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那兵卫动手之前,丹霄就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杀气,立刻用幻术替换了更夫,将一具木偶留在原处,被毫无察觉的兵卫杀死。
丹霄不由得冷笑,怪不得无人报官,原来是报官的人也一齐解决了。
不过一刻钟,两名锦衣卫便来到此处。
他们虽然武功高强,但对于修士的幻术也无法看破,径直拖着一具木偶和一具尸体,运起轻功向皇宫的方向赶去。
丹霄放下早已被吓晕的更夫,靴子在房顶一踏,纵身跟了上去。
看来这狐妖传说并不是传言,而是有人故意为之,从兵卫杀人,再到锦衣卫回收尸体,这一套流程显然他们已经相当熟练。
两名锦衣卫来到皇宫的一处偏门,畅通无阻地进入其中,守门的侍卫对于两人手中的尸体也全然一副看不到的模样,更让丹霄心生好奇。
这宫中到底有什么东西,是需要拖尸体进去的?
丹霄想要从宫墙上直接翻过去,却像是撞在了某种坚硬的物体上,发出砰的一声,丹霄诧异,这皇宫居然有阵法阻拦,丹霄伸出手,用力拍了拍,随着他的动作,宫墙上方的空气也泛出几圈波纹,丹霄不死心地踩上春往来升空,却发现这阵法的范围无边无际。
丹霄皱了皱眉,落到地面上,看来他只能用那一招了。
丹霄戴上银面具,给自己幻化出一身锦衣卫的衣服,也多亏了无数次的噩梦,让他对这身衣服的构造清晰无比,连上面的刺绣纹样都不会记错。
丹霄也用一具木偶伪装成尸体,拎在手里,大摇大摆地从宫门进入,只是他刚到门口,两名侍卫手中的长枪便在他面前互相交叠,拦住他的去路:“来者何人。”
丹霄提起手中的尸体,举了举,他没有说话,现在掌握的信息不多,多说多错,用实物来展现自己的可信力才是最正确的。
“往日里只有两具,今日怎么多出一具?”
“今日要求多。”丹霄含糊着回道,他故意将声音压得很低,让对方听不出来。
“你的令牌呢。”
丹霄心里一惊,但还是强装镇定道:“两位若是再细细盘问,宫里的大人怪罪下来,我可管不了。”
两名侍卫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还是收起长枪,给他让开了路。
丹霄进入宫中,顿感身上一沉,身上仿佛多了一层无形的压力,他抬头望向宫墙,从内里看,他能看到一种金黄色的气息缠绕盘旋在宫墙上方。
是借着龙气做的阵法,而且范围极大。
如果没有龙气,这种阵法只是最普通的护法阵,轻易就可以拆解突破,但借了龙气,就完全不一样了,至少他这样的筑基修士想要破解,也要花上几个时辰,还不能保证一点声音不发出。
怪不得玲珑阁探子交上来的画卷隔着如此远的距离,有这样的阵法,的确近不了身,丹霄无形之间对那位国师多了几分警惕。
丹霄放出神识,搜寻到两名锦衣卫的下落,便再次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一处空殿内,他们二人进入时,丹霄还能通过神识感觉到两人的存在,可当他也翻入空殿内,却发现两人连同两具尸体都消失不见了。
四面厢房高大漆黑,无一丝光亮,只有丹霄一人横剑,站在院中。
第41章 闯大祸
丹霄抽出双剑,横在身前,警惕着四周的同时,用神识扫着四处,人不可能凭空消失,一定是使了某种手段躲藏起来。
四下观察,丹霄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楼回轩给他的玉简中,还附带了一份皇宫的地图,画得很细致,连宫门的开关方向都画了出来,按照图上,他所处的庭院中应当有一座四柱八角的井亭,亭内则有一口汉白玉水井。
但眼前的庭院却没有,就算皇宫内临时要将这口井拆除填平,也不可能做到和周围的砖石连颜色都一模一样。
丹霄在心里数着步子,来到庭院正中的位置,用春往来撬开了地面上的砖石。
掘开几块后,丹霄拿出一颗夜明珠,靠近地面,总算看清了景象。
砖石地面下,还铺设着另一层青砖,金色的纹路蜿蜒成阵,以龙气为辅,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幻术阵,将这口井连同亭子都藏了起来。
但丹霄刚才搜查得很仔细,没有看到阵旗,也没有看到镶嵌灵石的地方,这阵法到底是靠什么来驱动的?
丹霄不得不怀念起师兄,如果对方在这,恐怕他还在打量的时候,对方已经动手破阵,将隐藏的东西全部拽出来了。
丹霄摇了摇头,把脑中无用的思绪清空,现在师兄不在这,他想再多也没有用。
既然找不到阵旗和灵石,丹霄决定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他在春往来上凝起灵气,一剑下去,青砖如同豆腐一样被他切开,束雪将其缠住,用力一掀,青砖被整块移开。
他直接将这片地形拆掉,相当于抹去阵法的一角,就算无法破坏整个阵法,至少也能让其暴露出一些灵气流动的痕迹。
但一连破了六七层青砖,丹霄催动春往来的动作都迟缓了两分,他觉得自己再挖下去,或许都能直挖到地府了。
重复的劳作令人出神,好在持续了一刻钟后,丹霄便感到剑尖一钝,似乎卡在了什么东西上。
丹霄跳了下去,双剑齐下,终于让最后一层青砖裂开,丹霄拂开表面的尘土,却顿时僵在原地。
一张惨白的脸出现在碎裂的石头间,令丹霄心头一跳,地里的这张脸连五官都没有,像是没有雕琢脸部细节的傀儡,这种联想让丹霄的心情多少好受了些,他宁可相信这是个死物,也不想相信这张脸曾经属于一个活生生的人。
丹霄跟着师兄天南地北地走过,也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妖物,但他还从未听说过无脸的妖怪,还被埋在了地里。
这东西到底是死是活?
丹霄用剑戳了几下,那白脸周围的石头却忽然搅动起来,仿佛变成了液体,一下抓住了丹霄的脚,将他向地里拖去。
丹霄大惊,立刻催动束雪,灵气激发,束雪耳珰却依旧挂在他的耳上,毫无动静,丹霄催动灵气,才发现经脉间空空如也,往日里充盈的灵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是短短片刻,他整个人已经陷进地里半截,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石头仿佛变成了某种有生命的物体,用没有牙齿的嘴巴咀嚼、吞咽他。
他会不会也会变成地里的一张白脸?最终被消化掉身体,只剩下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丹霄的脑中不乏闪过后悔,但也只是稍纵即逝,他还没有报仇雪恨,也没有查清楚事情的真相,怎么能死在这里?
丹霄转动储物镯,里面的东西立刻全部被他倒了出来,熠熠生辉的灵石和符纸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念着这镯子是师兄给自己的,一直没有额外花灵石去换一个带灵纹的储物器,只要转动,不需要花费灵气就可以取出其中的物品。
地面的吞入速度极快,短短几瞬,已经从他的腰间蠕动到了齐胸的位置,但他的胳膊伸过了头顶,还能活动片刻。
丹霄咬破指尖,将指尖血按在距离他最近的一张符纸上,丹霄死死地瞪着那张符纸,看着蕴含灵气的血液渐渐爬满整张符纸。
他也是死马当活马医,想起修士的血中也蕴含着灵气,试图用这招点燃符纸,但血液爬满的速度很慢,这点灵气显然太稀薄了。
地面吞咽着,很快就只剩下丹霄的一颗头在外。
丹霄急中生智,咬破舌尖,逼了一口心头血上来,用力一吐。
还未等丹霄看到血有没有落在符纸上,地面的嘴巴蠕动着,丹霄只来得及吸了一口气,整个人被吞入其中。
丹霄的心狂跳起来,他的血有没有掉在符纸上?那枚符纸能否燃烧?他什么都看不到!
灵光闪烁的灵石铺在坑底,仿佛无主之物,而最边缘的一张符纸灵光闪烁,朱砂符逐渐吸满了血,颜色变得愈发鲜妍。
忽的,符纸无风自燃起来,顺带着点燃了旁边的爆破符。
丹霄从师兄的静室里拿了不少符纸,各种类别都有,他师兄很细致地把每种符纸都分门别类地放好,所以火符燃起后,连带着点燃的,是一整本爆破符。
三更天,京城夜色如墨,大部分人都已经进入梦中,交接的侍卫也忍不住困倦起来,却忽然听到耳边雷霆乍惊,却不是从天穹上传来,而是在大地上,皇宫中,还未等他们弄清楚状况,浓烈的烟尘席卷吹拂而过,如同烈风,让所有人忍不住闭上眼睛。
皇宫北处,一道冲天的蘑菇云炸起。
原本的青砖地面也被炸出了几道裂缝,丹霄一只手扒在边沿处,抠住边缘发力,终于爬了上来,他躺在地面上,大口地呼吸充斥着硝烟味道的空气,心中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第一张起爆符爆炸后,地面摇晃,已经让灵气封印松动,他立即掐诀在身前形成一道保护罩,抵御爆炸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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