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空荡荡的院子,莱哈特的笑意很快又消散了,他擦桌子的手也停了下来,盯着桌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西蒙见他这样,忍不住提醒道:“你今天下午一直在发呆。”
“有吗?”莱哈特回过神。
“当然。”西蒙掰着指头数,“第一次,你把装盐的瓶子当成了魔法药水,直接倒进了巧克力里。”
“第二次你听见院子里有声响,手里的火直接把巧克力炸成了灰,但其实只是无意中跳进来一只□□。”
“第三次,你按着冰霜药水的配方,还算错了配比,还要问我魔法阵里为什么忽然有这么多冰霜魔力。”
“第四次、第五次……先生,还需要我继续帮你数清楚吗?”
莱哈特终于抬起头:“西蒙,你失误的次数也不少,现在是来和我算账吗?”
西蒙挑眉:“你知道,我不是在和你说这个。”
莱哈特擦着桌子,没有说话,但西蒙的声音却非得挤到他的耳朵里。
“我是说,如果你真的想他,那就趁早去找他吧。毕竟离家出走的小笨狗,没有主人哄,可不一定能找回家。”
莱哈特将抹布扔到旁边的桶里,摸着大拇指旁边的疤痕明显有些心动,但嘴上还说着:“他可是一头血统纯正的成年龙,哪里有你嘴里说的那么笨?”
“莱哈特……”西蒙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直接将他推了出去,“就当是为了我,行吗?马上就要比赛了,一个免费的劳动力也不能缺,赶紧去把他找回来吧。”
夜风像只银色的小笨龙一样胡乱吹着了莱哈特头顶的金色碎发,也扰动着他的心。
他在门外站了一会,最终下定了决心嘟嘟囔囔地往外走:“好吧,我只是去确认一下他有没有又闯祸。毕竟魔法美食节大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他可不能一下子把整个小镇都冻成冰雕。”
第18章 银龙要被拐跑啦!
埃弗雷特指着一间红砖做的房子说:“这就是我临时住的家了。”
这屋子看起来不大,大概只有一个房间的样子,外面带着个小院子,院子的篱笆上爬着荧光的绿藤蔓。
埃弗雷特侧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请进。”
卡斯珀推着埃弗雷特的手走了进去。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甜的味道,卡斯珀抽了抽鼻子,觉得应当是上好的黄油和焦香的蜜糖。
埃弗雷特的屋子真的很小,里面只能摆放得下一张胡桃木桌子。
卡斯珀进来时,发现桌子上已经叠满了装着各种各样魔法甜点的碟碟盘盘。
卡斯珀径直走到桌边,毫不客气地在主位垫着天鹅绒软垫的单人高背椅上坐了下来。
埃弗雷特关好门,站在卡斯珀旁边,为他系上餐巾,然后将最上面的一个碟子放到卡斯珀面前。
“先尝尝这个,这就是我最得意的作品霜花奶油塔,里面大部分的食材都来自于极寒雪原,喜欢寒霜元素的人再适合不过了。”
卡斯珀捏起奶油塔,一口塞了进去。
冰凌花做的糖壳就像蝉翼那样薄,轻轻一咬便发出了清脆的响声。掺着清甜霜花蜜的酸奶油,带着大粒果肉的草莓酱,溢在舌尖,为口腔带来一场冰雪盛宴。
仅一口,卡斯珀的眼睛便爆发出了像闪光弹一样的亮光,他没有说话,只是迅速将其余的霜花奶油塔一个接一个塞进了嘴里。
埃弗雷特的语气变得更轻柔了些,他将一小盘圆圆的粉色甜饼放在他面前:“再尝尝这个怎么样?”
“我用五月的青梅和六月的苹果放在一起酿成果酱后,又研磨成细细的果泥,用火山羊的奶酪片一层层加起来,一起放在用水凝草烤的酥皮里。这样不仅圆饼的外皮酥脆,一口吃下去,还能感受到奶酪和果酱不同层次的口感……”
“还有这个,这是用七彩晴做的软胶……”
“我想这个你应该也很喜欢,……”
埃弗雷特站在旁边,像是最贴心的向导般一个一个地为卡斯珀介绍着他桌子上的美食,这样,卡斯珀嘴角沾了一点奶油,还贴心地递上了一块干净的丝帕:“怎么样?味道还满意吗?”
卡斯珀没有理那块丝帕,直接伸出舌尖舔掉了,手里又拿向软糖,含糊地“嗯”了一声。
埃弗雷特将将盛着星空软糖的水晶碗推得近了一些:“你看起来很喜欢吃甜食,是因为你的同伴经常给你做吗?”
“不,他只会拿食物来威胁我……”卡斯珀将桌子上的一碟软糖全部倒进了嘴里。
埃弗雷特听完忧心忡忡道:“他用食物来威胁你吗?听起来可真是个糟糕的人,是因为你们吵架了吗?”
卡斯珀咬了一口夹心蜜饼,满意地嚼了嚼:“也许吧。”
埃弗雷特就继续问道:“我看你一个人在街上游荡,是被他赶出来的吗?”
“嗯,当然不是啊。”卡斯珀又吃了一块酸枝糕,随口答道。
“……哦,那是因为他不让你在家里呆了吗?”
卡斯珀歪头,这两句话有什么区别?这人是不是脑子很笨?
不过介于他吃了埃弗雷特这么多东西,心情还算不错,便耸了耸肩说:“当然没有,因为我不喜欢和他在一起,就出来了。”
埃弗雷特听了却为卡斯珀打抱不平:“但就算这样,他也不能就把同伴一个人留在陌生的魔法小镇啊,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他这样做看起来可真像一个混蛋。”
岚·生卡斯珀又拿起一块蜜饼,嚼嚼嚼嚼嚼。
无论是陌生的魔法小镇,还是普通的小镇,对于龙而言能有什么区别呢?
会出什么事?难道是把那些魔法师手里的魔杖像扔樵夫的斧子一样扔远了,会比较伤他们的自尊心吗?
不知道,龙才不在乎呢。
不过这些事情卡斯珀认为自己就没必要和埃弗雷特说了,毕竟他看起来脑子笨笨的。
卡斯珀胡乱点了点头,把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嗯嗯嗯。”
埃弗里特忽然弯身,他语气更痛心疾首了:“听起来你同伴可一点也不在乎你,如果我是你同伴的话,我可舍不得这么对你。”
卡斯珀拿起一个霜花奶油塔。
“我还没见过他,就觉得他是一个可怕、残忍、冷酷、不近人情的家伙……”
卡斯珀终于抬眼,他纠正道:“他一点也不残忍、冷酷、不近人情。”
只有龙才配得上残忍和冷酷。
“他是个笨蛋,买东西一定要花金币,还要花很多很多金币,哦,还不喜欢找零!”
卡斯珀自认和莱哈特那个混球不一样,他是一头可公正、可公平的龙了!
虽然这公平的话把埃弗里特堵了个半死,抿了抿唇,半天也不知道该说哪句才好。
莱哈特离开西蒙的家后,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了一会,并没有看到卡斯珀的身影。
“真不知道那头小笨龙去哪里了。”他嘟嘟囔囔地说着,然后将自己顺滑的金色头发抓得乱糟糟的。
“好吧,让我来看看他具体在哪里。”他从兜里掏出了一块金色怀表。
那怀表和卡斯珀脖子上挂着的那个模样差不多,只是更大一些,边缘也打磨得更锋利些。卡斯珀脖子上的那块表壳上镶着粉色宝石,嵌成了一朵玫瑰;而他手里的这块,则在蓝色宝石里镶着一把细细的宝剑。
打开表壳,里面没有时间刻度,只有一根细长的金色指针,安静地停在中央。莱哈特轻轻拨了一下。
下一瞬,怀表里忽然响起极轻的金属齿轮咬合声,指针飞速旋转起来,表盘深处散出一点点金色的星光。
当星光慢慢收束,指针也稳稳地停了下来,慢慢停在正南方向。
莱哈特挑眉,又把怀表晃了一晃。
指针纹丝不动,仍旧牢牢钉在正南方。
“好吧,原来是这边吗?”他转身,跟着指针的方向走去。
卡斯珀摸了摸肚子,桌子上的甜品已经被他吃的差不多了。不过这对一头龙的食量来讲,还远远不够。
他舔了舔嘴角:“人类,你这里还有别的吃的吗?”
埃弗雷特重新在脸上漾起笑容:“当然有,我这里有数不清的美食,只要你想,应有尽有。”
他拿出一个杯子,为卡斯珀倒了一杯酒,金黄色的酒液在透明的水晶杯中咕噜咕噜地冒着浓密的泡泡,等气泡消散后。金黄色的酒液也凝固成了粉黄色的果冻。
埃弗雷特叉起一块水晶果冻,亲自送到卡斯珀嘴边:“来尝尝这个。”
看着卡斯珀一口吞下,眯起眼睛发出呜呜声音的样子,他心里刚刚冒出的那些不愉快又散了。
他将声音放得更柔:“好吧,可能确实是我不了解你的同伴,毕竟我没有见过他。只是我却见过你,你长得这么漂亮,气质又那么高贵。简直是世界上最应该被好好照顾的存在。”
“我想如果我做你的同伴,无论遇见什么事,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绝不会用那种冷漠生硬的态度对待你的。你想要什么甜点?想干什么事情?我都会听你的,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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