧一派风平浪静。
一切好似从未被那场荒唐意外打乱,可只有桑雪与李晏二人心知肚明,有些东西早已悄然改变。
李晏往东宫走动得越发频繁了。
李寂与李晏是一母同胞所生,兄弟俩本就感情深厚,如今更是日日寻了由头登门。
有时是借口商议朝政,有时只说闲极无聊,前来闲话片刻。
对此,李寂并未多想,只当这位弟弟回京后闲来无事。
书房内。
李寂放下书籍,笑着打趣:“皇弟近来倒是常来东宫。”
李晏端起茶盏掩去眸中心思,语气随意地岔开话题:“臣弟独自在府中闷坐无趣,过来坐坐罢了。”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桑雪端着两碟精致茶点缓步走入。
她行至案前,将食盒轻轻放下,“殿下,这是御膳房做的桂花莲子糕,味道清甜,您和皇弟尝尝。”
李寂眼神含笑,温和开口:“雪雪,辛苦你送来。”
李晏注视着她的脸,也接过话:“有劳皇嫂费心。”
桑雪被他目光一扫,似乎想起那日厢房之内的荒唐事,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绯红。
她垂下眼,避开李晏的眼神,匆匆屈膝行礼后,便转身快步退出了书房。
看着桑雪的背影,李寂捏了一块点心,唇角微扬:“甜而不腻,阿晏,你也尝尝。”
李晏应了一声。
兄弟俩闲谈之间,话题自然地落在了桑雪身上。
李寂很喜爱这位刚过门的太子妃,聊到桑雪时眼神柔和的不像话。
李晏吃了桑雪的点心,不过礼貌性的夸了桑雪一句体贴,李寂却是点点头道:“你皇嫂素来如此。”
“你皇嫂知道我忙起来顾不上用膳,经常来书房送茶点。”
“……”
李晏听得一阵牙酸。
李寂注意到李晏表情不对,只当他是烦闷无趣,便顺势规劝道:“你也到了该立室的年纪,京中不少世家贵女皆是才貌双全,也该上心择一位良配了。”
李晏扯了扯唇角,语气疏离:“若无心悦之人,臣弟宁可不娶。”
李寂闻言,没再多劝。
日子一日日过去,皇后心中对桑雪出身寒微、难登大雅的成见始终未消。
在她看来,堂堂大夏太子妃,出身七品小吏之家,无家世傍身,无出众才学,终究配不上储君之尊。
这日午后,皇后身边的刘嬷嬷领着两名宫女,捧着厚厚一摞宫规典籍,踏入了东宫凝香园。
这刘嬷嬷在深宫侍奉数十年,深得皇后信重。
此番前来是奉皇后之命,教导太子妃熟稔宫中繁复礼仪规矩。
皇后有意磋磨桑雪,想让她知晓东宫主母之位,并非仅凭太子宠爱便能坐稳。
凝香园廊下,寒风微拂。
刘嬷嬷昂首立在上方,神色倨傲,一双三角眼轻蔑地扫过桑雪,语气冷硬刻薄:“太子妃出身乡野,想来对皇家礼仪一窍不通。今日老奴奉皇后娘娘懿旨,专程前来教习规矩,还望太子妃打起十二分精神,莫要辜负了皇后娘娘一片苦心。”
桑雪垂眸,轻声应道:“有劳嬷嬷。”
刘嬷嬷见她柔顺,当即勒令她学最基础的站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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