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虚恐慌、害怕茫然……种种念头在脑海里闪过。


    不能承认。


    无论桑雪说什么她都不能承认。


    李温兰强自镇定,甚至还努力地扯出一抹笑容:“雪雪,你胡思乱想什么呢?我就是你的翠翠姐啊,你忘了以前我们——”


    不等她把话说完,桑雪一巴掌就抽了上去,横眉冷竖道:“住嘴!你再敢用这种语气跟本宫说话,本宫现在就摘了你的脑袋!”


    这一巴掌她用了十分的力道,李温兰一个不防被她打趴在地。


    一瞬间,左脸颊就涨红起来。


    然而脸上的疼痛是次要的,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人,没有什么比被人当众打耳光更让她觉得屈辱的了。


    李温兰捂着脸颊,疼痛屈辱恐惧同时出现在她的眼睛里,却是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她不由得看向了一旁的崔行之,也不知道自己还在抱有什么期待。


    崔行之眼底闪过意外。


    他对两人打得哑谜听不真切,没想到桑雪会突然打李温兰一巴掌。


    桑雪睨了他一眼,“崔世子,我打了你的老相好一耳光,你是不是心疼了?”


    老相好。


    虽然他跟李温兰的确有过一段,但被桑雪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语气说出来,崔行之还是感到有些恼怒。


    “别胡说八道。”


    桑雪哼了一声,追问道:“我胡说八道?如果不是心疼,你刚才为什么要用那种意外的眼神看我?”


    崔行之道:“我只是不知道你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听你刚才话里的意思,难道世上还有两个李温兰?”


    这次不等桑雪开口,李温兰急促地道:“没有!只有我一个!”


    “刚才娘娘只是在跟我开玩笑,这世上只有一个李温兰!”


    她这副反常的态度,怎么看也不像是说了实话。


    崔行之看了她一眼,心下古怪。


    桑雪这次没再否认。


    这世上的确是只有一个李温兰。


    也只有一个李翠翠。


    她似笑非笑地看了李温兰一眼,转身离开。


    李温兰早就被桑雪那番话吓得魂飞魄散,也不敢再说一些得罪人的话,脚步慌乱地跟在她身后。


    然而两人没走出太远,迎面便撞上了周怀帝。


    周怀帝见桑雪迟迟未归,自己在宫宴上也感到枯燥无趣,就出来透透气。


    一旁的刘能笑道:“陛下,奴才还从未见您这么宠爱过哪个娘娘呢!”


    周怀帝勾唇:“桑贵妃生得貌美,性格也讨喜,朕自然喜爱。”


    主仆说话间,他看到桑雪和神色慌乱的李温兰从花园里出来。


    再往里看,竟然还有表弟崔行之。


    崔行之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里?


    周怀帝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打量了一番,最后落在了桑雪身上,眼底流露出怀疑之色。


    “桑贵妃,你怎会跟行之一起出现在御花园?”


    第一百八十三章 农女也可以阴湿病娇吗30


    崔行之眸色微暗。


    他不想让桑雪独自面对,从御花园里缓缓走了出来。


    “堂兄,我出来透透气,是李姑娘先找上了我,我跟李姑娘交谈的过程中,无意间碰见了贵妃娘娘。”


    崔行之的梯子已经搭了下来,桑雪顺势柔声道:“陛下,臣妾觉得宫宴上闷得慌,想来御花园透透气,恰巧遇上了表哥和温兰。”


    李温兰与崔行之有段过往,这段解释倒是合情合理。


    周怀帝不疑有他,视线落在了脸颊肿胀的李温兰身上,眉头再次皱起。


    桑雪观察着周怀帝的神色,出声道:“温兰终究还是放不下表哥,臣妾怕此事传出去惹来宫内非议,方才在御花园里多说了她几句……她心中羞愧难安,竟自己打了自己一巴掌。”


    崔行之颔首,默认了她说的是真的。


    一旁被桑雪吓得不敢吱声的李温兰,听到这两人颠倒黑白,眼前一黑,气得差点没栽过去。


    偏偏周怀帝心中毫无怀疑,冷哼道:“她若是真的羞愧难安,就不会做出这等有损你名声之事了!”


    “把李温兰拉下去打——”


    周怀帝本要说打五十大板,又想到无论怎样,李温兰也是桑雪身边的宫女。


    册封宴当天打了她的宫女,传出去定然会对桑雪的名声不利。


    于是到嘴边的话就变成了:“把她拉走降为粗使宫女,扣除三月俸禄,日后少在人前碍眼!”


    降为粗使宫女后,李温兰再犯什么错就跟桑雪没有太大关系了。


    李温兰愣了一下,脸色又一次变得苍白。


    她现在过的生活就已经足够悲惨了。


    每天要为桑雪整理衣物、打扫宫殿等。


    宫里的粗使宫女待遇更差,每天做得都是最脏最累的活,没有娘娘传召,甚至连宫殿都进不去,只能在外面随候。


    她想要求情,刘能却抢在她开口之前叫来太监宫女把她拉走了。


    晦气的人离开后,周怀帝面色舒展了许多,他朝桑雪伸出手。


    桑雪弯弯唇,将小手放在了他的大手上。


    一个高大俊美,另一个清丽娇美,两人站在一起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雪雪,今晚朕陪你。”周怀帝含笑道。


    桑雪脸颊飞起一抹红晕,用眼梢看了一眼旁边的崔行之。


    自从刚才解决完李温兰的事情后,崔行之就变得沉默了下来。


    尤其是看到他们两个十指相握,他的沉默更是震耳欲聋。


    “谢谢陛下。”桑雪收回眼神。


    周怀帝也注意到了一旁格外沉默的崔行之。


    想到他如今美人在怀,而崔行之还是孤零零的,于是道:“行之,京城里适合你的大家闺秀还是有许多的,你若是想成亲,朕倒是可以帮你参谋参谋。”


    崔行之当场拒绝:“谢谢堂兄好意,不过臣弟现在还没有娶妻的打算。”


    周怀帝点头,倒也没有强求。


    娶妻本就是一件大事,更何况崔行之跟李温兰闹僵的事情还没过去多久,他现在没这方面的心思也实属正常。


    出来这么一遭,周怀帝满心惦记着与桑雪共度良宵,也就失去了再回到宫宴的心思。


    他让刘能派人知会一下王公大臣,两人直接去了朝阳宫。


    而崔行之,没有再留下来也没有跟上去的理由。


    他只能看着桑雪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


    人的心思最是千奇百怪。


    按道理来说,他被桑雪这番对待应该恨透了对方才对,可谁能想到,却生出了不该有的情愫。


    这种一颗心被另外一个女人牵动着走的滋味,崔行之从未体验过。


    让人沉醉,却又让人心痛。


    崔行之想,这大概就是上天对他始乱终弃的惩罚。


    无论李温兰是一个怎样的女子,此前他都答应了要娶对方。


    却因为心里有了另外一个女子而违背诺言。


    所以上天惩罚他,爱不得,恨也不得,只能自我折磨。


    “……”


    回到朝阳殿。


    周怀帝拥着怀中软玉温香,只觉得从未有过这般充实满足。


    不只是晚上宠幸,就连白天,周怀帝只要一有时间就会来朝阳殿。


    白日的桑雪闲来无事,想到往日在地窖中崔行之教她写的字。


    她让宫女们找来纸笔墨砚,将纸张摊在书桌上练字。


    听闻桑雪最近在练字,周怀帝心里微微一动。


    宫里的嫔妃不说才学过人,识字的本事总是有的,只有他的桑贵妃,出身乡野,自幼一个人孤苦伶仃,连一些简单的字都不得识得。


    这日,他动着教桑雪识字练字的心思,起身来到朝阳殿。


    殿外宫女正要通传,却被周怀帝拦下了。


    周怀帝独自一人来到书房,就见桑雪背对着他,手里捏着毛笔在写字。


    别说,桑贵妃虽然没有经过传统的教育,这拿笔的姿势倒很端正。


    等他凑近一看,更是有个意外发现。


    桑贵妃不但拿笔姿势端正,就连写出来的字也比他想象中的好了许多。


    桑这两个字笔画不算少,她写得虽然大,却看上去有模有样。


    不过,她这拿笔的姿势以及笔迹,周怀帝感到隐隐有些熟悉,却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哪里熟悉。


    写完自己的名字,接下来该写他的了吧?


    这样想着,周怀帝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然而当他看到纸上大写的“吱吱”二字,却有些笑不出来了。


    吱吱。


    听起来像是一个人的小名。


    可他记得桑雪只有李温兰一个朋友,而且也没听过桑雪叫过李温兰吱吱。


    那么,吱吱到底是谁的名字?


    “桑贵妃,吱吱是谁?”


    男人喜怒不定的声音从后上方传了出来,桑雪被吓了一大跳,“吱”字的最后一笔,竟是直接划出了纸张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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