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如同两头饥饿的野兽,用最原始的欲望填饱身与心的空虚,即使大汗淋漓,也不愿对方先离开自己一步。
闻川受不住的时候,下意识攥着被单往前爬,又会被身后的人拖回去,直到彻底没了力气,淌着泪承受。
池岳浑身汗津津,背上和手臂上满是抓挠的指痕,他站起身,用手撩起额前的湿发,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被弄得乱七八糟的闻川,又觉得意犹未尽,可惜套子用完了。
已经凌晨两点了。
池岳穿上裤子去浴室放好热水,回房间抱起闻川踏进浴池,两个人在热水中拥抱着,谁也没说话,安静地能听见两颗紧紧相贴的心的心跳声。
“宝宝还饿吗?”
闻川摇了摇头,他累得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这回彻底饱了。
洗完澡,闻川站在镜子前吹头发,池岳坐在桌子边写检讨。
闻川看着池岳坐在桌子边眉头紧锁的模样,心一软,刚想叫池岳别写了先睡觉,池岳紧锁着眉走到他面前,把写了满满的一页纸递给他。
闻川接过来一看,差点没笑出声。
字是七扭八拐的,语句是不通畅的,上面不会的字还是用的拼音,可惜拼音也是错的。
闻川忍笑,抬起头看着池岳,池岳扭着头,挠了挠头发,不好意思地说:“反正你就凑合着看吧,我也写不出来了。”
闻川把纸还给池岳,说:“那就不写了吧。”
其实写检讨从来不是目的,他相信池岳以后不会在赛场上固执己见,这就够了。
池岳惊喜地看着闻川:“真的?老婆你真好!”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池岳拿过纸,揉了揉扔进了垃圾桶,然后从闻川手里接过吹风机说:“我帮你吹头发吧。”
闻川坐在凳子上,池岳张开五指插入柔软的发间轻轻拨弄着,热风从头顶一直吹到发尾,先将头发吹了七分干,然后用发夹给头发分区,按分区的顺序拉直长发,闻川看着池岳娴熟的动作,心想池岳怎么什么都会,手法和理发店里一模一样。
闻川一年前剪的狼尾鲻鱼头已经很久没修理了,平时就拿根头绳随便扎起来。没想到池岳吹完头发后,看着像那么回事了。
闻川雌雄莫辨的脸配上微卷的狼尾鲻鱼发型,用网上流行的话来说就是斩男又斩女。
池岳抬了抬下巴,骄傲地说:“怎么样,技术不错吧?”
闻川点了点头。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连他自己都会被迷住,更何况池岳。
“可惜没有美发剪刀,不然修一下还能再好看一点,等下回有工具我帮你修,保证比理发店剪得还好看。”
闻川想起来池岳好像什么都会一点,不像他,在生活上属于九级残废,什么都不会。
池岳把吹风机放回浴室,闻川朝着池岳张开双臂,池岳走过来抱起闻川,温柔地亲了亲额头。
池岳拍了拍闻川的背:“很晚了,我们该睡觉了。”
池岳抱着闻川躺在床上,盖好被子,手臂一伸关上了灯。
闻川觉得有点冷,枕着池岳的手臂,主动缩进温暖的怀里。
闻川睡不着,在黑暗中看着池岳的眼睛说:“池岳,我睡不着,你给我讲故事好不好?
“你想听什么故事?”
闻川思考了片刻,说:“你知道我好多事,可是我却对你一点都不了解,要不你说说你进联赛之前的事?你家里人支持你打游戏吗?”
池岳沉默片刻,说:“我是<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没有家人。”
闻川浑身一僵,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伸手抱住池岳,小声说:“抱歉,我不知道。”
“不怪你,我之前也没和任何人说过。”
闻川试探问:“你来战队之前都是自己一个人过的吗?”
“嗯。我小时候和我奶奶一起生活,我父母在我几个月大的时候就去世了。奶奶拉扯我长大,直到初一的暑假,奶奶得了胰腺癌,已经是晚期了。”
闻川知道胰腺癌死亡率很高,结果如何不难想象,闻川小声问:“你是不是辍学了?”
池岳苦笑了一声,搂紧怀里的闻川:“是啊,为了给奶奶治病,去工地搬砖扛沙袋,也送过外卖,一天打好几份工,累了也不敢多休息一会儿。可惜奶奶在医院待了没多久就去世了,去世之前告诉我她给我留了钱。后来我才知道,其实奶奶根本没想治疗,瞒着我就是为了把这些钱省下来,好让我以后有一点生活保障。”
闻川久久没有说话,池岳摸了摸闻川的脸,湿漉漉的。
池岳捏着闻川的下巴轻轻抬起,让他看着自己,然后微微叹了口气:“宝宝,你怎么这么会哭啊。做的时候哭,听故事也会哭。你看我这些年不是把自己照顾得挺好?”
闻川摇了摇头,显然池岳的好心态没办法说服他,他哽咽地说:“怪不得你这么会做家务,会做饭,会修车。池岳,你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吃点苦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奶奶过世以后,我一个人生活,没人陪我说话,也没人关心我。我给人看过场子差点走了弯路,后来我白天找了一份汽车修理工的工作,晚上在网吧兼职当网管,也就是这段时间我开始玩无尽征途,然后就遇到了——”
池岳的话戛然而止,闻川疑惑地问:“遇到了谁呀?”
池岳的眼神异常温柔,甚至透着丝丝眷恋,他摸了摸闻川的头,笑了笑:“没什么,你以后会知道的。”
闻川心想肯定是碰到爱而不得人了,还藏着掖着不想告诉他。
闻川拿开池岳的手,小声嘟囔:“我才不想知道呢。”
池岳捏了捏闻川的脸:“好啦,开心点嘛,我现在有你陪在身边了,以后我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闻川哼了一声,酸溜溜地说:“你之前不也是有人陪着?就你刚才说的,玩无尽征途的时候遇到的那个人。”
池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你说的没错,的确算是有人陪。”
闻川瞪着池岳,他才不会承认自己吃醋了,咬牙切齿地说:“什么叫算是嘛!我还以为我是你的第一个人呢,哼!”
说完,转身背对着池岳。
池岳凑上去,抱住闻川:“你吃醋了?”
闻川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挣脱不开,他冷哼一声,怒道:“才没有!我能吃什么醋!”
“你先别吃醋,等明天回到基地,我就告诉你是谁。”
“我才不想知道是谁!”
闻川气得不行,池岳这个混蛋还想让他知道是谁,一想到自己不是池岳拥有的第一个人,心里的醋坛子早就打翻了。
他的心口堵得难受,酸意涌进了眼眶,他忍着快溢出的眼泪,张口用力咬在池岳的锁骨上,狠狠地咬出了血。
池岳闷哼一声,忍着刻骨的疼,紧紧搂住闻川。闻川对他做什么都好,只要闻川乐意,他都愿意受着。
他不是不想告诉闻川,只是害怕闻川知道真相后对他失望,曾经他看不清自己的感情,等真正爱上闻川后,他才知道那时的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和闻川吃的苦相比,这点疼又算得了什么呢。
第37章 “我愿意。”
闻川生了一晚上闷气,下午赶高铁回H市的时候也闷闷不乐,好在没人注意到闻川和池岳之间发生的不愉快。
闻川的腰酸得厉害,站在等高铁进站的队伍中间默默地揉着腰,忽然他的后背贴上了一个热源,他回头和池岳对上了眼神。
紧接着一只温热大掌覆上闻川的手,池岳小声问:“还酸吗?”
闻川还没原谅池岳呢,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来,靠我身上,我帮你揉揉。”池岳将人揽进怀里,慢慢地揉着腰上的肉,“还在生我的气啊?”
闻川心里隐隐泛着酸,憋着难受也说不出话来,过了半晌才冒出一句:“我就是这么小气的一个人。”
池岳失笑,心也跟着酸涩起来:“瞎说,你怎么会小气呢。昨晚是我不好,因为我心里有顾虑,所以以前的事一时没办法跟你说清楚,但是我发誓我这辈子只爱过你一个人。”
闻川疑惑地问:“你有什么顾虑啊?”
池岳定定着看着闻川,艰难地开口说:“如果我说,我曾经因为自己的年少无知伤害过你呢?”
闻川愣了片刻,他开始回想池岳和他从认识到现在的所有交集,他迟疑地问:“有……吗?”
对于闻川一脸疑惑的反应,池岳并不意外,他继续问:“如果有呢,也许你当时并不知道,等你后知后觉我曾经伤害过你呢?你……会讨厌我吗?”
池岳问得小心翼翼,覆在腰上的手微微有些抖,他如此试探闻川的态度,小心铺垫着即将要和闻川说的事,无非就是害怕闻川真的会因为他的隐瞒讨厌他。
如果他们不曾有交集,如果他们不是交易到一个战队,池岳会把这件事永远埋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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