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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仅只是不死吗?”


    第59章 归巢


    途径北域雪原时,朝暮雨却蓦然慢了下来,布下了一道结界给丹霄和贺兰觉,将冰冷的温度隔绝在外。


    虽然有结界傍身,但满眼的冰雪还是让人觉得那股冷意似乎浸进了骨子里。


    贺兰觉从小在北域长大,但他打出生起就在绛珠门内,更别提直面风雪,贺兰觉被冻得打了两个喷嚏,却看到身边的丹霄连斗篷都没有穿。


    此刻正费力地从雪地里往外拔自己的腿,一不留神,断在里面了。


    贺兰觉有心想要帮丹霄,但他此刻也深陷在雪里。


    还是朝暮雨走过来,将丹霄背了起来,那只断掉的腿也被他拎在了手里,手指一勾,牵丝术就将贺兰觉从雪地里扯了出来,在空中甩了甩后,放在了雪地上。


    贺兰觉着实忍不住了,他用手挡在脸前,以防说话的时候被灌满肚子的风:“我们这是要去哪?”


    丹霄张了张嘴,似乎说了话,但贺兰觉却听不清。


    贺兰觉站起身,走近丹霄,在离对方几步远的位置后,他终于听清了对方在说什么:“快坐下。”


    下一秒,贺兰觉感到天摇地动,地上的雪居然快速抖动了起来,竟然像是活了过来一样。


    贺兰觉脸色大变,随即感觉自己脚下的雪堆猛然拔高,他一时重心不稳,顺着雪堆就滑了下去。


    贺兰觉甚至发不出惨叫,因为刚滑了两秒,雪就扑头盖脸地砸了过来,像是活生生抽了他两个嘴巴子。


    贺兰觉和雪原的接触,仅仅只在第一次离开绛珠门的时候,当时风和日丽,天空中连一点雪沫子都没有,他那时也怕无思和无雨追上来,一个劲地赶路,灵气没了就用灵石,仅仅几日就离开了雪原的范围。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上一秒还在平原上行走,下一秒怎么会从如同悬崖一样陡峭的雪坡上滚落下去。


    好在贺兰觉并没有一直摔下去,朝暮雨设下的结界兜住了他,让他得以用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挂在半空中,但这个角度也让他看清了,自己脚下究竟是什么情况。


    在他脚下的,根本不是什么雪域平原,而是一头极其庞大的雪兽,而他们刚才就是行走在这头雪兽的脊背之上,至于会动的雪,不过是这头雪兽的身上落了太多的雪。


    这头雪兽有多大?贺兰觉亲眼看到了这头雪兽用蹄子刨开了结着厚冰的湖泊,猩红色的舌头一探,半个湖泊的水都进了它的嘴巴。


    贺兰觉最开始还能兴致勃勃地看着这头雪兽喝水,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这头雪兽喝饱了水之后,肚子也跟着叫了起来。


    贺兰觉虽然此前没有接触过雪兽,但他也知道,雪兽会凶残地吃掉自己能看到的一切活物。


    贺兰觉抬起头,看到丹霄从雪兽的身上探出头来,贺兰觉不敢叫,只能疯狂打手势示意对方快跑。


    但丹霄又缩了回去,看不到影子了。


    雪兽庞大的身躯,肚子叫起来都如同雷霆一般,听得贺兰觉更紧张了。


    片刻后,他感到拽住自己的结界正在缓缓上升,他被拉回了雪兽的背上。


    贺兰觉瘫倒在雪兽的背上,连话都说不完整了:“我们来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这种雪兽苏醒之后非常凶残,往往会把周围的所有活物吃得一干二净,为了避免这种事,我们当然是要为民除害了。”丹霄坐在雪兽的背上,丝毫看不出紧张的模样。


    贺兰觉此时才想起朝暮雨的怪癖,这位大师兄最爱干的事情似乎就是降妖除魔来着,那么雪兽这种凶残的妖邪自然在他的诛杀名单上。


    这头雪兽实在是太过庞大,三个人在它的背上,就像是蚂蚁在大象的背上,雪兽完全不会在意他们的存在,而是专心致志地用嘴巴和蹄子翻动着厚厚的雪地,从里面寻找活物。


    哪怕是冻得结结实实的土层,也能被坚硬的蹄子砸碎。


    感受着身下的震颤,贺兰觉心中不禁升出一些怀疑。


    他知道朝暮雨修为很高,但这样的雪兽很明显超过了一般的妖邪范围,朝暮雨真的杀得了这样的雪兽吗。


    雪兽刨到了一大窝雪兔的聚集地,三下五除二就将其一口兜在了嘴巴里,咀嚼两下,甚至没有血蔓延出来,全部被咽了下去,看得贺兰觉也跟着咽了下口水。


    “什么时候动手?”贺兰觉问道。


    虽然危险,但这样大的一头雪兽,要是真的能够杀了,肯定能换不少灵石。


    丹霄不知道答案,望了眼打坐的朝暮雨。


    朝暮雨睁开眼,缓缓地道:“等他归巢。”


    接下来的时间比贺兰觉想象中更加无聊,他们就只是躺在雪兽的背上等待对方吃饱回巢而已,但在这样天地茫茫一片的北域内寻找可以吃得活物又实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这头雪兽除了刚开始的湖泊,和那一窝雪兔,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都没再找到任何食物。


    贺兰觉也从一开始的心惊胆战道后来的心无波澜,甚至到了后面还能和丹霄插科打诨。


    “变成木偶到底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都没有啊。”丹霄身体微微后靠,双手撑着地面,“就是吃不了饭,感受不到冷热,记不住事情,偶尔掉个胳膊和腿,除此以外和活着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前面还好说,最后那个你确定没区别吗!”


    丹霄笑了下,不知道朝暮雨是如何做到的,现在的丹霄的确灵动地如同活人一般,他的耳朵和鼻尖都因为寒冷的空气而微微发红,看起来和活人无异。


    但只要用神识探查,就能发现眼前不过是一具空空如也的躯壳,内里半分灵气也无,也不知道丹霄到底是受了多严重的伤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贺兰觉有心想问,却觉得这样的话实在难说出口,若是丹霄不想说,他这样直接地问,岂不是戳人家的伤口。


    但不问,他又实在是好奇的紧。


    丹霄似乎也看出了贺兰觉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等他问,主动道:“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变成这样的?”


    贺兰觉迟疑片刻,但容广不在身边,不能告诉他这时候该说什么,他只能遵循本心,诚实地点了点头。


    “我犯了错,死了一回,但是神魂还未完全消散,就被装到傀儡内了。”


    “你犯了什么错?”


    “……我把皇帝杀了。”丹霄说。


    贺兰觉嘶嘶地抽了口冷气,也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凡人的生死对于修士来说的确无所谓,至少对大部分修士来说是这样。


    但有一部分人并不在此类里,皇帝便是其中一种,别说是杀死,哪怕是沾上,也会沾染上大因果,从而产生瓶颈心魔,阻止修为进阶,甚至走火入魔。


    “你,你是怎么杀的?”贺兰觉太过好奇,忍不住追问了下去。


    “用手掐死的……”丹霄用手玩着雪兽背上的积雪,拍拍打打,一个小雪人赫然出现在手中,“我记不清了,也可能是用牙齿咬的。”


    贺兰觉忍不住瞥了眼一旁的朝暮雨,却发现对方早已没再修炼了,而是盯着丹霄,那种视线有种说不出来的执念,让贺兰觉这个旁观者都忍不住浑身一凛。


    他虽然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丹霄也不讲更详细的东西,但贺兰觉能猜到,丹霄变成如今的模样,肯定是和朝暮雨脱不了干系的。


    丹霄如今没有修为神识,对朝暮雨的行为浑然不觉,还捧起手中的小雪人给贺兰觉看:“你能不能给他注入点灵气,让他活过来陪我们玩叶子牌?”


    “你带叶子牌上路?”


    在贺兰觉的视线下,丹霄把手伸向怀内,居然真地摸出了一副叶子牌:“有备无患啊。”


    在朝暮雨的视线下,贺兰觉顿时觉得压力如山大:“算,算了,我们还是专心赶路吧。”


    在丹霄和贺兰觉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下,半天过后,这头雪兽终于放弃了搜寻,开始朝着某个方向走去,速度明显加快,而且一路上也没再搜寻任何食物,这便是它要归巢的信号了。


    一行人不由得为之精神一振,这代表他们终于能从这雪兽的背上解放了。


    贺兰觉以为,朝暮雨不会让他们参与战斗,再不济也会让他们围观,但没想到朝暮雨直接找了个山洞把他们放了进去,还在洞口布下了阵法,让他们不要外出。


    看到贺兰觉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的落汤鸡模样,丹霄噗嗤一声笑了:“你还想跟着去啊,你还没有雪兽的一个指甲盖大。”


    “那我也想见识见识啊。”贺兰觉嘟囔道。


    话音刚落,山洞外响起一道仿若雷霆的咆哮声,听得贺兰觉两耳一热,他伸手一摸,居然流出了血。


    “你都七窍流血了,快点吃药吧。”丹霄把师兄临走前留给他的储物镯捋下来,递给了贺兰觉,“第四个架子的第二层是疗伤药。黄色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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