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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嫁太子(7)
大婚吉日,京城十里长街皆是盛况,锣鼓喧天,礼乐齐鸣。
太子迎亲仪仗绵延数里,鎏金仪仗熠熠生辉,猩红喜绸从东宫一路铺至京郊桑府。
侍卫分列两侧,身姿挺拔,严守秩序,将围观百姓隔在两侧,却挡不住满街的喧闹与艳羡。
吉时一到,桑雪身着大红绣鸾凤嫁衣,头戴累珠龙凤凤冠,红盖头遮面,被兄长桑辞背出桑府,稳稳扶上饰满红绸珠翠的金锣喜车。
车帘半垂,车内一对璧人若隐若现。
太子李寂身着同色系大红冕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苍松,清隽的眉眼染着几分平日难见的温柔,平日里的清冷疏离尽数褪去,尽显储君风华。
沿街百姓纷纷驻足观望,窃窃私语,满是好奇。
“谁能想到,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竟真的娶了一位七品小官的女儿做太子妃,当真是奇事。”
“想来这位桑姑娘,定是有过人之处,才能让太子殿下这般倾心相待。”
“桑家出了个太子妃,这福气都在后头呢!”
一路礼乐不绝,喜车缓缓驶入东宫,拜堂大典如期举行。
殿内红绸高挂,宾客满座,朝中文武百官悉数到场。
李寂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太子妃,眉宇间沾染了笑意。
旁边朝臣也适当说了些恭维话。
“听说太子妃是难得一见的佳人,太子殿下好福气啊!”
有人接话:“这不是废话吗?太子妃如果不是绝色佳人,我们殿下又岂能一眼倾心?”
“……”
李晏身着玄色锦袍,立于一侧。
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在殿中那抹红色身影上。
女子身姿娇小纤细,隔着厚重的嫁衣与红盖头,自然是看不见相貌。
可她那身形轮廓,竟与深山山洞里那个娇气软糯的女子,莫名重合。
李晏心头猛地一沉,指尖不自觉蜷起,一股怪异的疑虑涌上心头,挥之不去。
皇兄要娶的太子妃,不但姓桑,身形还与他认识的那位女子十分相像。
世上当真有这般相像的人?
他死死盯着那抹身影,眉头紧锁。
如果可以,此刻的李晏,真想掀开女子的盖头一探究竟。
待到夫妻对拜,李晏看着这一幕,心头竟是无端端感到一阵闷燥。
可李晏的心思无人能体会,一套礼制行云流水,礼成之时,满殿都沉浸在了喜气洋洋之中。
太子性情温柔谦逊,可不知为何,却无人敢在他面前造次,更别提是闹洞房。
宴席散罢,宾客尽数离去,东宫渐渐归于静谧,只剩漫天晚霞,染红半边天际。
洞房之内,陈设极尽奢华,处处皆是喜庆陈设,龙凤喜烛高烧,暖意融融。
桑雪端坐于喜榻之上,周身嫁衣凤冠繁琐沉重,闷得她险些呼吸不畅。
直至太子进殿,挑下红盖头,两人目光相对。
李晏看着面前比花还要娇艳的女子,微微一怔。
不过片刻就回了神,眼中充满了温柔:“累了吧?”
桑雪注视着他,迟疑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李晏见状,将宫人们喊了进来。
嬷嬷和宫女上前,小心翼翼为她卸下沉重凤冠,褪去层层嫁衣,又伺候她步入内室汤池沐浴。
汤池以白玉砌成,水汽氤氲。
池中撒着新鲜花瓣,周遭燃着暖炉,陈设皆是名贵玉器绸缎,极尽奢靡。
一番净身梳洗完毕,桑雪披着柔润的寝衣走出,抬眸便撞见早已沐浴完毕的李寂。
他褪去大红冕服,换了一身素色暗纹锦袍,松了发冠,墨发垂落肩头,清隽的眉眼在烛火映照下,越发温俊。
桑雪慢慢走近,脸颊微微泛红。
看着妻子这副羞恼的模样,李寂心神一动,眼底涌进笑意,牵起她的手坐在榻上。
“阿雪,孤倒是第一次见你这副女儿家作态。”
在桑府养伤时,桑雪可从未对他露出小女儿情态。
如今这副模样,让人更加移不开眼。
桑雪轻轻哼了一声,语气略带不满地道:“殿下!”
“人家毕竟是第一次嫁人,而且又是知书达礼的女子,当然会感到难为情……”
“第一次?”
李寂在心里斟酌了一下这句话,眉头轻挑,似笑非笑地问:“难道阿雪还想有第二次?”
桑雪一愣,瞪了他一眼,含羞带恼地道:“殿下!”
李寂见状,唇角笑意更深。
活泼的小娘子,新婚当天脸皮却格外薄。
李寂只好不断哄着她。
这位太子是个表里不一的人。
明明平日是一副温柔谦逊的作态,可在床上却格外强猛。
嘴上夸赞她的话没少说,但动作却跟温柔毫不相干。
直到后半夜,妻子抓住他的胳膊,眼角也噙了泪水,李寂这才依依不舍地停下。
一番清洗过后,他摸了摸桑雪的脑袋,语气温柔:“阿雪,我们睡吧。”
“明日还要和父皇母后请安。”
桑雪气恼地打了他一拳,“若不是你不知节制,我早就睡着了!”
李晏自知理亏,含笑点头。
“孤的错,都是孤的错。”
喜烛摇曳,一夜旖旎。
第三百零六章 嫁太子(8)
次日,太子大婚,特赐九日休沐假期。
按照宫规,新婚第一日,太子需携太子妃入宫拜见帝后。
桑雪换上端庄的朝服,梳好发髻,随李寂一同入宫,前往坤宁宫。
殿内帝后端坐,神色温和,并未因桑雪出身低微而怠慢,反倒和颜悦色,叮嘱了几句后宫规矩,赐下不少珍宝首饰。
桑雪温顺行礼,软声请安,举止得体。
一番礼数过后,二人辞别帝后,缓步走出坤宁宫。
刚踏出宫门,便撞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李晏身着玄色劲装,身姿挺拔,腿伤已大好。
他正立于廊下,神情懒散,一看就是特意等候。
可当他看到站在李寂身旁的女子时,唇角笑意瞬时一僵。
眼前的女子,身着一身端庄雅致的太子妃朝服,乌黑的发丝梳成规整的妇人发髻,缀着小巧的珠钗。
看上去多了几分太子妃的温婉得体,跟那天在深山里那个动辄哭哭啼啼、还厚着脸皮往他怀里钻的小丫头大相径庭。
李晏的目光死死锁在桑雪身上,一瞬未移,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原来皇兄口中天真纯粹的皇嫂,竟然是她。
两人同姓。
他早该猜到的,偏偏被先入为主的偏见蒙蔽,只当是恰巧同姓的寻常女子,此刻想来,竟觉得自己荒唐得可笑。
李寂并未察觉李晏的异样,走上前,语气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肩头,关切问道:“皇弟,看你身形稳健,腿伤该是大好了吧?”
李晏胸膛气息翻涌,感到从未有过的荒诞。
他面无表情地道:“劳皇兄挂心,已然大好了,不碍事。”
李寂微微一笑,温声介绍:“皇弟,这便是你皇嫂。往后我们便是一家人,当和睦相处。”
顺着他的话,桑雪和李晏目光对视。
桑雪看到他后,一副呆呆愣愣的表情。
李晏垂眸,依着礼制,微微躬身行礼,语气听不出半分情绪:“皇嫂安。”
桑雪似乎如梦初醒,脸颊微微泛红,跟着李寂喊了一声:“皇、皇弟。”
李寂看到李晏沉默不语,笑道:“皇弟,你不是一直想见你皇嫂么?如今见了,怎的如此安静?”
李晏抬眸,再次看向桑雪,目光褪去了最初的震惊,不冷不热弟道:“皇嫂确实甚好,温婉得体,是臣弟之前狭隘了。”
他嘴上这般说,心底翻涌的异样情绪却是久久未散。
那日山洞里哭哭啼啼的身影与眼前端庄的太子妃,在脑海中反复交织,挥之不去。
皇兄娶谁不好,为什么偏偏是她。
李寂闻言,脸上露出欣慰之色,拍了拍他的肩头:“皇弟能明白便好,你皇嫂性子单纯,往后熟悉了你就知道了。”
李晏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无非是李寂叮嘱李晏好好养伤,莫要再鲁莽行事,李晏一一应下,神色依旧淡淡的,却也未有反驳。
片刻后,两人停止了寒暄,李寂带桑雪回东宫。
看着两人的背影,李晏久久未动。
回去路上,李寂随口问:“阿雪,你先前跟我皇弟认识吗?”
桑雪眨眨眼,一脸茫然地道:“殿下为何要这样问?在此之前,臣妾并未见过皇弟。”
未曾见过才是正常。
李寂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可他心里怎么觉得,李晏和桑雪以前是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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