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的夜市人声鼎沸,只有这桌上演着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闻川不想说话,累了。
今天给他的震惊实在太多,他的脑容量已经过载。
池岳脸色异常难看,仿佛想起什么令他难堪的往事,不停地喝着闷酒。
陆远一看这僵硬的场面,打着哈哈:“哎呀,你俩直播多有话题!甲方爸爸特意点你俩直播就为了增加曝光度呢!咱们战队穷的很,老板兜里没几个钱,这是好不容易拉到的赞助,就辛苦二位了!正巧你俩也能趁着这个机会多接触接触,有什么误会或者过不去的都说开!以后咱们就是队友了,一起直播也能培养团队感情嘛!”
池岳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没什么好说开的。”
闻川心想你池岳生什么气呢在,他都没生气好吧!
闻川揶揄道:“这话应该我来说吧?”
什么态度嘛!好像自己欠他钱还是情债了,莫名其妙。
陆远还嫌这场面不够“好”,走到两人中间拉起两人的手,闻川惊恐得想抽出手却被陆远死死握住,这人怎么力气这么大!
他用眼神向池岳示意求助,你不是说一只手就能单挑吗!愣神干啥!上啊!要来不及了!!!
池岳的注意力压根没在闻川这里,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被陆远叠在闻川的手背上,柔软的触感令他一哆嗦。
闻川抓狂,池岳的手掌实在太大了,把他的手完全覆盖。两人的手紧紧贴在一起,这场面不忍直视,闻川选择扭头闭上双眼,眼不见为净。
“来来来,拉个手拉个手!我知道你俩有过节,这有什么大不了的,都是过去的事了!闻队你以后不用担心池队在比赛里追着你砍了,池队你下次可不许这么欺负闻队了啊!”
话音刚落,池岳率先投降:“别说了,我答应就是了!”
闻川脸红得像一只熟透的虾,紧接着表态:“不就直播吗?也不是什么难事。”
陆远满意地点了点头,手上力道一松。
池岳迅速抽回手,柔软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手心,他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陆远欣慰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力气之大拍得两人东倒西歪:“这就对了嘛!年轻人气性别这么大嘛!既然这事已经达成共识,以后赞助和经费就不愁了。”
两人刚松了一口气,哪知陆远话锋一转:“逐风队友明天就归队了,有当队长经验的就你俩,所以你俩是怎么说,有商量过谁当这个队长?”
闻川和池岳瞬间从刚才的尴尬状态中抽离,同时起身。
“当然是我了!”
“他能当什么队长?!”
第4章 “跟我抢什么队长?”
两人对峙的声音太大,周围的顾客纷纷往这边瞧。
闻川脸色微怒:“你不是觉得夺冠不可能吗?跟我抢什么队长?”
池岳坐回凳子上:“我改主意了不行?说到带队夺冠,我可比你有经验多了。”
闻川刚想反驳,只听咣当一声,池岳和闻川吓了一跳。只见陆远往后一倒,撞倒了凳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头正巧靠在桌子边缘。
看来这晚餐也没法再吃下去,闻川离得近,扶起醉酒的陆远交给池岳,叹了口气:“先扶着,我去结账。”
结完账,闻川和池岳架着陆远离开夜市。
闻川心里堵着气,两人一路无话。闻川开着车,从后视镜看池岳正心事重重地盯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他心想这人怎么处处和他争,没完没了,真是让人头疼。
沉默一直持续到回宿舍,两人安顿好陆远后回到四楼,谁也不想踏进房间,尴尬地站在房门外。
池岳转身朝着楼梯间走,留给闻川一个潇洒的背影:“你先睡,我去楼顶吹个风。”
闻川暗自松气,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他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完,关灯躺在床上。
闻川翻来覆去睡不着,偏偏脑子里跟个走马灯似的复盘着今天发生的事,一想到池岳说他不适合当队长,平复的心情又波涛汹涌起来。
可恶!凭什么这么说!
什么叫“他能当什么队长”?
就因为他没有带队夺过冠吗?可是他第一第二第三届三连冠的时候怎么不说。哦,那时他还没当队长。闻川侧过身,想象枕头就是池岳,对着枕头狠揍了几拳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可是他真的好想,好想能再一次捧起冠军的奖杯。
闻川心思杂乱,又抵挡不住困倦,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他半梦半醒之间梦见自己第一次站在领奖台上的场景,他站在赵奕恒的身边,目光顺着赵奕恒举起手臂看向奖杯,从心底腾起的骄傲和满足仿佛冬日的暖阳紧紧包裹着他。
那时的破晓欣欣向荣,意气风发。欣喜的众人没有想到这样的场景还能重演,赵奕恒带领着破晓一次又一次突破极限,到达了三连冠的顶峰。
然而盛世永远不会持续,待众人功成身退,留给闻川的是令他感到陌生的破晓,一切从头开始,仿佛一夜之间坠入深渊,拼劲全力也摆脱不了下坠的趋势。
闻川睡梦中蹙眉,隐隐有惊醒之势。
忽然,一阵轻微的摩擦声入耳,猛然将闻川从梦中拉回。
闻川带着一股被吵醒的怨气,翻身跃起,将手中的枕头狠狠砸向正在开门的池岳:“吵死了!”
池岳躲闪不急,被枕头砸个正着,懵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脸黑得可怕: “闻川!”
话音刚落,迎面而来第二个毛绒抱枕:“开门不会轻点啊!”
池岳伸手挡住毛绒抱枕,抓起枕头毫不犹豫地反击闻川:“还要我怎么轻!”
凌晨两点,枕头大战一触即发,两人以枕头为剑,抱枕为刀,将房间当做战场,上演着一场酣畅淋漓的厮杀。
闻川朝着池岳就是一顿抱枕锤脸,砸得池岳眼冒金星:“你知不知道我有睡眠障碍!”
池岳不甘示弱,操起枕头回击,打得闻川步步后退:“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闻川将抱枕挡前面,承受池岳的猛力攻击,抓住池岳的漏洞反击,将抱枕挥得劲风作响。
在攻击与格挡间,两人交换了场地,闻川眼看池岳就要踩到自己刚铺好的床单,大声警告:“不准踩我床!”
池岳下意识收回脚,低头一看,好险,差点就碰到了。
闻川威胁池岳:“你要是踩我床,我就下楼踩你的宝贝摩托!”
池岳气笑了,早知道他就应该狠狠踩上一脚:“我看你那辆宝贝保时捷也别要了。大半夜这是闹哪出?还嫌咱俩动静不够大,非得打一架才行是吧?”
闻川看了看池岳,再想想自己薄弱的身板。算了,他打不过池岳,横竖都是自己吃亏,但是他嘴上不想吃一点亏:“谁让你这么晚回来。”
池岳打累了,坐在自己的床上,将抱枕递给闻川:“我打算等你睡着再回来,不然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你不尴尬我还尴尬。”
闻川避开池岳的目光,小声嘀咕:“有啥好尴尬的,习惯不就好了。”
闻川背对着池岳麻溜地爬上床,池岳的目光似乎一直盯着他,闻川浑身一激灵,干脆整个人蒙进被子里。
池岳看着如同蝉蛹一样裹着被子的闻川,失笑道:“就属你闻川的嘴最硬。”
闻川前面的被子盖多了,后面被子不够用,整个屁股露在外面。
池岳看不下去,用力帮闻川拉好被子:“你当鸵鸟呢,头在里面,屁股在外面,笑死人了!”
闻川在被子里蛄蛹几下,翻过身,被子往脸上一盖:“才不要你管!”
“好好好,不管你。”
闻川听见被子外的动静进了卫生间,才拉下被子露出通红的一张脸。这下睡意全没了,闻川摸出手机开始刷视频。
视频刷得正入迷,一股清新的皂香扑面而来,闻川的手机被收走了:“快三点了,不睡觉你是想修仙呢?”
池岳俯着身,两人的脸离得近,闻川甚至能看见池岳脸上的水珠,竟先愣住了:“手机……”
“帮你放旁边。”
闻川撇嘴:“哦。”
本来没有睡意,经池岳一说,似乎真的困了。
翌日,闻川睡到九点才醒,房间的另一张床早没人了。他打着哈欠下楼,和刚从小食堂出来的池岳撞了个正着,两个人都看见对方眼睛底下的淡淡的黑眼圈。
陆远从两人身边走过,急匆匆地说:“哎呀,正巧你俩都在。那帮兔崽子刚到车站,我先去接他们。一会儿训练室见!”
闻川才想起今天是逐风归队的日子,他困倦地点了点头,进小厨房觅食。闻川看到旁边有咖啡机,回头问池岳:“喝么?”
池岳靠在门框上,低头点烟:“喝啊,闻公主亲自做的,当然得喝。”
“滚出去抽,”闻川忍住抽池岳的冲动,将车钥匙丢给池岳,“顺便帮我去车上拿两袋咖啡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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